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门口又进来了几个人，正是刚才一一离开的那几位顾客，原来他们一个也没有离开。

    “大家也看看自己丢什么东西没有。”李东奎提醒道。

    “没有……没有……”众人各自摸了摸口袋，纷纷说道。

    “好了，大家可以继续买东西了，”张超说完，然后转向那店长，“你要注意一下，你们的商品陈列要规范，易损易碎的商品要放得高一些，或者货架之间的距离宽敞些，尽量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是，是，是，”那店长连连点头，“我们今后一定注意。”

    “还有你，以后在超市要注意看好自己的钱包，也要看管好自己的孩子，特别要注意不能随便相信别人，你看，他是个贼，你还让他当证人，这不是笑话吗？”，张超又把头转向中年妇女。

    “我今后一定注意，谢谢警察同志的提醒。”那中年妇女羞愧地说道。

    张超说完，押着那个小青年出了超市大门，外面，一辆警车正等在路边。原来，刚才张超在门外的时候，已经通知了附近巡逻的民警，让他们及时赶过来。

    “你怎么确定就是那个小青年？”两人上了车，李东奎笑着问道。

    “别耍我了，你的警龄比我还长，还能看不出来？”

    “我真没看出来。”

    “我第一次进超市买烟的时候，就已经注意上他了，他在超市里只是闲转，不买东西，而且他看别人比看货架上的东西时间要多些，我和他对视过一次，他转头很快，那眼神看起来有些贼的味道，不过你也知道凭这些感觉是不能随便判断一个人的。”张超说道。

    “嗯，有道理，那第二次咱们一起进去，我倒没看出什么呀？”

    “第二次咱们进去，那女人嚷嚷着要投诉超市，要他当什么目击证人，我把那女人拉到一边，问她当时的具体位置，她说是在啤酒饮料区，孩子碰倒东西的时候，那小青年就在她身后，我问她有没有注意自己身边一直有什么人，她回忆说她在奶粉区和玩具区都看到过那小青年，我就开始怀疑他了，第一，这些孩童用品不是他的购物范围，第二，既然那女人注意到他几次，说明在那女人身边他出现的频率最高。”

    “是这样啊，当时我看你已经去问那女人，所以就没再过去了。”

    “后来，你说让他离开的时候，没注意到他有什么表情吗？”

    “当时他看起来是好像有点儿得意洋洋的样子，不过，我又说他是投诉案目击证人，让他等一等，他看起来又有些着急。”

    “他是贼，肯定着急，走时我对你说检查完他时要让他站在门口，就是要试探他，谁知这家伙竟然趁大伙不注意溜出来了，这说明他做贼心虚，我刚好站在门外，看他出来，就反手一把拧住了他，结果真是他偷了东西，但是为了保险起见，出来的顾客我都没让他们走。”

    “呵呵，看起来你这反扒英雄真是名不虚传啊！”

    “你又笑话我！”张超拆了一包绿箭递给李东奎。

    “没有，没有，我是说真的。”李东奎说道，“但愿这几天多抓几个这种小打小闹的混混，说不定能从中快点挖出黑头昌这条大鱼啊。”

    车窗外，人群喧闹，春季的日光暖暖的照着都市的每个角落，路边公园里，花儿竞相开放，孩童们互相追逐着嬉戏玩耍，老人们三五一群谈天说地，步行街人来人往，逛街的行人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边走边聊，整个东平市一派繁华景象。

    繁华景象之外的一个角落里，一个黑黑的瘦瘦的中年人正匆匆地走向一个阴暗的角落，这是一个不太大的破屋子，进了屋子，打开电灯，他小心翼翼地掩上门，躺倒在床上正休息着，手机响了起来。

    “老板，有什么事？”

    “阿昌，你又出去了，”电话里一个低沉的声音说道。

    “嗯……刚才青石不是说让去献血吗？”黑头昌解释道，心里却暗自咒骂是哪个多事的传的这么快。

    “我告诉过你，这些天你要呆好了，别到处乱跑，还要我再提醒你吗……南兴那边出事了，焦大强死了，梁奇被抓了，下一个目标就是你了，这次献血我根本没让青石通知你。”

    “对不起，宏哥，我实在是憋得慌，你也知道，我在外面跑惯了，突然让我呆在屋子里不出去，我有点儿……”

    “你现在住哪里，换地方没有？”

    “还在老地方。”

    “什么？”电话里宏哥听起来有些生气，“立刻离开那里，现在就走，去东郊，我让青石给你安排一个地方，越快越好，警察应该很快就会找到杨小远……”电话里，停顿了一会儿，宏哥接着说道，“三天之后我会让青石安排你出去，如果在事情结束之前，警察真的找到你，你应该知道怎么办。”

    “嗯，我明白。”挂断电话，黑头昌扫了一眼屋子，随便找个袋子胡乱装了几件衣服，拿起桌上的手枪塞在腰间，又捡起掉在地上的长刀，看了看，扔到一旁，抓起一把短刃的匕首，转身出了地下室的门。来到大街上，他拦了一辆出租车很快上了车，吩咐了几句，那出租车一路向东驶去。

    公安局里，张超和李东奎正看着眼前这个刚刚被送进来的小青年。

    “你叫什么名字，年龄，哪里人，干这一行多久了。”

    “警察同志，我这真的是第一次。”小青年一副无辜的样子。

    “问你叫什么名字？”李东奎严肃地说道。

    “杨小远。”

    “杨小远？”张超和李东奎对视了一下，梁奇说过介绍他认识黑头昌的就是一个叫小远的人，会不会是眼前这个人呢？二人低声商量了一下，先审一审，如果不确定，就让梁奇指认一下。

    “杨小远，你今年多大了？”张超问道。

    “二十七。”

    “哪里人？”

    “东平市七里园村的。”

    “以前还在哪里做过案？”

    “没有，警察同志，我这真是第一次啊！”

    “11月18日海天楼的那宗盗窃案也是你做的吧？”

    “不是，不是，”杨小远连忙摇头，“我听说那是连涛他们做的，真的与我无关。”

    “真的无关？”张超看了他一眼，厉声问道，其实那起案子他们已经破了，现在只是想让杨小远心里没底，多问他一些案子，当他否认某个案子的时候，很自然的会回想起自己当时的作案情况，这样可能会说出一些有用的口供。

    “那你在饮香阁请市银行中心主任梁奇吃饭那次，又有什么目的？”

    “那次……”杨小远显然在思索，这说明他可能就是梁奇口中的那个“小远”。

    “那次我只是想帮朋友贷一笔款子，所以找他帮忙。”杨小远说道。

    第四十八章  扑空

    当张超和李东奎初次听到“杨小远”这个名字时，他们俩马上回想到了前几天梁奇所供诉的那个中间人“小远”，所以张超并不直问杨小远是否认识梁奇，而是旁敲侧击地询问他为什么要请梁奇吃饭，杨小远的一句“想帮朋友贷点儿款子”证实了二人的猜测，他认识梁奇，而且他就是那个中间人小远。

    二人问过杨小远所涉嫌参与过的盗窃案之后，直奔主题。

    “杨小远，我们已经知道了你介绍黑头昌给梁奇认识，参与了银行劫案的策划，现在想请你讲一讲关于银行劫案的一些具体事情。”

    “银行劫案？”杨小远一听，马上高声喊道：“冤枉啊警察同志，我根本不知道黑头昌找梁奇是策划银行劫案的，要是知道了，打死我也不敢干，我充其量就是一只小虾米罢了，哪敢犯那种案子啊。”

    “那你把你知道的说一说吧。”

    “我什么也不知道……”杨小远思索了一下，又抬头看了一眼两人，低声说道，“是黑头昌，就是在饮香阁吃饭那次，他事先给了我两万块钱，让我把梁奇喊出来认识认识，当时我想都没想就打了个电话，后来梁主任来了，大家一起吃吃喝喝玩玩，算认识了，再后来我听说黑头昌就越过我直接找他办事去了，我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在策划银行劫案。”

    “那你认识黑头昌多久了？”

    “差不多快一年吧，因为他出手阔气，所以我们这些出来混的都喜欢和他联系，况且有很多时候还要他罩着，才不会惹麻烦。”

    “他的真名叫什么？”

    “不知道，”杨小远摇了摇头，“大家都喊他昌哥，谁也没叫过他的名字。”

    “那他住哪儿……你们认识一年了，别说你不知道。”

    “他……住在……西郊一个很偏僻的地方，好像叫什么富明达小区，我也记不太清楚了，不过我去过几次，具体位置应该很好找的，我给你们画一张图纸，你们一定能找到那里的，求求你们千万别让我给你们带路，如果让昌哥看见我，他会杀了我的。”

    张超和李东奎对视笑了一下，心中暗道，“这小子！”

    接着二人退出了审讯室，他们俩都知道这个黑头昌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物，现在应该事不宜迟，马上把这个重要信息汇报给罗胜龙，然后听从安排。

    果然，罗胜龙很重视这个新消息，毕竟这次银行劫案拖得太久了，东平市公安局已经被狠狠地批评过了一次。

    他根据实际情况抽调了三十名年轻的干警，全部荷枪实弹，立刻出发，并且自己亲自挂帅，以便掌握现场情况，及时调配人员。现在是傍晚六点一刻，天色已经开始有些昏暗了，五辆警车满载警员一路疾驶直奔西郊。

    警车上，大家都一脸严肃的表情，虽然案子拖了这么久终于要有突破了，但是能不能抓住黑头昌，大家谁的心里都没底，因为据杨小远交待，黑头昌很狡猾，而且功夫挺不错，最让人担心的是，他手上有枪，这就意味着很可能有一场殊死搏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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