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轻抬起头，看着哲林，心里尽是细细绵绵的依恋。

    “恩”

    “哲林，你在北京一定要等我。”

    “傻丫头，我肯定会等你的。时间会很快的，不就是一年嘛，咱们要经得起考验才行。”

    听了哲林的话，我很心慰，是啊，没什么大不了，不就是一年嘛。又不是没经历过离别，我连生离死别都经历了好几场，这短短的一年，又算得了什么。

    就将离开，哲林的双眼开始四处游动起来，我知道他正寻找着妮子的身影。尽管他并不爱妮子，但他们多年的友好关系，即使没有默契，也早已经牵连了彼此。何况，他这一走，还有没有与妮子见面的机会都不知道，再过一年，妮子跟我一起毕业，大家从此为工作奔走，谁又能够保证这一次不是永别呢？

    妮子终究没有出现，哲林的双眼失落下去，轻声叹道：“看来她是真的不会来了。没关系了，以后也不是没有机会再见。”

    “是啊，你不必想太多，妮子其实一直在逃避，她没有勇气来送你，你也不要怪罪于她。你放心吧，我会处理好这一切的，我会尽自己所能让她重新回来。”妮子的事，我不敢保证能真正地挽救，但我又怎么能够让我爱的人带着不开心的情结离开呢？

    “又要辛苦你了。涵熙，我走了。”哲林轻轻抚摸着我的发，依依不舍的看着我。

    我紧紧扣住他的手，用深情的眸子凝望着他，直到眼泪顺着脸颊滑下，连声音也开始哽咽：“我会想你的。”

    “你太容易流泪了，以后不能再这样了。让人看着都心疼。”

    “知道了，这是舒雅在北京的学校地址，你空闲之余可以去找她，替我看看她，她一个女孩子身处异地不容易，你帮我照顾着点儿她。”临别时，我把舒雅的地址给了哲林，哲林说我总是为别人着想，自己却得到的很少。我不作答，仅笑笑。

    看着哲林离去的背影，心里陡生孤独。一直陪伴左右的人，突然离开自己远去，这种感觉，就像一个小孩走在路上，通明的路灯突然全部熄灭一样可怕。

    送走了哲林，我没有回宿舍，而是直接去了经常和妮子相约的“老地方”。

    我知道，她一定在那里，一定在那棵树底下。

    果不其然，她坐在那里，背枕着树，仰着头，看着天。

    一步一步走近她，贴着她坐下来，看着她的侧脸，曾经公主般

    甜美的脸，如今变得苍白且憔悴。

    “你在这里坐了很久了吧？这样仰望着天，你看到了什么？”我的声音打破了周围的沉静。

    “什么都看见了，又好像什么都没看见。”妮子并没有回过头来看我，仍旧目不转睛地望着那片深远的天空，声音淡淡浅浅的，没有中气。

    “既然这样，那就别看了，反正也看不出什么结果来。”我也用淡淡浅浅的语气说道。

    可能我的话不太中听，她终于舍得转过头来，盯着我，问道：“结果很重要吗？”

    她这一问让我顿时语塞。

    此时，感觉空气凝结，谁都没了语言。

    半响，才听妮子淡然问道：“哲林哥走了吗？”

    “你既然如此关心他，为什么不去跟他道别？”我的语气中带着一点点责备。

    “有你去送他，就够了。”妮子的脸上明显带着一丝苦笑。

    “过去这么久了，你还是没有勇气去面对。你知道吗？哲林一直在人群中搜寻着你的踪影，可是，你一直都没有出现，临走时，没有看到你，他很失望。因为，他不敢保证，他以后还没有有机会见到你。尽管他不爱你，但他一直把你当作心底的朋友，可惜，你连这么点机会都不留给他。”我的情绪开始激动起来。这个女孩，把自己关进了死胡同，我替她心疼。

    我的话一落，没想到，妮子一下子扑到我的怀里，紧紧抱着我，从轻轻的抽泣声一下子上升到后面的嚎啕大哭。

    我轻轻怕着她的背心，揉着她的发丝，心疼得把她搂得越来越紧。坚强，是什么？你扮得再真，你依旧是辛苦的。何况，那样透明的角色，真的骗得了么？

    今天，你哭了，而且痛快地哭了，这说明你放开了，也说明在某些事情上，你经历过了，你成熟了。

    而我们，也因这一次的成熟，而合好如初，友情依旧。

    第四十三章 一年后我们也毕业了

    哲林说得没错，时间过得很快的，一年，一下子就这么过了。

    毕业这天，我和妮子穿上了同哲林去年一样的服装，那顶帽子压在头顶，在相机的咔嚓声中，我们的笑脸在那一瞬间得已永存。

    夏日里的离别，温情而又依恋。所有的语言和声音，全部被吹进风里，夹着青草的味道。

    唱着校园的歌，凄美酸甜的青春，时而模糊，时而清晰。再随着一阵欢笑，渐行渐远。

    我们的梦，将在这里启程。

    毕业后，妮子去了法国，继续深造她的服装设计；而我，曾经说过的，哲林去了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

    都说人生如戏。一生，一场梦；一世，一幕戏。不论是梦还是戏，都有说不完的情！曾经，自己一直做着梦，演着戏，有哭有笑，沉溺于那中间，以为那样的梦，那样的戏永远不会破灭，不会散场；以为做那样的梦，演那样的戏是自己一辈子的事。

    直到有一天，我才突然清醒，那样的梦，那样的戏原本就不该属于我。期间，我只不过充当了一个毫不起眼的过客而已。

    一切，来时无声，去时也无声！

    毕业后，我先回了趟家看望父母。一个月后，便拖着行礼，坐上了去北京的航班。

    去北京的前一天，我特意烫了新发型，长长的发丝，微微的卷起模糊的波浪。

    晚上，我在屋里默默地收拾着行礼，门轻轻地被推开，妈妈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我，眉头微锁，若有心事。

    我放下手中准备装箱的衣服，把妈妈拉到床边坐下，冲她一笑：“怎么，还舍不得我走啊？我又不是不回来，您就别犯愁了。我都这么大了，毕业远出工作，这是很多孩子都要走的路啊。您就放心好吗？”

    妈妈温柔地摸着我的额头，眼中，除了母亲本有的慈爱，好像还有点别的，像是心疼，又像是错乱：“涵熙，你真的决定好了吗？真的一心只想去北京工作吗？就不能……”

    “妈妈！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一定要去北京。哲林还在北京等我，我不能违背我们的誓言，我爱他，就像爱当年的恩泽一样。当初，你硬硬把我和恩泽拆散，我不怪你，因为那时我们的确还很小。可是现在，我长大了，我该有自己独立生活和思考的空间。我是你的女儿，我想你也不会希望看到我每天都不开心的样子吧？再说，北京不仅只有哲林，还有舒雅啊。我和她已经好几年没见面了，我很想她你知道吗？难道你不希望我们姐妹俩距离近一点吗？这么多年来，不管对错，我从来没有违抗过你，这一次，你就答应我，让我自己来决定好吗？”我很不高兴地打断妈妈刚才的话，去北京的决心丝毫不为之动摇。

    妈妈听完我的话，默不作声，叹了叹气，无奈地向屋外面走去。

    “妈妈！”看着那孤单瘦弱的背影，心里掠过一丝悲凉，不禁叫住她，想听听她真正的原因，而不是来掩饰我的借口，“妈妈，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为什么你总是那么坚绝地不肯让我去北京？真的只是因为舍不得我吗？我总觉得你心里一直有事情瞒着我，能告诉我吗？”

    妈妈并没有因为我的提问而回头，只看见她停在门口，身子略略抖动了一下，回答我说：“你想多了，我没有什么事情可瞒你。你要去，你就去吧，你长大了，妈妈也没力气去管你了。”

    “妈妈，对不起。”尽管去意已定，但第一次违背母亲的意愿，心里依旧有深深的愧疚感。

    “别跟我说对不起，一直都是妈妈对不起你，妈妈只希望，你一切都好好的。还有，如果将来你认为生活欺骗了你，让你生活得不幸福，希望你不要怨妈妈。妈妈就你一个女儿，妈妈心里害怕……但愿，不会有那样的事情，真有那么一天的话，就真的太糟糕了。”妈妈转过身来，看着我，眼里噙着泪。

    妈妈此时的反常吓了我一跳，加上她那些摸不着边的话，我很疑惑：“妈妈，你怎么了，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妈妈拭去眼角的泪，笑笑，说：“没…没事，舍不得你走，就想多了。你早点休息吧。北京那边的冬天很冷，你要记得多带点衣服过去。明天早上，学校有个会要开,所以妈妈就不能送你去机场了。你一个人，一路上要小心点。去了那边，别忘了报个平安回来。”

    我慢慢走近妈妈，靠近她，温暖她：“知道了。妈妈，我会想你的。”

    妈妈抬起我的头，看着我，那么的认真，半响，才拍拍我的肩，说道：“好了，你早点睡，我也回房歇息了。”

    送走了妈妈，思绪万千。去北京工作，妈妈虽然阻止不了，但一直对此事持着强烈反对的态度，这让我很不理解，就像去年不让我去北京看望舒雅一样，很不明白。

    直到后来，一切都发生后，如妈妈所说，当生活欺骗了我后，当我觉得不太幸福的时候，我终于明白过来：

    原来，近五年来，我竟然一直生活在欺骗和谎言中，而欺骗我的人，居然是身边最亲的人。心底深处好一种折磨的辛苦！

    他们的手段实在是高，把戏演得天衣无缝。而我，也一直被他们的面纱朦住了眼睛，模糊地过了近五年！

    原谅？我该如何去原谅？

    当一切清醒过来的时候，留给自己的，尽是残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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