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然不知内情的江英对女儿的反常行为还可以表示同意,想当然的以为那是女儿为了保持苗条身材,再说焦小鱼一天到晚的零食从不离嘴,吃不下饭也是正常的。
对于节食这方面她倒是绝对支持,女孩子胖成了个柴油桶那可不是好玩的,没有几个男人会喜欢胖成一头猪似的老婆,也不会乐意被一头猪挤在床沿边上艰难地苦挨长夜的。
可家里这个老头子最近是怎么了?你不再喜欢做美食家了吗?你早就已经瘦成了一根棍,难不成你还想继续努力,争取早日变成一根绳?
已年过六旬的焦作仁面容清秀,身材消瘦,看着就像个四十出头的男人,脸上再怎么细细找寻也见不到几根皱纹,头上更是一片乌发,那双手一伸出来,好多女人都在心里哀嚎不已,天哪,这双手要是长在我这儿,该有多好。
焦作仁可是本市卫生系统消化道的权威,他的专家门诊每次都是爆满,好脾气的他对待每个病人都是一视同仁、耐心细致,还时不时的说上几句轻松的笑话,以此来缓解一下气氛,那间小小的专家室里因此总是笑声不断,可这也弄得他每每到了中午十二点也吃不上饭。
极爱美食的老头屡次想减少挂号人数,他心想我也不缺钱,身体也不够硬朗了,还是少辛苦点吧,但病人就是不答应,而院方也从经济角度考虑回绝了他。
这个决定让固执的老头心里很是不满,但又如江湖人士般的身不由己无可奈何,最终只能以妥协了解,可以前极多话的人从此开始变得少言寡语了,只是在宝贝女儿面前,才又恢复了幽默的天性。
焦作仁虽然是个替人治胃病的专家,注意事项对病人讲的是头头是道,可谓详细之极,诚恳之极。可他自己却根本不按常理养胃,甜的咸的酸的辣的,样样中意,江英挂在嘴边的少油低盐的口号是他心底里最最抵制的。
每每吃了几顿不鲜不咸不油的索然寡味的菜肴后,他总要找上个理由在外面独自吃上一顿,点上几样心爱的、只能在梦里品尝的浓酱味高的小菜,慢悠悠美滋滋的慰劳一下自己委屈多日的肚子。
可说来也怪,两人相伴着一同去做一年一次的体检,老头什么病也没有,老太太可奇怪了,严格按照科学养生的方法过日子的人,却落得个血压血脂血糖都偏高,一不留神就被纳入了三高人群。
心有不甘的老太太气得振臂直呼:这是个什么世道?简直邪门了!
可最近的菜确实烧的很好吃呀,知道女儿喜欢荤菜,江英总是和阿姨一起到菜场里买上一大堆的鸡鸭鱼肉,然后变着花样地烧給女儿吃,特别是今天,自己一大早还特地赶出去买了点鸡丁,又放了点茭白和豆腐干一起炒的,这可是老头平时最喜欢的一道菜,可还是引不起父女俩的食欲,这是怎么了?
其实江英没有想到,自己的唠叨也成为一道很有特色的保留菜,你先隆重的推出了这道极具饱感的菜肴,而且强制性的硬填进别人的胃里,那接下来哪怕上的是山珍海味,别人也只能够是夹几筷意思意思了。
饭后在小区里的闲庭散步是父女俩还可以容忍的小运动,如果犟着不出门的话,他们极有可能就会被江英硬拖到广场上去跳什么老人街舞,那种东一挥手西一提脚再有事没事转上一圈的时髦运动最近很流行,可焦家父女俩是决然不肯参与进去的,开什么玩笑嘛。
挽着很显年轻气质儒雅的父亲,他们一起走在小区里散发着浓浓香气的小花园里,经常有人在向焦作仁打着招呼,再偷偷看上挽在手臂上的焦小鱼一眼,那年轻貌美吊在手臂上的女子是谁呢?
每到此时,看得出山色的焦作仁马上就要主动的解释上一句,这个呀这是我的宝贝女儿,呵呵,是不大像我,比较像她妈妈。(他虽然是个书呆子,但也怕造成别人的误解,谁叫现在都流行玩个婚外恋黄昏恋什么的)
焦小鱼心里也清楚父亲为何这样解释,还是解释清楚的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所以每每听到老爸的解释,她都要在一旁配合着父亲乖巧的喊上对方一声。
听到大家一致认同自己的美貌,焦小鱼心里也很享受,好话总是不会嫌多的,她好奇的问同样心情极好的父亲。
“爸爸,老妈这样天天和你烦,你怎么受得了?”
“我又不是现在才认识她,她第一次来我那里看病时还是个在校的高中生,那时候就问这问那的已经很会烦了,你算算看,到现在已经多少年了。”
见宝贝女儿罕见的一脸认真样,像等着听重要新闻似的紧盯住他,眼巴巴地在等着下文,只能挠了挠头又说了下去。
“你妈什么性格你会不清楚吗?她也就是没道理的在家里瞎烦,一到了场面上就只会往我身后钻,怎么拖都拖不出来,话也结结巴巴的说不上几句。她就是个门里大的人物,既然在外面说不来话,平时我就尽量让着她点,随便她在家里霸大王好了,反正她管来管去也只能管我一个人。”
父亲好脾气的总结道。
这是他的心里话,少时夫妻老来伴嘛,老婆也辛苦了大半辈子,为自己为这个家贡献了她的全部。
夫妻之间就是应该这样相互谦让的吧,焦小鱼感慨的想,我不知道会遇到个什么样的人,会不会也像老爸这样优秀呢?
正独自想得出神,父亲却跑到写着禁止采摘四个大字的花坛一角,偷偷采了一朵怒放的红玫瑰递给女儿。
“给你,我的小公主。”
哦,可爱的老爸!
第二卷 第一章 请把小马哥还给我
九月十八日。
这是个按理说看着很吉利的日子,不都说逢八必发嘛。
这是个中国人一提起就很有感觉很有说法的日子。
这也是技术科一枝花林曼如二十二岁的生日。
依旧是很热很热的天气,太阳依旧勤勤恳恳一刻不拉的准时上岗,不知疲倦的攀爬在天空的最高处,一看到人间发生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就随意的咧嘴笑了笑,那火辣辣的笑意一下子就把众人体内仅存的水分给逼干了。(太阳公公,你这可是不体恤底下人的表现哦!)
到了四点钟全公司下班时,那就有好戏看了。
从办公室陆续走出了形象大变的人群,男人们一脸富足的油光笃定可以煎熟几块大排,女人们更是早已撕掉了早晨出门时的高级伪装,露出了打了对折的本来面目,细一瞧,黑脸露出来了,雀斑露出来了,那坑坑洼洼的麻点点也一颗不缺的全暴露了出来。
稍后些走出来的是忙着关灯关门检查卫生的焦小鱼,白汗衫白牛仔裤的蛮好清清爽爽,偏还沾上了一层黑黑的打印油,外貌虽然还谈不上蓬头垢面,但那样子也绝对和精致扯不上了边,和早上比起来最起码也打了个轻微的折扣。
她那张渐渐泛红的脸庞上开始清晰现出了明显的毛孔,那是从冷空调房间里走出来后极不适应的征兆,鼻尖和额头上已看得到微微的大片油光,小嘴上的淡彩口红早已不见了踪影,早上那极好闻的香水味也已散尽,只有那栗色的卷发还和当初一样精神。
不多一会儿,楼里又跟出马超和余久洋以及另外几个小青年,他们已经是这楼里的最后一拨人了。(除了那几位以厂为家,喜欢有事没事加个班的领导们)
一行人笑嘻嘻的先后走上了旁边的一辆面包车,也许是车上强冷的空调让他们高呼过瘾,在高声赞美司机的时候猛一见小鱼姐还站在外面不动弹,又都打开车窗高声朝她喊了起来。
焦小鱼见状笑着朝着他们猛摇手,见他们并不理解,只得跑了过来凑在窗边对马超说:“你们先去林曼如家吧,我不去了,我要先回去一趟,你等会儿见到了跟她说起一声,就说我直接去金海华就是了。”
其实按着焦小鱼的心思,本不愿意去参加这场年轻人聚堆的生日会,那可都是些二十刚出头的小孩,思想和自己已经有了很大的代沟,一天到晚的说着些听不懂的外星人话,思想跳跃得让你怎么也跟不上步调。
可又架不住那林曼如一天三五个电话的盛情邀请,只能勉强推掉其他已经约好的活动,答应了下来。
但对于林曼如提出的下了班就直接去她家里的邀请,焦小鱼却并不接受,想想看这一天过下来,自己是一身的臭汗一脸的油光,还全身上下都是油墨,怎么也得回去先清洁一下,不然就是别人不在意,自己一分钟也不会好过的。
再怎么也应该穿得得体些,这也是对别人的尊重。
等在金海华门口的马超脸上已经起了点焦急,看着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会儿,他心里吃不准小鱼到底还来不来,因为好几次听到她在嘀咕着不想去了。
所以当他一见到焦小鱼的俏丽身影后,先是心里一定,接着就觉得眼前一亮,一抹难掩的笑意从嘴角荡漾开来,整个人都瞬间笼罩进了柔情蜜意里。
一旁的余久洋也很快活,他在嘴快的告诉惊艳的人群:那就是我的美女师傅,我们上班天天面对面坐着,有时候也挨着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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