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千元钱还不够买件像样的衣服,买件像样的首饰。这不是在侮辱人吗?
我气愤地说:“伯母,我又不欠你们的钱,凭什么给你打欠条?”
公公也附和说:“是呀,怎么能让晓棠打欠条,人家晓棠又不欠我们的,要说欠,也是我们欠人家晓棠的。再说,这彩礼钱本来就应该是我们给晓棠的,又不是晓棠借我们的。”
我这老公公,终于有进步了,开始说起公道话了。我向公公投去了感激的目光,可是我的眼睛马上抽筋了,因为我看到了他那张慈祥的脸上被扔上了两根筷子,而这两双筷子是从婆婆的手里飞出去的,公公的表情马上僵住了……
我的嘴肯定当时张得能放进一个拳头,这也太强悍了,简直就是泼妇里vip,恶女人里的极品。只听她气急败坏地说:“你就爱装好人,当初宏利结婚,你给钱买衣服、给钱买首饰、给钱买家电,末了,好了,全让那女人卷走了,多亏那房子我坚持写你的名字,要是写宏利的名字还不让那女人分一半去?”
听听,全是钱!钱!!钱!!!钱就这样重要吗?还有人家宏伟的哥哥好歹还有个房子,我们可是连一片瓦都没有。礼金向他哥哥看齐,房子怎不向他看齐呢?
公公被一顿抢白,哑口无声。我连忙说:“伯母,我是不会给你打欠条的,彩礼我也不要了。说实话,这么可怜的一点钱,是会让我们家在村里抬不起头的。还不如干脆不要。”
一顿饭就这样不欢而散。
晚饭后,宏伟把我拉到他房间,生气的责备我说:“你干嘛和我妈针锋相对?你就不能顺着她?写张欠条能要你的命吗?再说咱都登记了,不都是一家人吗?给自家人写张欠条能咋的?我妈还不是让我大哥那失败婚姻给怕的,你应该通情达理一些,对老人尊敬一些。”
我反唇相讥:“我们登记了又怎样?你还不是说分手就分手?还说店里丢了钱,一场骗局吧?根本就是你妈想给我一个下马威!我不写欠条又怎么啦?你们怎么不给我写一张?你妈把钱看得那么重,我不要彩礼,不正随了你妈的意吗?你应该感到高兴,我这就是顺着你妈。”
我接着说:“还有一件事我要说,那就是结婚后我们搬出去住。你妈很难相处,我不想和她整天吵架,你看看电视剧还有现实生活中,婆媳在一起住,闹出矛盾,发生悲剧的例子比比皆是。你那个妈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他本来是歪在床上,听了这话,腾地坐了起来,激动地说:“不在一起住,我们住到哪里?我们有钱买房子吗?和我爸妈住在一起有什么不好?我们还可以相互照应,你别整天‘你妈你妈’的,我妈怎么啦,我妈就是你妈,我妈养了我们兄弟三个,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她是长辈,你这做小辈的就应该多让着她一些,我坚决不同意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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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不能穿白色的婚纱
我火了,大声吼道:“你是没长大还是咋的,非得和父母一起住?勺子难免碰锅沿,日子久了谁的日子都不好过!再说,你家住的这么窄吧,我们有了孩子怎么办?还有,留金老是进我们房间,我早上叠的好好的被子,晚上回来又塌了,还被你妈数落了我一顿,说我起床不叠被子,我早受够了。今天这事你不同意,咱这婚就甭结了!”
我们激烈的争吵声引来了公公婆婆,他们问明了事情的原委,公公只闷着头不做声,婆婆脸色很难看,她尖锐地说:“不想和我们住在一起?那好啊,有本事自己买房子搬出去,我还不想和你们住一起呢,一个乡下来的丫头,还挑三拣四的,当初和我们宏伟睡在一起,咋不嫌窄吧?我们可没钱给你们买房子,你要买,去跟你爸妈要钱吧。”
我眼泪在眼里打转,人已气得说不出一句话来。心想,你让我跟爸妈要钱买房,那也得有钱啊。我父母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供我读书的这几年,已经把家里的积蓄花光了。如果现在突然天降横财给我多好,我把厚厚的一摞钱扔在她面前,看她还能小瞧了我这“乡下丫头”!我怕不争气的眼泪马上会夺眶而出,便起身跑了出去。我听到身后我公公对婆婆说:“你就不能少说几句,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钟宏伟追了出来,他拉住了我,大吼道:“你这是什么态度,半宿了还往外跑?”
我觉得自己早就没了力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悲伤地说:“你看,现在婆媳这就撕破脸了,以后这日子还有法过吗?我真的不敢想像。人说好马不吃回头草,看来我是真不该回头啊。”眼泪早已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他也坐了下来,用一只胳膊抱住了我,说:“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大吼的,我没有站在你的立场去考虑问题,这事我听你的,咱搬出去住,你们这么吵下去,我夹在中间也难做人.暂时没钱买房子,咱就租房子。你看行不行?”然后又像哄孩子一样拍着我的背,嘴里喃喃道:“宝贝,乖,别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我破涕为笑。
我们在离店里十几公里的地方租了一套五十平米的房子,一来,比较偏远,房租便宜,二来,总算有个自己的私密空间,难得清静。简单的布置一番,婚期将近了。我工作这几年,自己手里也有五万元的积蓄,我全拿了出来,婚纱照我要拍最好的,婚车也要最豪华的,我可不要想姐姐那样委屈自己,我要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
婆婆看到了我们拍的婚纱照,跳起来大喊:“这么大的婚纱照,一张脸就有两尺长,晚上起夜还不被吓死?有这闲钱过日子不好吗?真是铺张浪费!”
我笑而不语,心想,这和你没关系吧,你晚上起夜也看不到,到时候我们就把它搬到自己的小窝去了。婚纱照大又怎么了?我花自己的钱拍的,你也管不着。
婆婆问我:“晓棠,你婚礼那天穿什么颜色的婚纱?”
我愣了一下,脱口而出:“婚纱当然是白色的了,有什么问题吗?”
她声音提高了八度:“不能穿白色的,不吉利,孝衣才是白色的,留金她妈当年就听我的话穿的红色的。”
“婚纱本来就应该是白色的,穿红色的婚纱太庸俗了,我就要穿白色的。留金她妈穿的红色又怎样,也没见有多吉利,还不是离婚了。”我坚持己见。想想自己一直以来为了讨好婆婆,再没买过一件黑色的衣服,一直是红的粉的紫的,把自己打扮的像一只花蝴蝶。甚至有一次,上身穿一件黄衣服,下身穿粉裤子,林海燕说:“大姐,就你敢这么穿。你艳得让人不敢睁眼了。”
这次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步。
婆婆见我意念坚定,气哼哼地转身走了。
第25章 婚礼变奏曲1
婚礼终于如期举行。和所有的姑娘一样,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美丽最幸福的新娘,我压根儿也没想到,婚礼上我竟会流下眼泪,那眼泪不是因幸福而激动的眼泪,也不是因得意而忘形的眼泪,更不是因满足而感动的眼泪,而是心酸、委屈、气愤的眼泪。
婚礼现场布置的浪漫温馨,简直就是鲜花和气球的海洋,香槟、甜点应有尽有,身边的伴娘林海燕啧啧称赞:“真金白银砸出来的就是奢华。”我笑笑:“一辈子就一次,值!”伴郎是唐晟文,这位大帅哥风度翩翩,热情周到,和林海燕二人就如同一对金童玉女,差点抢了我们这男女主角的风头。
婚礼司仪正在有条不紊的主持着,我和钟宏伟满面笑容的配合。只听司仪声音洪亮地说:“新郎新娘向双方父母鞠躬改口。”我和宏伟乖乖地一一鞠躬,甜甜地叫声“爸、妈”,从此两个人在这世上就多了一对父母。我爸妈美滋滋地答应着,随即掏出了两个红包,交到了我们两个人的手上。我们走到婆婆面前,我鞠个躬叫了声妈,正满心欢喜地等着接红包,婆婆竟然一丝不动,司仪灵巧的打圆场:“阿姨,儿媳妇叫的甜不甜?”婆婆回答:“还行,就是刚才鞠躬我不满意,只给我鞠了个半躬。”司仪说:“新娘子,阿姨嫌你鞠躬的幅度太小了,你再重新给阿姨鞠一个好不好?”
我顿时羞得满脸通红,她咋不让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跪下来,叭叭叭给她磕三个响头呢?什么叫“半个躬”?我都搞不清楚概念了。事到如今,满屋子的亲戚、朋友、同事看着呢,我只能以大局为重,不得已低下我那高贵的头,让它和我的脚背都要亲密接触,夸张的鞠了个全躬。婆婆终于满意地得意地笑了,我的心早已被愤怒的火焰烤了个外焦里嫩。司仪见婆婆还是没动静,就提示道:“阿姨,这儿媳妇妈也叫了,躬也鞠了,您是不是要给个红包啊?”
哪知婆婆提高了嗓门说:“叫个妈就要给改口费,不给钱就不用叫妈了?嫁到我们家就应该叫我妈,难不成我还要花钱买这一声妈?”一句话倒把司仪给问的晕头转向,他愣愣地张大了嘴巴,说不出一句话来。满堂宾客全都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我的肺都要气炸了,拜托,我的婆婆大人,您爱钱不要爱到这份上吧,满家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您不嫌寒碜,我还嫌丢人呢。我摇摇晃晃地快要晕倒了,宏伟用力握住了我的手,像是要传送一股力量我身体里,我努力地挺直了腰身。正在这尴尬的节骨眼上,公公从口袋里掏出了两个红包,把一个递给我说:“晓棠,来,给你红包。”又把另一个递给了宏伟。我这时才恍恍惚惚记起,程序走到这里卡壳了,还没来得及喊公公“爸”呢,我连忙大声喊了句:“谢谢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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