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年代_第36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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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雪依然在润香楼上班,沈云连给她加了两百元的工资。

    从润香楼骑车回学校,依然是二十分钟。

    在这二十分钟的时间里,吴雪有时候会感到孤单,有时候会想到边成义,有时候会想到颜国伟,有时候也会想到外婆、外公还有印象中模糊的爸爸妈妈。

    有一阵子,吴雪老做一个奇怪的梦:……自己冷不丁地就躲进一个男人的怀里,那男人抚摸她,亲她,跟她耳语,说她是个神经质的女孩。吴雪就反驳他,说自己不是神经质的女孩。那男人就笑,用一双暖和的手轻轻摩娑着她的脸,让吴雪觉得很温暖。可是她看不清那男人的脸,她总是发觉自己紧闭着眼。当她使劲睁开眼,想看看那男人的脸,想看看是边成义还是颜国伟时,却马上醒了——哪里有什么男人?

    这梦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每次的过程一模一样:吴雪躺在那男人怀里,那男人抚摸她,亲她,说她是一个神经质的女孩,吴雪反驳他,那男人笑,摸她的脸,吴雪想睁眼看他,然后就醒。每次都一样,到后来吴雪甚至害怕睡觉了。

    失眠时,吴雪伤心地问自己:这个男人是谁?这梦是什么意思?

    学校医务室来了个心理医生,是个健谈幽默的老头儿,据说是个心理学专家,来学校搞一项研究的。

    他来后不久,就开设了好几个心理学讲座,听课的人很多。他讲的也很吸引人。

    老头儿说:“在各人的生长过程中,会遇上一些超过自身心理承受能力的事,这些事往往会造成某种精神上的疙瘩。这些疙瘩,如不早日切除,就有可能变成精神上的癌症,导致你精神上的死亡……”

    听了这话,吴雪就想:我是不是有了这种癌症呢?

    心理医生也接受学生的心理咨询,免费的。

    吴雪犹豫了好几天,看着好多人去咨询了,而且一个个都显得很开心很满意,她才到医务室去。

    心理医生很和蔼地接待了她。吴雪坐在他面前,一下子倒不知说什么好了。

    医务室里很安静,有一股很淡的药味,除了她和心理医生,没有别人。心理医生给她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开水,带着一脸地笑。他的笑让吴雪觉得很温暖。

    “说吧。”心理医生说,“慢点儿。

    吴雪就说了。说了自己的成长经历,对外婆那种刻骨铭心的思念,从小到大对男生那种不可理喻的抗拒,还有那个近来几乎夜夜骚扰她的梦。结尾她问医生,这是不是一种病态的心理?吴雪问得有些伤心。

    医生盯着她秀丽的脸,细声地问她,那个梦醒后,心里有什么感觉?

    吴雪慌乱地把遮住眼睛的头发拨开,逃开医生的眼睛,说:“没什么感觉。”

    医生就直视她的眼睛,说:“梦醒后,你是不是觉得很伤心,有一种很无助的感觉,甚至有时候还会痛哭一场?”

    吴雪惊异地盯了医生一眼,使劲地点点头,眼泪突然不争气地涌了出来。

    医生说:“孩子,你不要哭,什么都可以变好的。”

    吴雪抽噎着:“医生,我很绝望。我发觉我一天天老去,早已不再年轻……”

    心理医生是个矮矮的老头儿。头有些大,眼睛却很小,听着吴雪叙述时,他的眼睛眯着,如一粒豆儿。

    听了吴雪这话,老头儿凝着脸默不作声。豆儿眼里现出了一些迷惘和忧伤,只是不说话。

    吴雪低低抽噎着,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在吴雪低沉的哭声中,老头儿不知怎的也哭了,他一边用手抹着眼泪,一边喃喃地说着:“哭吧,好孩子,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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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一首《春晓》,奠定了唐代大诗人孟浩然的诗坛大腕地位。

    公元729年,40岁的孟浩然离开家乡襄阳(今湖北襄樊),到当时的京师长安考进士,一身才气的孟浩然想着凭自己的水平,眼前的功名是手到擒来。

    没想到,孟浩然洋洋洒洒的一腔肺腑之言,换来的竟是名落孙山,连一个小进士也没捞着。孟浩然顿时心灰意冷,黯然离开长安,从此再不问功名事,以一介平民之身终老江湖。

    长安回来后,深受打击的孟浩然心情郁闷,心想在家也是无聊,干脆出去散散心吧。

    他先到武汉,碰到了刚刚从四川游玩回来的李白,两个人在黄鹤楼上喝得酩酊大醉,兴高采烈地李白乘着酒兴高吟一首《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

    聊聊数语,情深意切,却又大气磅礴,孟浩然听后号啕大哭,心中的怨愤之气一扫而光。

    之后,心情舒畅的孟浩然南泛洞庭,登临庐山,东下金陵(今南京)和扬州,不久来到了美丽的吴越之地。过杭州,经绍兴,走金华,孟浩然一路南下,准备到剡溪溯流而上,去新昌游览大佛寺,顺便到李白说过的天台山去看看。

    这一日来到浙西的武阳川渡口,天已黄昏,孟浩然就在渡口边的一个小村里借宿。

    让孟浩然意外的是,在穷乡僻壤的这个小村里,尽管没人知道孟浩然是谁,大家对他却好得很,孟浩然受到了无微不至的照顾。

    这里古朴的民俗,尚义好客的风尚,浓郁淳厚的乡情,深深感染了孟浩然,他在这里连住三天,临行前写下了并不怎么著名的《宿武阳川》:“川暗夕阳尽,孤舟泊岸初。岭猿相叫啸,潭影自空虚。就枕灭明烛,叩舷闻夜渔。鸡鸣问何处,风物是秦余。”

    孟浩然可能不知道,他夜宿的武阳川渡口属武义县境,隶属当时的婺州。武义县刚于公元 691年武则天当政时设置,还没有孟浩然的年纪大。据说武则天执政时,新设郡县都要冠以“武”字,因为境内东部有百义山,所以就叫“武义”。

    孟浩然绝对没想到的是,他是武义县设县以来莅临的第一位全国知名人物。千百年来,武义县人民始终感激他,他的“风物是秦余”五个字一直作为武义的金名片在全国散发。

    这不,因为这五个字,1996年,毕业于上海国际商学院的沈志中,也毫不犹豫地在毕业时选择回家乡武义就业。

    当初孟浩然夜宿的武阳川渡口在哪里?距现在的武义县城有多远?这些都已无从考证,或者它在南门脚渡口,或者在西门头渡口,也或者在白洋渡渡口。

    今天,原来的渡口都已建造了漂亮的大桥,武阳川也已更名为武义江,其中穿越武义城区的支流叫作熟溪。据当地老人说,当年这一带青山逶迤,田地肥沃,庄稼年年因溪水灌溉而成熟丰产,所以叫“熟溪”。

    熟溪上有一座千年廊桥是国家保护文物,也是武义的标志性建筑,在孟浩然那个时候应该还没有建,否则大诗人就可以从桥上安然而过,也没有夜宿武阳川的事了。

    熟溪廊桥长140米,宽6米,有十墩九孔,造型非常雄伟,很有东方神韵。整座桥雕梁画栋,青瓦黑檐,廊桥中间,有一个高大的亭阁,形成了富有意韵的重檐亭阁廊桥。

    沈志中喜欢在微雨稠密中,轻步上廊桥,从熟溪边转向桥头,踏上古老的石阶,走过威武镇守的一对青石狮子,过桥头照壁,在黑檐粉壁下,是两扇敞开的厚重朱门,门上挂有一对漆黑铁环,能感觉千年历史扑面而来。桥头墙上题有粗黑“熟溪桥”三字,苍遒有力,笔扫千军。

    桥里面是朱红色的柱子,朱红色的栏杆,桥顶部盖着小青砖小瓦片。屋檐下,悬挂着的绸面红灯笼,迎风轻摇,一切充满了喜庆恬淡的诗意。

    桥上有很多名人的楹联,“看流水万千潮落,问古桥多少沧桑”,“八百里清泉自何年流成熟水,十万家灯火从此处飞越长桥”。彼时,江面上细雨飘飞,远处青山隐隐,而流水无声,小城的轮廓如烟如雾,沈志中感觉自己犹如身在美丽的江南画卷中。

    武义的街巷极其简单,熟溪以南是新城,以农居和政府公寓为主,沿溪修路,称溪南街。熟溪以北是老城,有很多商铺,还有政府机构,学校,医院,也是沿溪修路。所不同的,这路是历史形成的,两边都是木结构的商铺老店,路名更简单,在熟溪上游段的叫上街,在熟溪下游段的叫下街。

    在上街下街交接处,是一条南北向的大路,叫解放路。解放路有解放桥过熟溪直通溪南,桥北有百货大楼,桥南有武义电影院。溪北的老城中有很多弯弯曲曲的小巷,土灰色的墙,鹅卵石铺的路,狭长幽深,晚上一个人走时,会让人害怕。

    1996年沈志中毕业离开上海时,很多人都不理解。那时候,上海的经济已经驶上快车道,新修的高架网把整个大上海连成一体,到处都是新盖的漂亮大楼,地铁一号线早已全线通车。

    浦东新区的开发如火如荼,曾经旧棚简屋、苇塘阡陌的浦东大地,一排排气势非凡的摩天大楼拔地而起,亚洲第一高塔——东方明珠广播电视塔巍然屹立在陆家嘴。“浦东看高楼”,已是上海最吸引人的旅游项目之一。

    可以说,形势一片大好,每个人都想方设法地留在上海,很多人甚至连户口都不要了。国际商学院虽然比不上相邻而居的复旦大学有名,但毕竟是上海正儿八经的大学,而且设的专业都很时髦,在上海找一份工作应该不难。

    “先找个混饭吃的活,慢慢磨,肯定可以出人头地的!”沈志中最要好的大学同学韩绍定劝他,央求他留在上海。沈志中不听。

    沈志中学的是市场营销专业,成绩还不赖,在经济发达的上海,混碗饭应该不难。但那时候,沈志中就想回老家武义。爸妈就他这么一个儿子,沈志中不想离他们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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