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许国云给杨水富打气:“水富,我们进去看看?”
杨水富点点头。
朱文培说:“这回你如果管自己跑,我们下次再也不会陪你来了。”
杨水富突然笑了,说:“绝对不会!”笑得朱文培毛骨悚然。
但是不知道阿莲是住二楼还是三楼。二楼的防盗门虚掩着,里面有放电视的声音,还有小孩奔跑的声音,但是听不到有人说话,应该不会是阿莲住的。
三个人小心地走到三楼,三楼的防盗门关着,杨水富将耳朵贴在门上,里面没有任何的声音。敲门?问有没有房子租?这不傻的,人家怎么会信?杨水富飞快地转着脑子。
正在这时,许国云听到四楼有人下来,连忙拉了杨水富和朱文培一下。三个人装出正在下楼的样子,在和四楼的人碰面前跑出了大门。
看着那人出了大门,发现四楼的灯已经灭了。三个人胆子壮了点,又进去。
三楼的门还是关着,三个人静悄悄地到了四楼,上到楼顶的平台。
雨下得小了,三个人在平台上遛了一会儿,都不知道怎么办。
平台的避雨处晒着很多衣服,有几件显然是阿莲的。杨水富上去摸了一下,湿湿的,应该是刚洗的。说明阿莲还住在这儿,那她为什么不来上课?是不是病了?正想着,突然听到有人蹬蹬蹬上楼来的声音。
三个人吓坏了,幸好江山新村的这些房子是一幢一幢连在一起的,两幢房的楼顶平台只隔着一堵半人高的砖墙。三个人想也没想,飞快掠过砖墙,蹲下,躲在砖墙的阴影里,大气不敢喘一下。
“咦,雨停了。”杨水富的身体颤了一下,是阿莲轻柔的声音,正要探出头来,又听到一个男声说,“看看衣服干了没有?”。原来是两个人。
杨水富听到两个人走到晾衣处,阿莲说“这两件干了”,然后是收衣服的声音。男声说:“快点下去吧,你不能淋雨的。”听到阿莲笑,说:“都是你!”男人也笑。然后是蹬蹬蹬下楼的声音。
三个人赶紧起来逃下楼。真奇怪,雨又大起来了。
知道阿莲还好,杨水富就放心了。可是那个男人是谁?是阿莲的男朋友吗?为什么阿莲不能淋雨?杨水富想不明白。
许国云说他抬头偷看过那个男的,太黑,没看清楚,感觉好像是不认识的。
朱文培说,他也抬头偷看过,看到阿莲穿着白色的睡衣,神情可爱,美得象仙女。
杨水富就很生气,自己怎么就那么胆小呢,连抬头偷看一下阿莲的勇气都没有。所以一路走回来,他一句话都没有说。
过一会儿,他又自管自地笑了,象花痴一样。谁也不知道他笑什么。
b10
第二天,雨停了,阿莲也来上课了。她的身边围了一大圈的男生,殷勤地问她这几天去哪儿了。
杨水富看她脸色有点苍白,并没有朱文培说的美得象仙女,反而有些憔悴。杨水富很怀疑她生了一场不能淋雨的大病,但是什么病是不能淋雨的,杨水富却猜不出。
朱文培也笑兮兮地挤到阿莲边上,嘘寒问暖。杨水富很想过去和阿莲说几句话,却怎么也鼓不起勇气。许国云看着杨水富嘻嘻地笑,笑里的内容意味深长。
杨水富想,就这样吧,也许这就是爱情的滋味,可望而不可及,可笑而不可语,可想而不可做。
晚上,在房间里晚自修。严惠玲突然问道:“杨水富,你喜欢诸葛甘莲呵?”
杨水富吓了一跳,看朱文培,朱文培连忙辩解:“不关我的事,她自己看出来的。”
周云其在一边笑,对杨水富说:“你那样子,是人,都看得出来。再说了,男子汉大丈夫,喜欢就喜欢,有什么了不起。”
严惠玲也笑:“杨水富杨水富,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关心你。我跟阿莲很熟的。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她的。不过,我得提醒你,她有男朋友的。她男朋友我也认识。”
刘鸽也在一边凑和:“杨水富,我也跟阿莲很熟的,我给你做媒吧?”
得,所有的人都跟阿莲很熟,只有自己不认识她,杨水富想想好笑,都是一帮无聊的人,懒得理他们。
严惠玲又说:“我说真的,她的姑姑就在我们家隔壁,前两天她还在姑姑家玩呢。”
杨水富来了兴致,问她:“前两天她不是生病吗?”
惠玲差点脱口而出:“生什么病,她——”看着一大窝的男人,又笑:“她没生病,她好好的。不是我说你,喜欢她是你的错。”
朱文培马上搭腔:“爱一个人没有错!”
杨水富不自然地笑了:“我没喜欢她,别听朱文培瞎扯,他是狗嘴吐不出象牙。”
朱文培就踢了许国云一脚,问他:“说,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许国云恶狠狠地回了他一眼,骂道:“神经病!”
朱文培就管自个儿笑了,说:“好,好。”
九点钟,惠玲和刘鸽都回家了,男人们开始批判朱文培。
许国云说:“朱文培简直不是人,什么事都跟女人说,男人们一点隐私都没了。往好了说是女人的卧底,往不好了说简直就是女人的走狗!”
周云其说:“现在明白朱文培为什么这么受女生们欢迎了。他就是踩着别人的痛苦往上爬,是个典型的叛徒,汉奸,是不折不扣的人民公敌!”
杨水富倒没有骂他,只是费劲地从床底下找出那把菜刀,把许国云一件扔了不穿的旧衬衫找出来,费劲地割下一只袖子,说从此以后,与朱文培割袍断义,大家再不是兄弟。
许国云说,你他妈的要割袍断义也割自己的衣服呵,割我的衣服干嘛,又不是我跟他断义。
四个人正笑着闹着,砰砰砰有人敲门。开了门一看,是住在楼上的兄弟。
兄弟说,妈的你们几个还这么开心,你们家的那个严惠玲被野狼拦在劳动桥上了。你们再不去,得被野狼王老虎抢亲了。
四个人吓得够呛,杨水富菜刀也没来得及放下,就急冲冲地往外跑。
劳动桥就在学校后面过去一点点,紧挨着江山新村。
劳动桥上有明亮的路灯。四个人赶到的时候,争执还在继续,劳动桥头围了一圈的人。许国云觉得武义人最爱看热闹了,什么屁大的事,都有人围得指指点点。
四个人挤进去一看,却不是惠玲,是出交通事故了,一辆摩托车把一个骑自行车的人给撞了,可能撞得并不厉害,两个人正在吵。幸好两个都是男人,看见围观的人多,自己也觉得没面子,一会儿,骑自行车的人就一瘸一瘸地走了。可是那辆摩托车却无论如何发动不起来,旁边的人在笑,说摩托车撞不过自行车。
四个人四处张望了一下,没看到惠玲和野狼。
“我们被耍了!”杨水富说,“那家伙这么坏,回去活劈了他。”
许国云还跑到桥的另一头看了下,也没有动静。
周云其还是不放心,几个人于是沿着江山新村往南湖畈方向一路追去。
快出江山新村的时候,看到路口的路灯下有几个人在那拉拉扯扯,由于灯光昏暗,一下子也看不清。四个人急忙跑过去,老远就听见惠玲的声音:“神经病!你才有病呢!”
许国云老远就喊:“严惠玲!严惠玲!”
严惠玲高声应着:“是我是我!”声音里满是喜悦。
野狼几个人看到他们几个,都愣了,站着不动。
许国云说:“野狼,你干什么?”
野狼满不在乎地说:“我请严惠玲看电影,管得着吗?”
朱文培说:“半夜三更地,看什么电影?”
野狼鄙夷地哼了一声:“午夜场!你看过吗?你懂什么!”
周云其就笑,说:“野狼,都说你很大方的,看电影是吧?也请我们一起去好不好?我们从没看过午夜场呢。”
野狼冷冷地斜了他一眼:“请你们?我有毛病呵!”
杨水富说:“你是有毛病!”
野狼火了,逼近了一步:“小子你说什么!”
这时有人拉了野狼一下,可能那人看到了杨水富手里的菜刀。野狼也看到了,满不在意:“他妈的,拿把菜刀就想吓唬我呵?有本事你就劈了我!”
杨水富也针锋相对:“有本事你就试试!”
周云其赶忙过来劝:“别别别,大家都是同学,有什么过不去的!”
野狼哼了一声,阴着脸对杨水富说:“你记着!拿刀吓我,有你好看的!”一伙人就大摇大摆地走了。
严惠玲站在边上,吓得不轻,不停地说谢谢谢谢,又骂杨水富:“杨水富,你个神经病,拿菜刀干嘛,真出了事怎么办?”
杨水富自己也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我自己也不知道手里拿了把菜刀。”
许国云问严惠玲究竟怎么回事。
惠玲说,劳动桥头有个舞厅,野狼他们去跳舞,刚好让她给遇上了,他们就叫她一起去,她不去,他们就一直追着。
惠玲说:“幸好你们!你们怎么知道的?”
朱文培说:“你走后,许国云的右眼就一直跳个不停,许国云说不好,惠玲有难,于是就带着我们来救你。开始我们还不信,一直追到这,看到你身陷狼窝,我们才信了。原来你们真是心有灵犀哪!”
惠玲吃吃笑了,说:“真的吗,有这么神?”
杨水富说:“朱文培,你编的这英雄救美也太土了,你以为许国云是姜子牙呵。”
许国云也骂朱文培神经。周云其在那笑。
最后四个人还是不放心,一直把惠玲送过南湖畈没有路灯的那条土路,等看到惠玲他们村的路灯了才回来。
之后,为了惠玲的安全,周云其让她就不要来晚自修了,但惠玲执意要来,还说上次是不小心碰到的,野狼也没那么坏。
许国云不放心,要送惠玲回家。惠玲开始不让,说她胆子挺大的,不怕。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34_34754/521442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