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慢慢地站起身来，盯着妮子的背影，惭愧道：“对不起！妮子，真的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是我……”

    “涵熙，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你明明知道我喜欢哲林哥，为什么还要抢走他！而且当初你还口口声声答应我，不跟我抢哲林哥，可是现在，你根本就是抢走了他！”妮子怒气冲冲地吼道。

    我紧抿着嘴角，没有哭，没有闹，目不转睛地看着妮子，半响，才说：“我和哲林之间，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对他的感情，你不懂。”

    妮子冷冷一笑：“哼！我不懂？我干嘛要懂啊？我妮子一直把你当最好的朋友，自己有什么心事全讲给你听。而你呢？我除了知道你有一个和哲林哥长得很像的初恋情人外，其他的，我一个字都不知道。口口声声说把我当朋友，结果呢？暂不说你的过去，就说现在吧。你一直对我说你和哲林毫无关系，如果不是那天晚上我亲眼所见的话，你还要骗我多久？我妮子就是那么好骗的吗？！”

    “我不想骗你！之前，我根本就想不到哲林会那么做。很多事情都是在一瞬间发生的，我们躲不掉的。你喜欢他就该早点跟他说啊！干嘛要选择暗恋啊？为什么要藏在心里，为什么要一个人受苦？你妮子不是什么都不怕吗？为什么不敢正视自己的感情？明明喜欢他，为什么不向他表白？”我承认自己撒谎的同时也揭穿了妮子的谎言。

    妮子抱着头，使劲儿地摇着，痛苦难堪：“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你已经得到他了，为什么还要低诲我？是觉得我很可怜吗？你想同情我吗？就不能让我留下那么一点点的自尊吗？”

    “妮子！”我紧紧地抱住抓狂的妮子，生怕她会突然消失一样。轻轻地揉搓着她那金黄色的短发，继续说道：“妮子，别这样好不好？我们不要这样好吗？我不想再次因为爱情而失去我的朋友。我承受不了那种折磨。你知道吗？几年前，我有一个叫安然的朋友，你和她真的好像，那股子野气，真的好让我害怕。”

    妮子抬起头，怔怔地看着我，不一会儿，又仰起头，哈哈大笑起来：“尹涵熙，你真的很搞笑啊！你说哲林哥像你以前的初恋情人也就罢了，现在，你又对我说我像你从前的朋友。你在演哪出戏啊？你来哄谁啊？谁是安然啊？我与她没有任何关系！我现在甚至怀疑，你所谓的那个初恋情人根本就是你自己编造出来的，是你为了得到哲林哥而不择手段的把戏。两个毫无干系的人，怎么可能会长得如此想像？你根本就是个骗子”

    “我没有骗你！我没有骗你们！他们真的好像你们。可惜，她死了！他也死了，他们都死了！”我到底是哭了，身子不由自主地下滑，心也跟着沉下去，“他们都死了！安然死了！恩泽也死了！丢下我一个人，悲哀地活着。来酒城读书，是因为听说这里的冬天不会有下雪天。纷纷扬扬的雪花，让我害怕。我不敢去面对它们，那颜色，太刺眼！”

    妮子被我的样子震惊了，良久，才把我从地上轻轻拉起来，再将我抱住，沙哑着声音，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逼你，不该逼你说出你以前的伤心事。都是我的不好，都怪我太过任性。”

    我紧紧抓着妮子的手，明显感觉我们两个都在发抖，泣不成声：

    “妮子，你知不知道，这些天没有见到你，我真的好着急。我怕你会一直躲着我，一直恨着我不肯见我不肯原谅我。我真的好怕，我不想再走从前走过的路，爱情和友情，我都输不起！”

    妮子抬起头，泪如雨下，泣声连连：“涵熙，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好吗？不要把我喜欢哲林的事告诉他好吗？你们两个很般配，我也看得出，你们在一起很好，我…祝福你们。”

    “妮子！我……”

    还没等我把话说出口，妮子就抢了言：“好了，涵熙！不要再说了，妮子…真心祝福你们。”

    “可是，我怕…我怕自己再次受到惩罚，我承受不起。”看着妮子的那双眼睛，我怕妮子会同当年的安然一样，把成全当作一种报复，来惩罚我和哲林。那种罪，我和哲林，谁也承受不起。

    妮子知道我在想什么，只见她冲我一笑：“放心吧，不会的。我不是安然。记着，哲林哥是真心对你好，请不要把他当作过去那个人的影子，那样对他不公平。他是你的现在和将来，不是你的过去。你若真的爱他，就要努力争取和他相伴一生的机会！因为，当他离去时，一切都来不及了！”

    我拉起妮子的手，十字交叉，紧握在一起。但愿，这个女孩是真心成全我和哲林的。但愿，她只是妮子，不是安然。

    起风了，这个夏天有点漫长，它终于困了，想睡了。秋天一到，冬天也就快了。

    第三十二章 是成全还是报复

    酒城的秋天很短，风轻轻一吹，就过去了。冬天也就紧跟着来了。

    我喜欢冬天，可现在，我却开始害怕面对它。不是怕冷，而是怕在这个季节里，我无法缅怀过去。虽然没有下雪天，但面对哲林和妮子，我总会想起那些发生在冬天里的故事，想到都在冬天死去的安然和恩泽。我说过，爱情和友情，我都输不起。哲林对我的好，是诚心的好；而妮子对我的好，却让我害怕。她越是在我和哲林面前表现得从容坦荡，我越觉得她是在掩饰。她说，她不是安然，却和安然一样的傻，故意躲我避我。每天和一群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唱歌跳舞，抽烟喝酒，她是故意做给我和哲林看的。那笑，猜不透！始终让我怀疑，她当初的成全就是今天对我和哲林的报复！

    我遵守诺言，没有把妮子喜欢哲林的事说出来。哲林偶尔在我面前提到妮子，说妮子最近变了，变坏了。性子比以前更野了！也不知道这丫头是怎么了，换男朋友比换衣服还快，今天一个，明天一个，这样下去，她会把自己毁掉的！真拿她没办法！

    听哲林这么一说，我是更加担心妮子了。我不想让她走安然走过的路，不想再让自己成为杀害朋友的刽子手。她还年轻，才二十一岁，正是如花的年纪，不能如此消沉下去。可是我又该怎么救她？现在我连见她一面的机会都难，又怎么去救她呢？就算见了她，讲道理给她，她会听吗？她只会笑着对我说，我已经成全了你们，已经真心祝福了你们，你们就该好好地去谈你们的恋爱去，不需要把宝贵的时间花在我的身上，我在做什么，我自己知道，不需要你来提醒！

    每次看着那离去的背影，我就心疼。这就是所谓的坚强么？你夏妮不过就是一个孤独寂寞的人，孤独与孤独之间不需要伪装。这句话是你跟我说的，而现在，你这样转身离开，不是伪装又是什么？口口声声说成全了我们，却要以此假装的笑脸，孤独的背影来让我心痛！你不是安然，却要学安然。就因为那么一点点的报复心吗？

    泪，悄然落下。

    风，冷清清地来，卷起满地黄花。冬的颜色，加深了。

    匆匆回头，谈忘了许久的问候，是否已经变色？想起舒雅，深感内疚。

    自从上了大学以后，就再没见过舒雅。每逢寒暑假，舒雅也从不回家，一直留在北京，勤工俭学。我知道，她是心存内疚。我父母对她再好，也毕竟不是她的亲生父母。每年的学费已经很昂贵了，她不想欠他们太多，所以，她想独立，想通过自身的努力来养活自己。

    每次舒雅打电话给我，都说她过得很好，让家里不要为她担心。可她的声音告诉我，她过得并不好。知道她的自尊心很强，我就没有揭穿她，甘愿让她骗着爸妈，骗着我，骗着她自己。

    夜，悄悄的。

    心里正想着好久都没有联系舒雅了，舒雅就打来了电话：“喂？涵熙，我是舒雅。”

    “舒雅？真的是你吗？可想死我了！这么久都不跟人家联系，整天都在忙些什么呢？”我开口就抱怨。

    “对不起啊，我真的很忙嘛，每天都要排练节目。什么歌剧，话剧，样样都不能落下的。除此之外，还要唱歌，真的很累啊！”舒雅为自己找了一大堆理由。感觉她还真成了艺人一样，忙得脱不了身。我也只能关心她要多注意身体，不要因为工作和学业而累坏了自己的身体。

    一阵寒暄后，两端都开始沉默。也许是时间和距离的缘故，和以前相比，我和舒雅之间的友情，好像少了点什么。每次通电话，都是互相问候问候，接下来不是没话找话说就是彼此沉默。

    突然想起哲林和妮子，我就想把自己这大半年来的奇遇告诉舒雅：“舒雅，我给你说件事儿，你听后一定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什么事啊？说来听听。”舒雅问道。

    “我…我恋爱了。”我吞吐道。

    “呵呵！就这事啊？恋爱很正常啊！你那么优秀又那么温柔，当然有很多男孩子追了，这有什么不敢相信的？而且这也是件好事啊，至少证明你已经走出了过去的阴影。”舒雅替我开心起来。

    “你别笑啊！你知道那个人长什么样吗？”我急道。

    “我又没见过他，我怎么会知道他长什么样啊？”舒雅嗔怪道。

    我停顿了下，才慢慢说道：“他…叫朴哲林。他长得跟…跟恩泽一模一样。”

    “什…什么？涵…涵熙，你刚才说什么？”舒雅断断续续道，显然，她很吃惊。

    “我刚才说，现在跟我恋爱的那个人长得跟当年的恩泽一模一样。”我再次补充道。

    电话那边很长时间没有声音，我以为，舒雅是被我刚才的话吓倒了，就轻声问道：“舒雅，你怎么了？还在听吗？在听我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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