“你是谁？”头顶上的人慵懒地问。

    我收拢手边的文件夹，怯弱地嘀咕：“我…刘总，我…我叫袁媛，是…你的文秘…”

    “我的文秘？”刘秉旭斜睨着身边的女人，说道：“你在这里鬼鬼祟祟地干什么？”

    “我有些文件需要你签字。”我赶忙站起来，低着头将文件递上去，眼神一直不敢乱瞟。

    刘秉旭转过身，冷冷地说：“谁让你上楼的？需要我签字，就在客厅等着。下去。”

    我深吸一口气，说道：“可是李总说…”

    “我说了下去。”刘秉旭俨然对我这个不速之客有些不满。

    我收回文件夹，只好灰溜溜地朝着楼梯间走去。

    李鑫看着我失望地走下来，于是上前笑问：“怎么样？签了没有？”

    我平静地摇了摇头，说道：“刘总说，让我在客厅等着。”

    “哼。”

    “李鑫。”楼上传来刘秉旭的叫声，李鑫应了一声，即可跑了上去，不过多久，李鑫从楼上走下来，拿起我手中的文件说：“刘总说，让我给他就好，稍后我会派人送去公司的，你们先回公司吧。”

    陈敏走过去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走吧。”我知道她这是在安慰我，可是，我却觉得心里堵得慌，我不知道刘秉旭究竟是个怎样的男人，可是我觉得，我一个打工妹，他何必要刁难我？就算他和杨妃语有什么瓜葛，可我始终是无辜的啊，难道我就只能成为炮灰？

    坐在陈敏的车上，我一直闷闷不乐，陈敏看出我的不悦，于是笑着说道：“不如我们去吃点东西吧，折腾下来，也差不多中午了，你早餐也没有吃，肚子一定很难受了吧？我如果不吃东西的话，心情一样很糟糕。”

    我看了看陈敏的后背，对于她有意无意的安慰，倍感窝心。

    “谢谢你，陈经理。”

    陈敏嫣然一笑地说：“你刚进公司不久，很多事情也不是很明白，其实刘总和李总都是很好相处的人，只不过…他们对你也不是很熟。等时间久了，你的好，他们会知道的。”

    “陈经理觉得我好？”我不禁问道。

    陈敏笑了笑，说：“我看你也不像是那种只会在公司耍小心机的人，这样的人很难得，所以我相信你很好，并且这几天我给你的任务，你都完成得很好，我有理由相信你能胜任你的职位。”

    我心虚地苦笑，听她的话，我感到无地自容。我不知道自己是好还是坏，我单纯地想维持这份工作，更加想保住自己的位置，不管怎么说，我都能完成面表的工作，但是杨总交代给我的事情，我也不得不完成，现在发现，要完成这件事情似乎有很大的难度，如果是路雪，她会怎么做呢？

    我返回公司以后，一直都恍惚不定，就怕杨总随时会找我问话，因为我根本拿不出任何刘总的消息，挨到下班的时候，我庆幸杨总没有来找我谈，可是路雪却悄悄地靠近我，然后在我桌上塞了一张纸条，我等她走后，拿起来看：今晚一起下班。

    这六个字看起来简单，我知道，一定不简单。

    正文 第八章 不算敌人的敌人

    路雪在大厦下面的咖啡厅里等我，我赶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有了两杯咖啡。我不想欠她人情，于是打定主意跟她aa制，无奈我现在正是缺钱的时候，这样的情况也能令我纠结。

    路雪招呼我坐下来，然后将咖啡移到我身边，说：“我们一起进公司这么久，也没有出来聊过天，这一顿，我请你。”

    我含笑地摇着头，说：“不用了，我们不是经常一起吃饭吗？”

    “那不一样。”路雪眼神里放着光芒，这样的光芒刺中我的双眼，顿时有些酸楚。

    我没有吭声，看着咖啡也没有欲望。路雪见我不说话，于是试探地问：“是不是心情不好？”

    “今天有点累。”我淡漠地说，这是实话，脱口而出的实话。

    路雪喝了一口自己的咖啡，又说：“听说，你今天去刘总的公寓了？”

    我点了点头。她一向都是消息灵通，我甚至有点好奇她之前的职业了。

    “那你见到刘总了吗？”路雪兴奋地问：“刘总的公寓一定很壮观吧？”

    我眨了眨眼，立刻反应过来，什么想跟我聊天，根本就是为了从我嘴巴里套出刘总的事情，你一个小小秘书，知道这么多干什么？

    我的心对路雪的话产生了排斥，并且对这个人的认识也减退三分好感。

    “其实，我这么问你，是关心你。”路雪煞有其事地说：“听闻这个刘总脾气也很怪异的，虽然风流，可是从来都不带女人回自己的公寓。我就是好奇，想问你，你那么早过去有没有见到陌生的女人呢？呵呵…”

    我别过脸，冷冷地说：“我根本就没有见到刘总，应该也没有什么陌生的女人吧。”

    难道你是狗仔队的吗？我气愤地想。

    “是吗？为什么没有见到刘总？文件不是都签署了吗？”路雪惊讶地问。

    我缓和情绪，说道：“是李总拿进去给刘总的。”

    “哦。”路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片刻之后，她又小心翼翼地笑道：“其实上次呢，在公司，我看出来了，李总好像不是…不是很…喜欢你哦？”

    我扭头望着窗外，她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心里的愤慨又上升起来。路雪聪慧地笑着摸摸我的手背，安慰着说：“我是替你不值，你可千万不要误会。”

    “我听说，那个李鑫其实根本就是一个草包，什么都不会，就只知道拍马屁，当然，他拍的是刘总的马屁，在公司里，拿着鸡毛当令箭，为所欲为。哼，我也看不惯这样的小人。”

    我转过头来，反问：“不管怎么说人家也是李总，你这样说，难道不怕我告状？”

    路雪顷刻间变得尴尬，好半天才笑呵呵地说道：“我知道你不会的，你不是这样的人。”

    我干笑几声，说道：“对，我是不受李总喜欢，但是这也不影响我的工作，谢谢你的关心了。”

    想到今天李总的陷害，我委屈地隐忍着怒气，当然不能在这个女人面前表露出来。

    路雪紧握着我的手，我感到她手心里的汗水，她也会紧张？

    “其实，袁媛，我有件事情想跟你商量。”路雪干脆坐在我身边，靠着我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李总之后想到恶毒的办法将你从刘总身边调走，你以后就很难在公司里立足了？”

    “呃？然后呢？”我点头又问，想知道她究竟有多自负。

    “与其你那个时候被人笑话，还不如现在退出。”路雪咬着唇，坚定地说：“其实，我看得出来，这段时间你一直都很紧张自己的工作。当然我不是怀疑你的工作能力，只是呢，我觉得…那个李总看你的眼神带着锋芒，杀气都不少呢。”

    我深吸一口气，暗忖：你也就见过李总一次，哼，还杀气，我看是傻气吧。

    “杨总不会同意的。”我冷静地说。

    “那是因为李总，可是如果你自己提出来，我相信杨总不会强人所难。”路雪很有信心地说。

    我望着她问：“你是不是想我这个位置？”

    路雪的笑容僵硬在脸上，抽搐了几下，然后她煽笑说道：“我都是杨总的文秘了，我只是为你想而已，再说了，公司那么多人都能担任这个位置，也不一定只有我嘛。”

    我倏然站起来，推开路雪的手，居高临下地说道：“不错，公司很多人都能担任这个位置，但是我相信我也可以，就算李总不喜欢我，我也不会退缩。既然现在已成定局，我们都最好安分守己，我不会跟杨总说我不做了，我觉得我做得很好，并且很开心。我紧张我的工作只能证明我多么在乎这个职位。你一点都不了解我，就不要在这里乱说。最后，我多谢你的‘好心’。”

    路雪刚要冲我发飙，我拿起自己的提包越过她的时候，又补充了一句：“对了，是你自己说要请我这一顿的，我忘了还要谢谢你，但是我不喜欢黑咖啡，我喜欢的是卡布奇诺。”

    “你…”路雪一跺脚，我早已经走远了。

    我想到她能说很多气愤的话，比方说我不知好歹，嗯，确实，我自己也觉得自己不知好歹。骂了一通之后，感觉自己有些飘飘然，这几天我确实积压很久，可是这个节骨眼上，路雪自己撞上来，这不能怪我，我想她心里一定不好受吧。明天见到她，还是道个歉，毕竟我没有必要与她这样的人为敌。

    我走在路上，看着高耸的大厦，仰望起来，我这人显得如此渺小，回想今天在刘总面前的窘样，我的脸颊不知不觉泛起了不可思议的红润…

    余光中，我看到报摊上面的娱乐杂志，我竟然也不由自主地停顿脚步，在经济拮据的情况下，毫不吝啬地拿出钱买了这本奢侈的杂志。

    翻开第一页的头目，就是刘总的消息：原来，他已经另结新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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