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真的退了!胤禛欣喜的看向胤祥:“热退了!不烧了!”
“真的?!”胤祥急忙伸手去摸,果然不烧了,胤祥激动的也忍不住低头蹭了蹭孩子微凉的额头,“你这孩子,怎么能让阿玛额娘这么担心呢。”
“阿玛,额娘……”绵安轻声唤着。胤禛擦了擦眼角,笑着点头:“额娘在这,绵安,你是阿玛和额娘的孩子,以后再不可说什么额娘不要你的胡话。”
绵安听了,看向胤禛的眼睛闪闪发亮:“额娘,皇额娘是我额娘。”
“是,绵安的额娘就是皇额娘。”胤祥笑着摸着绵安的头,“绵安要是不认额娘,额娘会伤心的。”
“阿玛,额娘,额娘……”绵安一声声喊着两人,埋进胤禛怀里。
胤禛抱着绵安,低头亲着他的额头,绵安似乎又睡着了,渐渐没了动静,静得连……呼吸都感觉不到……
“绵安,绵安?”胤禛轻轻摇着怀中安静的小人,“绵安,别睡,醒醒!跟我说话,答额娘一声,绵安!”
“皇后?”胤祥看着胤禛突然发疯似的拍打绵安的脸颊,急忙低头去看,也渐渐发觉不对,“绵安?太医!太医!”
当太医齐齐伏在地上请皇帝治罪,胤禛还不停摇着怀中的孩子,不让胤祥把他抱走:“烧都退了,不是该好了!他刚刚还叫咱们呢!绵安,你醒醒,看看阿玛,看看额娘!”
“皇后!”胤祥大喝一声,在胤禛怔愣的时候紧紧抱住他,压低声音哽咽道,“四哥,放手吧,他已经走了……”
“……为什么……”喃喃的轻声说着,胤禛终于放开绵安,失力的靠在胤祥身上。
虎毒不食子
皇帝下旨明日回城,皇长子绵安的丧礼以亲王礼举行。所有人默默摘下帽上红缨,内侍宫人们开始准备小殓,胤祥看着脸色发白的胤禛,半是强迫的把他劝回九州清晏休息。
刚回到九州清晏殿,就有太监来奏,顺嫔有话想面奏万岁爷和皇后主子。
“现在有什么话都迟了。”胤祥声音极冷,也并不打算见顺嫔。胤禛听了忙拦道:“等等,我要见她。”
“她要说的咱们都估得到,何必再听?”胤祥皱眉,扶着胤禛的肩将他往西次间带,低声劝着,“本就不舒服,又连着两日不休不眠,哪吃得消?四哥现在什么都别管,进些膳食再好好睡一觉,顺嫔我会见的。”
“不。”胤禛摇头,神色狠戾,“我要听她亲口说,她究竟是怎么个心肠!”
胤祥见状,知道此时若不让四哥见顺嫔,倒会令他心中愤郁难消,只好命人带顺嫔进来。在西次间宝座床上坐了,内侍端上热奶*子茶,胤祥接过递到胤禛手里:“胃空久了,先暖一暖,等会再进些清淡的粥菜。”
关切的眼神透着担忧,胤禛看了看,低下头,手中奶茶冒着腾腾热气,熏得眼睛又有些酸,不该让十三担心的。
“皇上也没进早膳。”胤禛说着,示意内侍又倒了一碗给皇帝。胤祥见胤禛慢慢饮着奶茶,稍微放了心,也端起茶碗喝了几口。
很快顺嫔被带进来,胤禛看着跪在地上这个头发凌乱、神情呆滞的女人,怒火瞬间冲起,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胤祥伸手按住胤禛攥紧的拳头,冷淡的开口:“你要见朕和皇后,是要坦白吧。”
顺嫔全身颤了一下,缓缓抬头,直到看见宝座上与皇帝并坐的女子,突然双眼充血,抬头直指着皇后嘶声叫道:“皇后!是你!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我们全被骗了,什么皇后大方天真毫无心机,原来你才是真狠真毒啊,不声不响夺了我的孩子,还把我打入冷宫圈起来!我装疯卖傻三年,终于给我等到了机会。我真不明白你了,既然抢了绵安,为什么还要告诉他他不是你的亲生儿子?在买卖街上,我的人只问大阿哥想不想见额娘,绵安就乖乖来了!该谢谢皇上和你平日的威声么,那些守卫发现后,一个个都不敢上报请罪。可是……我的儿子,我的绵安,他已经不是我的儿子了!他处处给你说好话,处处维护你,他眼里心里根本没有他生身的额娘,只有你这个皇额娘!皇后,你果然厉害啊,彻底抢走了我的儿子!我也要让你一辈子都没有孩子!现在好了,绵安死了,咱们都没儿子了,哈哈!哈哈哈哈——”
尖厉的笑声刺得胤禛头一阵阵的疼,滔天怒气却突然没了发泄之处,这女人已经疯了。
若不是胤禛几次阻止,胤祥早就听不下去,这会直接命人押住顺嫔堵了她的嘴,冷笑道:“这就是你要说的?顺嫔,朕的确没想到,三年了,你还是一点都没明白。皇后抢你的儿子?你以为你怀绵安的时候,劝朕升你为嫔的是谁?是皇后让你有抚养绵安的资格,你和令堂呢,为达目的连未出世的孩子都利用!虎毒尚不食子,你配做母亲么?你自己不愿当绵安的额娘,朕成全你!”
皇后看过来的眼中竟带着怜悯的神色,顺嫔很想骂她不要猫哭耗子假慈悲,无奈嘴被堵住,只能唔喑着挣扎。
“顺嫔,你自己恶毒之心,别人就都是恶意。皇后是绵安的嫡母,对绵安好也是错了?你以为照你犯下的罪行,朕为什么还留着你,甚至连位份都没有降。因为皇后说,无论如何,你是绵安的额娘。顺嫔,从刚才的话,朕确定你真的一点不配做母亲,说什么绵安心里没你,你年节生辰收到的礼都是假的?!”
顺嫔吃惊的看着皇帝,那些礼物,难道不是皇后特意送来嘲讽挖苦她的么?
“顺嫔,朕也问你,如今这一切是谁造成的?你魇胜皇后已是罪不可恕,居然还再次利用无辜的绵安,这就是你对待亲生儿子的方式,绵安就是你一次次谋害他人的工具?!绵安最大的不幸,就是有你这样的生母!朕不会让这个错误继续下去,顺嫔,如你所愿,玉牒宗谱上,绵安是朕和皇后之子,与你再无瓜葛!”
顺嫔惊恐的拼命摇头,皇帝真的要夺走她的儿子,抹杀她的一切!
胤祥眼神和声音越发森冷:“朕说过,留着你,是为了绵安。现在——”
皇帝终于要杀了她么,顺嫔绝望的同时,内心又升起解脱的喜悦。杀了她吧,这样可比一日一日在那四方院子里饱受煎熬痛快多了!绵安,走慢点,额娘马上就可以去陪你了……
“皇上。”胤禛却在这时开口,“她今日来此就是想要寻死,真如她的意岂不是太便宜她了?难道还要让她再去害咱们的绵安么?”说着,胤禛转头看向顺嫔,嘴角上挑:“你说的不错,跟我比狠你还太嫩了。你想一死百了,我就偏不让你死。皇上的顺嫔会病亡,你钮钴禄氏得活着,活着认清你犯了多少不可饶恕的罪孽,后悔痛苦一辈子!”
皇后微笑着,顺嫔却仿佛看到了修罗厉鬼,恐惧得脸色煞白全身颤抖。胤祥摆了摆手,两旁侍从将瘫软在地的顺嫔架了下去。
顺嫔的身影离开后,胤禛眼中戾焰一下子散尽,好像失了什么似地呆坐着。胤祥急忙屏退内侍,握住胤禛有些湿凉的手连声唤着他。好一会儿,才听见胤禛喃喃的低语:“十三,四哥是不是也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四哥。”胤祥知道,胤禛对绵安的感情不只缘自长辈对孩子的疼爱,还有从过去遗留下来的心结,他不敢随便说些安慰的话,只轻轻摩挲胤禛的手,让他把心里想的全都说出来。
胤禛微侧着头,眼神游离在远处,又静了一会儿,终于缓缓开口:“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六岁那年,佟额娘怀孕了,承乾宫的人都很欢喜,皇阿玛对这个孩子也很期待,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额娘有六弟,如果佟额娘也有了弟弟,我会怎么样?那段时日,我经常想如果佟额娘肚子里的是女孩就好了,不会威胁到我的妹妹。”
胤祥听着,心中阵阵紧痛,他虽然大约知道四哥出生后便由孝懿皇后抚养,也亲眼目睹他与孝恭皇后母子日渐失和,但他们兄弟几十载,这还是四哥第一次亲口告诉他这段幼年的经历。听着胤禛的低语,胤祥觉得什么安慰的话都是那么无力,只能握着他的手紧了又紧,无声的告诉他自己在这里。
“有一天佟额娘问我想要弟弟还是妹妹,你知道我怎么回答的?”
不待胤祥回答,胤禛就接道:“我说我想要弟弟……”
看着胤祥有些意外的表情,胤禛自嘲的笑了笑:“十三,大概就是从那时起,四哥学会了心里想什么面上却是另一套……佟额娘也许看出来我的口是心非,她笑着摸我的头,说她已经有了我,这次要是个女儿,才是儿女双全。”
“四哥……”胤祥心痛的轻唤一声,抬手将胤禛搂进怀里。
“把绵安抱来的时候,我告诉自己决不让这孩子将来像我那样,可结果……”胤禛苦笑着,声音越来越低,“十三,顺嫔没说错,是我害了绵安……如果不养他,或是当初就把顺嫔除掉,今天也许就不会是这样……”
“四哥!”怀中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胤祥急忙低头,只见胤禛眉头紧皱,死死咬着唇,苍白的脸上渗出冷汗,手也紧按着下腹,心里咯噔一下,大喊着传太医,打横抱起胤禛急奔内室。
腹内些微坠胀的闷痛,比失去意识前已经缓和了许多,胤禛缓缓睁开眼,头顶就传来胤祥急切的声音:“四哥醒了,觉得怎么样,还疼么?”
“不疼了。”胤祥的手仍像往常那样放在自己腹间,胤禛却觉得这一次他的动作格外轻柔,心中一阵悸动,抬手覆在他手上,犹豫了一下,开口确认:“我好像听到太医说,我……”张着嘴,后半句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就见胤祥轻轻点头,反拉着他的手按在下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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