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内一片寂静,以致洛希将空碗放在桌上的声音,宛若初春的惊雷。懒懒地依靠在椅背等待着他们的反应。相信他们一定不会接受自己的说话。“那是不可能的。没有人可以习得三术。”君扬无比坚定地摇头。
从来没有人可以同时修炼三术,习有一术一时得天独厚。又怎么可以奢望其他两术?更何况可以习得一术已经很不容易,必须肩负的责任也不少。洛希笑而不语,不可能?在他们的眼中也许从来没有这样的例子。
只可惜偏偏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实在是让他们的幻想破灭了。说起来浠水也只是学会了两术,鬼术和咒术。至于神术她一点也触摸不到,也无法领会其中的奥秘。所以神术成为她最大的追求。
如果自己不是仗着有千叶莲的存在,恐怕也和她一样,与神术无缘相见。反过来想一下,自己没有学会神术,是不是就不会成为神月国的罪人?自己的生活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父王也不会那么冷淡地对待自己。
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自己也不会来到这里时空。不过这些是不可能发生,因为自己已经站在这里,丢弃了一切,已经成为了神月国的罪人。“你就不能再认真考虑一下?这可不是什么小事。”亦扬提醒她不可以冲动行事。
洛希点点头,无比认真地说道:“我已经很认真地考虑了,所以请你也要认真考虑一下。”这个世界可是他们应该保护,若让自己这个外人来做,岂不是证明这个世界真的没药可救了吗?
“无论怎么说你也不肯出手?”深雪不再笑,再怎么笨也听得出来她不想出手帮助他们。不想成千家的一份子,不想拯救天下苍生。枫溪,怎么可以这样拒绝成为他们的伙伴?是他们还不够资格成为她的战友不成?不,她不认为是这个原因。
“我只是一个人,不是神。”洛希站起来,“天色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留在这里也是无济于事。不是自己的国家,也不是可以由自己来改写的历史。一旦干预了再也没有办法将其返还。
“可是不是会咒术吗?不用来保护天下苍生,你又何必修炼咒术?”深雪更加不解。不是为了原来的目标,她又是为了什么去那么辛苦修炼?真的不明白,也不想知道她是为了什么而踏上这一条路。
“学会了并不代表就要拯救他人。”洛希脸上掠过一丝的失望,更有着落寞。真的好像告诉他们,自己不是他们所想像那么的厉害,连自己也拯救不了的人,还说什么拯救他人。还是不要徒增笑话了。
起步往外走去,真正的愿意不能告诉他们,即使知道了真相,他们也会选择不相信。千年前的灵魂,无凭无据,又怎么能让他人相信自己的说辞?
“真的要离开吗?真的决定了吗?”亦扬注视着她,沉重地开口道,“一旦决定了,再也无法回头。其他的咒术者也不会接受你。还要那样选择吗?”
公然拒绝咒术之首千家的邀请,代表着她今生今世不会再被任何的咒术者接纳。从此之后成为咒术之中的敌人,没有人会关注,照顾她。
洛希不在乎地挥挥手,“早就决定一切,现在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千家终会毁在你们这些笨蛋的手里。”根本就领悟不到咒术者应该背负的责任。拥有三术之一的人,需要的不是同伴,也不是朋友。
而是自己一个人,独自面对种种的危险,面对人类的死亡。同伴的出现只会让自己的能力下降,成为软弱无能的人,最终败在敌人的手里,自己的手中。那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深雪愤怒地扫落桌上的东西,“不要再说了,枫溪。我看错了你。还以你会和我们一起战斗。”
原本以为会找到一个好的同伴,没有想到她居然是如此的软弱,在战争到来的时候,选择了逃避,独善其身。为什么身为咒术者的她一点仁义都没有?
“我本来就是这样,以后看人不要那么的肤浅。”洛希没有过头,也不曾停留。自己本来就是自私自利的人。一生下来就注定了一个人的生活,不可以选择同伴,不可以留恋任何的人和物。
慢慢地走在只属于自己的道路上,看着别人与同伴一起经过,欢声笑语共度一生。但是无论是过去,现在和未来都会只有自己的存在。没有任何的色彩装点的人生,自己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用敌人的鲜血染出一朵朵的梅花,茫然地向前。
“千家再也不会欢迎你的到来。”君扬下了逐客令。亦扬深深地叹了一声,看不透,猜不着她的想法。“即使不用你说,千家我也不会再来。”洛希不快不慢地回答,“请你们各自保重。其他的事我不会插手。”
朱漆的大门无声地关上,洛希静静地站在街道上,就这样就结束了。千家的人再也不会来缠着自己了,也不会让他们发现枫溪的存在。可是为什么自己不能像平常那样平静?练就三术的她不会和常人一样才对。
难道是缺少了千叶莲的关系吗?那么小的事情也影响到自己的心。看来自己真的要好好修炼一下了。“还要在一边待多久?要我请你们出来吗?”两道人影无声无息地落在她的两侧。
没有等他们出声,洛希猛地往两边拍出一掌,没有内力也不曾夹带着暗器,依旧将两个身手不错的人拍飞,狠狠地贴在墙上,动也不动。“下次再让我发现你们这样跟踪,不仅是贴墙那么简单。”绝对会让他们知道什么是恐惧。
雪宫辰捂着胸口,险些一口血喷了出来。“你有什么权力指挥我?”她还没有明白自己的处境吗?她不过是枫家的小姐,一个有名无实的小姐。而他可是国主,凤栖国的国主。她和他之间的差别可是天渊之别,难道她真的不明白吗?
“权力?真的有那么的重要吗?比你的命还要重要吗?”洛希无所谓地抚摸着长发,完全将他的威胁视为无物。算起来,自己的权力的确不如他,可是论能力的话,那么自己绝对凌驾在他之上。
虽然失去了眼睛,比常人多少有些不便。但是却可以让自己知道人的心在想什么。“你认为没有了权力,就可以保住性命吗?愚蠢。”雪宫辰以事论事。没有权力,恐怕连自己的命也保不住。
枫翼咳了几声,“你也该回去了。以后再也不许来见千家的人。”千家全部都有着古怪。她一旦涉入,那么枫家也会受到影响。洛希往前走去不回答他的话,无知的人。无须为他们解说。他们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雪宫辰飞掠上前要捉住她,就不相信不能捉到她,只可惜他还没有碰到洛希的衣袖,就被突如其来的一股风吹开,险些挂在了树上。“不要再来挑战我的耐性。”洛希手一指,两人合抱的树干应声而断。无声的警告在寂静的巷子里发出。
他们终于让自己的耐性告罄了,从来没有人会像他们那么的英勇。完全感应不到自己的怒火。再怎么迟钝也可以感觉到自己身上所散发的杀气,可是他们还是那样的无动于衷。
“你不是枫溪。”枫翼坚定地看着全然陌生的人。洛希微微一笑,低声问道:“如果不是枫溪,你可以告诉我,我是谁吗?”无用的他居然可以比任何人都要快一步发现自己的不同。难道说这就是天意吗?还是说月亮见尊没有遗弃成为神月国罪人的自己?
千叶莲已经被人夺走了,已经没有办法离开这具身体,也不知道自己的灵魂是否可以长期寄居在这身体里。这些天来让她明白这具身体不适合长期使用术法。一旦超过了身体的负荷,只会让两个灵魂同时毁灭。
正因为如此,她才会拒绝成为咒术者。她不怕死只是不想让枫溪就这样离开人间。她的心愿,无论如何也要为她完成,这是自己立下的誓言,绝不违背。
雪宫辰皱眉看着枫翼,“你在说什么胡话?她若不是枫溪,又会是谁?”只不过是性情改变了,站在眼前的人的的确确是枫溪。枫翼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枫溪,但至少她不会和你一样。”
让人从心中升起一股对她的恐惧。若她不是枫溪,又会是谁?连自己也被弄糊涂了。洛希拂开脸上的发丝,“不知道就不要乱想,否则只会让你更快变成老头子。”决然消失在拐弯处,风轻轻地吹动她的衣裳,飘然若仙。
“不要乱想吗?”枫翼苦笑一声,“只可惜我已经在想了。”起步追着她离开,在书院听到她的言论的时候,心已经沦陷了。雪宫辰转身往另一边走去,也该回去了,还有很多事等着自己去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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