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男朋友是在舞厅认识的，是个大款，蔡云仙和他好了半年后才知道他有老婆，那男人也自觉，乖乖地拿了5万块钱，说愿意私了。

    和李国明的认识纯属偶然，去年春节蔡云仙到宁波华联买过年回家的礼物，刚好李国明带着一帮人在那搞促销，买两盒肾强口服液送一个小收音机。蔡云仙买了两盒，但要求他们送两个收音机，和促销小姐反反复复讲了十几分钟，唾沫都讲干了，促销小姐就是不给。

    蔡云仙一气之下就把肾强口服液还给了她们，这时候，李国明出来做好人了，他给了蔡云仙两个收音机，还殷勤地把蔡云仙送出了华联。临分手时，给她留了一张名片，说以后有事尽管找他，她要多少收音机都成。

    蔡云仙原没把李国明当回事，不巧的是，过完年回来后，蔡云仙所在的那个贸易公司找不着老板了。树倒猢狲散，公司里二十几名员工只有另谋职业。

    蔡云仙在单位里做的是总经理秘书，工作悠闲，收入又高，老板对她也不错，虽然身边会有些异样的目光，蔡云仙从没当一回事。老板需要象她这样漂亮能干的女秘书，但老板并不好色，这是蔡云仙心安理得的原因。

    当然，对付好色的老板，蔡云仙也不怕，男女之间是场永不停息的战争，要么他征服你，要么你征服他，两者之间只有强弱，无关性别，甚至到最后，连老板和职员之间的界线都是模糊的。在这点上，蔡云仙跟徐爱芝是一致的，秦秀丽却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每每蔡云仙跟她灌输这些时，秦秀丽就跳起来，捂着耳朵咯咯大笑，弄得蔡云仙自己也放声大笑，好像回到了20岁时阳光灿烂的日子。

    是呵，那个时候，男人算得了什么，简直就是她们脚下的一坨泥巴，谁用得着去研究男女之间复杂的关系？蔡云仙不得不承认，20岁以前女人是男人眼里的仙，30岁以后反了个，男人成了女人眼里的神，越靠近30岁，女人就越心虚，这是客观规律，再挣扎也是徒劳。

    失业后，蔡云仙给李国明打了一个电话，顺理成章地到川宝宁波分公司做了经理助理。接下来的事情蔡云仙用“就这样，就好上了”一句话做了总结，不愿多说。

    秦秀丽*也能猜出几分：蔡云仙到川宝公司后，李国明对她百般呵护，千般照顾，就这样日久生情，走到了一起，这是大部份爱情的轨迹，想不到美丽如斯的蔡云仙也不能免俗。

    蔡云仙是李国明以调用的名义从宁波公司挖过来的，过来后，蔡云仙仍旧当她的经理助理，和李国明同坐一个办公室。秦秀丽的办公室就在他们旁边。

    过几天后，蔡云仙把自己的办公桌挪到了秦秀丽对面，说要和她一个办公室。这下好了，两个人把重要的工作全部推给李国明，一天到晚就唧唧咕咕地说些八字没一撇的破事，还通过办公室的长途电话，千方百计地找到了每一个大学同学。

    拐了几十个圈子后，楼敏也找到了，她已经结婚，不在哥哥的公司做了，在家做一个专职家庭主妇。两个人就隔两天给她打个电话，让她到杭州玩。楼敏却执意不来，说等她生完了孩子再说，两个人这才知道楼敏怀孕了。

    谁也想不到，才毕业四年，小楼敏就结婚生子了，两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却没忘把这个消息告诉所有的大学同学，但是大家除了互相吁一阵外，都没有太多的话说。毕竟大家已经固定在各自不同的圈子里，对圈子以外的事不大关心了。

    秦秀丽和蔡云仙觉得很无聊，慢慢地就不再给那些同学打电话。

    蔡云仙说，原先她并不想来杭州，她的交际圈都在宁波，房子也在宁波，后来知道秦秀丽也在杭州公司，才勉强答应过来。蔡云仙悄悄对秦秀丽说，新到任的宁波公司经理是个大帅哥。

    秦秀丽问她，有没有发生什么？蔡云仙就笑，说时间太短了，什么也没发生。后来又说，和他去跳过一次舞。说到这事的时候，有甜甜的笑意从蔡云仙美丽的嘴角溢出来，秦秀丽就什么都明白了。

    帅哥对于女生和美女对于男生的吸引效应是一样的。大学时候，校门口小卖部的营业员是学校女生中公认的帅哥，很多女生就一天到晚往小卖部跑，每次都买些几毛钱的东西，目的无非是想看那个帅哥一眼。

    帅哥跟不是帅哥真是不一样的，秦秀丽无意中看过他一眼，他那张清秀的脸和那双明亮的眼睛就在脑子中留了很久。

    秦秀丽很复杂地想：弄不好是李国明害怕那个帅哥把蔡云仙勾走，这才急急忙忙地蔡云仙调过来，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对蔡云仙还是有感情的，他和徐爱芝只是逢场作戏。

    这样一想，秦秀丽就安心了好多，她真怕李国明和徐爱芝的事被蔡云仙知道。如果那样，她真是里外不是人了。

    f12

    天气一天天冷起来，肾强口服液的销售也一天好过一天。秦秀丽明白，川宝一年一度的收获季节到了，为了鼓舞下面各办事外的士气，一鼓作气拿下今年的销售目标，浙江总部要求各分公司的领导常下市场，与前线战士共甘苦。

    李国明就派秦秀丽和蔡云仙不停地到各个办事处巡视。蔡云仙倒是很喜欢和秦秀丽下市场，因为下去后她们主要就是游山玩水，市场自有业务员在做，她们无非是去看看，和他们吃顿饭什么的，大多数时间都是自由的。

    蔡云仙来了后，秦秀丽想办法让爱芝一起三个人吃了一次饭，她想让爱芝明白，她是比不上蔡云仙的，李国明肯定会选择蔡云仙，希望爱芝从此放弃那个不该有的念头。

    之后，徐爱芝并不表示什么，既没有说断绝和李国明交往，也没有说继续和李国明交往，秦秀丽也不好意思问她。当初她怂恿爱芝去追李国明，如今摆明了要爱芝别去沾惹李国明，蔡云仙那边又不能明说，这件事弄得秦秀丽特别窝囊。

    她和蔡云仙在办事处过夜的时候，往往蔡云仙因为忙碌一天早就睡了，而她还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在担心李国明会不会趁这个时候去找徐爱芝。 每次下市场回来后，秦秀丽都会留心徐爱芝和李国明，没发现有什么破绽。自从蔡云仙来了后，秦秀丽的倾述对象就变成了蔡云仙，和徐爱芝之间的话越来越少。

    秦秀丽很想搬家，搬去和蔡云仙他们一起住，李国明以公司的名义新租了一套两居室，给秦秀丽留了一间。但秦秀丽说不出口，秦秀丽自己也不明白，爱芝是自己从小到大最要好的朋友，为什么这种陌生的感觉却象一个路人一样。

    不知不觉中，春节就快到了。公司早已下了通知，延长上班时间，取消周末，春节不放假，这意味着秦秀丽有生以来要第一次在外地过年。

    蔡云仙本来答应要陪秦秀丽一起在杭州过年的，但临到春节时改变了主意。他们家36岁还没结婚的大哥终于有了意中人，家里准备操办一下，要蔡云仙回家帮忙，蔡云仙只得请假回去了。

    爱芝的服装生意也到了一年中最旺的时候，秦秀丽有时候好几天都看不到她――晚上也不回来，听说在服装厂等衣服。

    肾强口服液意外的好销，总部生产根本跟不上，好几个地方出现了断货。仓库里还有两万箱上半年的存货，因为包装和下半年的不一样，超市不让进，原准备退回总公司。

    面对火爆的市场情况，浙江总部开了一个紧急会议后，决定启用这批货，把旧包装换成新包装。公司紧急派贝小宝到温州龙港拉回新包装，由秦秀丽负责到杭州劳动力市场招一批临时工把包装换掉。

    1月24日是大年初一。1月10日秦秀丽接到公司通知，要求在1月20日以前把所有包装换掉。过了年，销售就会淡下去，换包装就没意义了。

    秦秀丽火急火燎地赶到杭海路上的劳动力市场，幸好这里还有成堆因为各种原因不能回家过年的人，秦秀丽坐的车子刚在路边停下，就围上来一群的人，“老板，要人吗？要人吗？”

    秦秀丽不管三七二十一，看中身强力壮的就一个个点过去，塞到金杯车里，一车的人雄纠纠的开到了仓库。

    说好30块钱一天，包吃一顿中饭。可是只安耽了两天就出事情了，干活的人根据自己的籍贯很自然地结成伙，有个黑大个领着一帮人在吃饭的时候抢起了盒饭，一人拿了两盒，说吃不饱。秦秀丽过去评理，那帮人不理她。

    公司里只有她和贝小宝在，秦秀丽对管理工人一窍不通，碰上不讲理的人只有自认倒霉，叫贝小宝另去买了一捆盒饭。到下午，这帮人说工资太低，要求加工资，否则不干了。

    黑大个说：“过年的时候都得双份工资，凭什么咱们就一份？咱们不是人吗！”把秦秀丽噎得说不出话。

    贝小宝接茬说：“你们什么人呐，瞧你们吃饭，象要饭似的，抢什么抢！还加工资，门都没有！”

    黑大个暴跳如雷地叫起来：“呀呸！弟兄们，他妈的把我们当要饭的，揍他奶奶的！”一帮人都站起来，眼中充满敌意地看着他们。

    秦秀丽想：糟了，这回要出事了。正不知怎么办好，突然听见外面有人“秀丽秀丽”叫她。秦秀丽一下子胆子壮起来，说：“你们等着，来人了！”

    推开那两扇厚重的仓库大门时，秦秀丽呆住了，在斑驳的阳光中，魏文达象钢塔一般结实地直楞楞站在那儿。半年不见，他似乎瘦了，又似乎胖了，一下子，秦秀丽竟想不起魏文达半年前的清晰样子。

    秦秀丽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么真实的场合和他见面，眼前只有破败的仓库，连自己也是一身的腌脏，满脸尘土。

    来杭州之前，魏文达问她，为什么非要去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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