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会的!他必须好起来!”哲林眼睛里全是坚定。
我点点头,凝视着哲林,好久,才开口黯然道:“哲林,你知道吗?你哥哥根本没有失忆。他从来没有忘记过他是乔恩泽,也从来没有忘记过他的初恋情人——尹涵熙。”
“你说什么?”哲林睁大双眼看着我,两只手紧紧地抓着我不放,他不相信我说的是真的,即而又向我问道:“你怎么知道他没有失忆?这是怎么一回事?”
“涵熙,你没事吧?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舒雅走过来摸摸我的脸,惊愕道。
我看看哲林,再看看舒雅,我并没有因为他们期待的眼神而去作相关的回答。只是默默地走近曼丽,认真的看着她,说道:“因为我,让你的未婚夫变成这样,我非常的惭愧。你带他走吧,去美国看最好的医生,去美国完成你们未完成的婚礼,我在这里真心的祝福你们。我相信,有你在他身边,他一定会好起来的,而且很快。”
曼丽狠狠地瞪我一眼,扔给我的还是那一个字:“滚!”
我不再多说,回到哲林身边,对他轻声说道:“哲林,我们回家好吗?我现在好累。”
“可是,涵熙,我哥他……”恩泽是哲林的唯一的哥哥,见自己的哥哥生死未卜,他没法跟我走。
“哲林啊,让曼丽来照顾恩泽好吗?今天发生的一切,我们当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好吗?或者,我们就当恩泽真的死了,里面的人只是wind而已,好吗?”我用乞求的眼神看着哲林,希望他能马上带我离开这里。
哲林看着我,稍微迟疑了一下,说道:“不行!他现在危在旦夕,却要我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置他于不顾,我做不到!”
“那你想怎么样?一直守着他等他醒来?然后呢?他醒来后呢?当他看到你,再看到我,他就真的会好吗?不会的,那样的话,不仅他不好过,我们也不好过,大家都不会好过的!我们的生活经不起折腾了!何况,这么多年来,曼丽一直陪在他身边,你还担心什么呢?她会照顾好恩泽的。我相信她,我祝福他们,他们会很好的,我们也会很好的。就像现在舒雅和阿辉,这是最好的结局。”讲这话时,我几乎哽咽,心里的苦,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哲林点点头,看了一眼跌坐在地上的舒雅,再看了看那紧闭的病房,无奈而痛苦。终于,一言不发地搂着我,转身离开,离开了那个是非之地。
舒雅和阿辉紧紧跟在我们后面,医院的走廊上,就留下曼丽一人。但愿,恩泽在这个女人的陪伴下,尽快得到救治,尽快清醒过来。
恩泽再一次因我而出车祸,曼丽再一次肩负起责任。而我,也再一次选择离开,选择自私,把伟大留给别人。
走出医院,终于,忍了很久的眼泪,在这一刻全部涌了出来。不经意地回头,看着楼上立于窗户边的曼丽,那双眼睛,我记下了,把微笑留给伤害自己最深的人。
爱,用一滴眼泪去告别;爱,再由一个微笑重生。
第六十四章 转眼就是三年
冬天过去了,冬天里的故事也过去了。冬天,好美的季节,却是一个好短暂的季节。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知道有人舍不得它,就故意让春雨来迷住我的眼,看不到它,它就这样悄悄地离去。
冬天走了,那些雪香也越来越淡,直到沉淀到最深处。春雨飘过,
一种伤渐渐地浸入心来,有点怀旧,有点感动。过去的伤,现在的劫。
该怎么跳过不让它们碰到自己?亲情,友情,爱情,情情伤情!想起安然的话:
每个人都是多情的种子,彼此间欠下的又岂止是情债!
忘掉吧?却管不住自己的心去想;放下吧?却又始终找借口来堵自己的嘴。问问自己:
什么是伤?伤在哪里?恐怕是自己没事找事吧?总想翻出一些没必要翻出来的东西,接着就看着它胡思乱想,长此下去,不傻也会痴!再后来,就对自己说,这就是伤!曾经没有抹掉的这些东西就是伤!
不禁苦笑:好美的伤!原来,念伤也有这么一种让人摸不透的感觉!是一种情愫吧!
罢了!罢了!
不想了!不念了!再念下去,这些字眼便又是伤了!
梦醒了,戏散了,新的起点又开始了。
一转眼,就过去了三年。
…………
又是一年的冬天。微风拂过,是谈谈的香,那残留枝头的暗香。
这两年来,老天爷似乎也累了,再也没有跟我开一些并不好笑的玩笑了,每一件事情好像都变得顺利起来。连一直很少与我联系的妮子也奇迹般地打来电话告诉我,她回国了,并且也在北京,此次回来,是专程为了她父亲的遗愿——举办一场慈善拍卖会。
我和妮子相约在一家咔啡厅见面。
见到妮子的第一眼,就明显的感觉到她变成熟了很多。以前,要说她是公主,那么现在,就像女王。还有曾经那头金黄色的短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栗色长发,像瀑布般地落在肩上,溅起层层浪花。
我们选择了咔啡厅里最安静的一角坐下。从毕业至今,整整三年了,我们都不曾见过面。突然这样坐在一起,笑脸,悄悄爬上了淡淡的忧伤。
我用手托起下巴,细细观察着妮子的脸,轻声问道:“过得好吗?在法国学了三年服装设计,收获一定不小吧?”
“还好。”妮子淡淡一笑,接着抬起头看着我,问道:“你呢?还有哲林哥,这几年,都还好吗?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结婚?”我突然对这个词敏感起来。
“怎么了?你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难道就没想过要结婚吗?”妮子惊奇道。
我苦苦一笑,不作声,低下头去,轻轻的搅拌着杯里的咔啡。
“涵熙,感觉你还是老样子,看起来总是那么忧愁。”妮子叹口气,接着道:“这三年,你和哲林哥的感情难道不顺利吗?看你这个样子,好像有心事。”
我抬头,注视着妮子,心想这三年来的事情,又岂是几句话能说得清的,于是淡然一笑道:“没有,我们很好。今天本来想让他跟我一起来见你的,可是他实在是忙,抽不出时间。他让我转告你,这几年,他一直都很想你。”
妮子一听,慌乱的把目光移到窗外。
“你也很想他吧。在法国,交有男朋友吗?”
妮子回过头,看着我,点头笑道:“有一个,他是我的导师,他很爱我。这次为了我爸爸的遗愿,他跟我一起回来了。有机会我带他跟你们见见面。”
“好啊。”我笑笑,接着转为一脸沉静,小心向妮子问道:“你…现在还恨你父亲吗?”
妮子微微一怔,半响,才黯然道:“过去我太小,不懂事,不太明白父亲的心。但至从他生病后,与他相处下来,我才慢慢发现,在他心里,钱并不是最重要的,那个女人,也不是他最重要的。只有我,他唯一的女儿,才是他心里最重要的。可惜我明白得太晚,想真正去爱他去回报他的时候,他已经离我而去了。我心里真的很惭愧,真希望他能在天堂找到妈妈,彼此相伴。”
“人总是这个样子,只有等到失去了,才会懂得珍惜。”我稍停片刻,即而又道:“人死不能复生,伯父的离开,你要看开点。相信伯父会明白你的心,因为你是她的女儿。所以,你要好好对待生活,对待自己。他留下遗愿,你就要尽心尽力地去帮他完成。那样,他和你妈妈在天堂上看见了,一定会笑得很开心。”
妮子的眼睛有些红了,这个当年一直把父亲当作眼中钉的女孩子,因为父亲的离世,而忽然间长大起来。只听她讲道:“我知道,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放心吧,我会好好生活的。还有我父亲的遗愿,我一定会用心去完成。”
“恩,这样我就放心了。”我冲妮子笑笑,继续道:“这次慈善拍卖会,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妮子轻缕着耳迹的头发,笑道:“慈善拍卖会我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如果你真想尽力的话,就献出一件你自认为较珍贵的东西到拍卖场吧。”
“珍贵的东西?”我情不自禁地喃喃自语道。
“对啊,你拿一般的东西去拍卖,谁会要啊。到时拍卖会结束后,拍得的钱,我们全部捐给需要帮助的对象。”妮子道。
“好吧,让我回家找找,有的话我一定献出来。”我冲妮子点头答应道。
妮子听后,冲我婉而一笑。
接下来,我们就想到什么说什么,我们谈当年在大学时候的趣事,谈工作后的感想,谈彼此的恋爱情结,谈以后……气氛一下子高涨起来,像回到了当初。
整个咔啡厅里,都时不时传出我们铜铃般的笑声……
第六十五章 再一次重逢时
回家后,我在房间里翻了个遍,都不知道到底该拿什么东西去拍卖,一头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起呆来。把头一扭,无意中,目光不小心碰到墙壁上的一幅画:
大片大片的野百合开得正盛,中间坐着一个长发飘逸的女孩,捧着下巴,望着天。
还记得,这是wind当年送给我的圣诞节礼物。wind?恩泽?这些早已经落在风中的名字,又不小心在心里轻轻激起一层涟漪。
走到这幅画跟前,轻轻地将它取下来,再轻轻一吹,浮起浅浅的灰,这段感情,是该真正地放下了。
于是,我打电话约好妮子,决定把这幅画当作拍卖品交给了她。我没有出场这场慈善拍卖会,拍卖结束后,妮子告诉我这场拍卖非常成功,而且更让我想不到的是,我的那幅画居然被一个神秘人高价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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