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恋狐君不羡仙_第二十五章 同榻而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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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仿佛停滞了许久。

    无声里,只听得鸢寂淡漠无波的状似调侃,“明明是闲歌主动呢,”又舐去手指上的血迹,他眉眼弯弯,却皮笑肉不笑,“这叫贼喊捉贼么?”

    他说得有些莫名咬牙切齿,与怒气隐而不发的忍耐。

    闲歌正想起方才的事,词穷欲辩,便被这一句‘贼喊捉贼’堵得说不出话来,只看着他,自己颓丧地坐了下去,

    玉眸里,有些空洞与迷茫,方才的发怒时的银白瞳色业已褪去。

    鸢寂嘴角又勾起了戏谑弧度,“这便是没话说了?没话说了也好,准备睡罢。你喝了这么多酒,约莫是累得狠了。”

    遂转过了身,径自抖开衣衫,褪了外袍扔在闲歌面前的桌上,再没说一句话,化作了狐狸模样去沐浴。

    闲歌默然不语,看着他踮着爪子跳过去,虽则仙人私下凡间,法力被封,但回归原形也是可以的。

    她也可以。

    听着屏风后响起的水声,她只当一只猫儿狗儿在浴桶里边玩耍,心里却又无端烦躁起来。

    方才他的表情,有一刻让她陡然觉得很是陌生,极其堪不透。他方才看着她笑,那笑里却甚至带了一抹凌厉。

    只好继续拿着没空的酒坛灌着陈酿。

    一边喝一边又开始醉意朦胧,原来这趁火打劫的却是自己,哎,老了,容易喝醉了。

    好一会儿,狐狸鸢寂才从桶中跳出来,迈着湿漉漉的步子,往床边踏来,闲歌转头瞧去,方觉得,这只狐狸似乎——黑着脸…

    这情景想来无端叫人很是心尖泛寒。

    她对自己方才怒的不知所以,有细微的愧疚。

    又喝了半刻的酒,瞥一眼窗外繁星满天,又并没有看到拿着法器的狐狸君来劈她,才微微放下那颗放才开始就颤悠悠的心。

    转头却瞧见它径直蹦上了自己的床,湿漉漉地…然后,撒着欢在床上蹦跶到处抖水!

    水雾溅得闲歌一脸一身,扬着朦胧的淡淡水香。

    闲歌猛然间打出个喷嚏。

    突然想起很久之前,笙弥同她说过的一番话来,“依你这性子,若不是多年琢磨,是永远看不透自个儿身边人的心,凡事都要别人跟你讲出来。按我看来,你这一万年里将性子培养得么,十分寡淡了。之于情爱一事,约莫是少根筋的,哪日能在风月情事里狠狠地经一遭,也便算是能通窍了。”

    可惜她也算是狠狠受了一遭,却犹不通窍。

    狐狸君近来同自己,唔…太过亲近嚜?一丝念头一闪而过,尚未来得及捉住,便见得鸢寂狐狸已经蜷成墨黑一团,隐在床里一角。

    一脑子浆糊的闲歌恍然回神,似乎是太晚了,眼前的桌子都成了两个。

    扶了扶额,脚步踉踉跄跄,也爬上了微有湿意的床。

    ……

    闲歌素来认床,直至半夜间方,也还是睡得模模糊糊,只觉得醉醺醺的脑袋疼得一突一突,似要炸开一般。

    自当年拔了仙骨,这副身子便虚弱了下来,一年不如一年。现在没有仙障环着,只觉得冷得发颤,将将缩成一团,她蜷在床脚。

    半梦半醒之间,她不着意的开始摸索着捕捉热源,直到摸索到一团极其暖和的物事,三下五除二,伸手并脚地攀住了那团物事。

    不久之后,身子渐渐回暖,她无意识得极其受用,终于沉沉睡过去。

    未曾想,这时一道轻微又缓慢的声音在房间里响了起来,好似打着卷儿,无端令人沦陷进去。

    “当时你在冰川里起舞的那段,我瞧着十分恣意,就这么瞧了你近万年,亦十分惋叹,错过了你将将破冰出来那阵子,”

    月光透进来,照在床上被白衣少年紧紧攀住的黑衣身影上,模糊不清。

    “你一直在自寻烦恼。呵,我又何尝不是…”

    说完这句,声音便沉寂了下去。

    一夜春雨兼着酣眠,直至破晓。

    早间闲歌宿醉醒来,头疼欲裂,眯着眼的余光看着边上空空落落。

    正睡眼惺忪之际,房门推开,飘进一股粥香,嗅嗅,月岫馆里的绻夏美婢还过个两百来年,约摸着便是这般手艺了。

    却是鸢寂托着一个食盘进来。

    声音仍是缓寂无波,“昨日看你晚间胃口并不太好,便借了酒楼厨房,熬了一碗粥,尝着应当不错。”

    说罢便将粥推到闲歌面前,自己已然转身,斜斜倚在软榻上,捻起一片还带着露水的花瓣,放进那两片薄唇中细细咀嚼,昨晚被她咬的伤口若隐若现。

    昨晚被她咬伤…闲歌的脸不易察觉的红了一红…

    “对了,方才来了个白衣公子来寻你,我听着声音是昨日那人,还不错,能追到这来。”一番话悠闲惬意,好似昨夜里的矛盾不曾发色。

    “不过,刚替你轰了出去,还特特对他剖白了一番,叫他今后再也不敢来寻你。”鸢寂说着,又含进一片花瓣。

    闲歌下床,急急洗漱完,一边头痛欲裂,一边拿起勺子开始喝粥,心道,大家一起面上无事也好。

    “嗯,阿寂说了甚么叫他以后都不敢来寻我?”

    “不过说我是你的第三房男宠罢了,唔…闲歌不会介意的罢?”鸢寂起身,走过去坐在了闲歌对面。

    瞥见对面喝粥的少年眼瞳几不可见的银白了几个来回,最后生生憋住,鸢寂决定见好就收。

    清粥继续飘着热气腾腾香味,面上浮了几片不知名的花瓣,闲歌在这香雾中垂眼,对面鸢寂静静坐着。

    她突然就心慌意乱得很了。

    明明又是一个平凡无奇的早晨,但心中那些过往伤痛,与昨夜的难堪一并涌了出来,遮掩都遮掩不住。

    她突然不知要如何面对面前这人,心里是突如其来的慌乱与被拆穿的难受。

    虽则他照旧调侃自己的模样状似无事。

    但她瞧不见那双眸子里对她这段时间显而易见的关心了,心里被烦乱拥堵着,有些什么在萌发,或者变质。

    一颗心就像汪在水里,突如其来的又酸又涩,仿佛迫不及待,要挣扎出去,把隐而不发的难过分摊在这人面前。

    被粥碗袅袅升起的雾气挡住眼帘,她仍旧作裂的头颅里隐隐抽痛,瞧着鸢寂的面容不大分明。

    终究还是开了口,被粥润过的嗓子没了初始醒来时的艰涩,“呐,狐狸君。愿意听我讲个故事么?”

    鸢寂整整衣袍,叠手撑住额头,望向闲歌,墨眸里透着深沉的光,让她觉得不知何故的温暖与熟稔。

    鸢寂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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