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头脑发沉昏昏欲睡的焦小鱼被他们两人这么一点拨一分析,头脑里也渐渐有了依稀的光明感。
有道理,你们说的很有道理。
“小鱼,大后天你表弟结婚,我等会去对你舅舅说一声,不用你去接新娘子了,你就负责把你的那个徒弟带来一起吃喜酒,顺便让大家一起帮你碰碰眼光。”
“干嘛不让我去接新娘子?我还特意去华帝花大价钱买了身最新款的裙子,就是准备到了那天出出风头的,我就要去,我就要去。”
钻了牛角尖的焦小鱼心里起了别扭,那倔牛脾气一下子全提了上来,冷着个冷美人的俏脸不再吭声,心想也只有我,拎不清的要和你来攀谈。
看得出山色的江英见状反而先软了下来,再怎么也不能弄僵和女儿的关系呀,把她风风光光的嫁出去那是最重要的事情。
“好,好,你去,我让你漂漂亮亮出风头去,但你给我听清楚了,前提是你一定要带那个男孩子来,到了那天要是看不到他的话,老妈我就亲自上门去请他。”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焦小鱼只能摇着头叹着气,高举起双手表示彻底的服输了,她深知自己这个老娘是说得出做得到的狠角色,与其让她趁机搅进去从中添乱,还是自己有点眼色识相点,乖乖的服从命令吧。
其实在焦小鱼的内心深处,自打晓得自己对余久洋的误会后,那先前就有的一点好感立即被无数倍放大的散发了出来,现在只要一想到这个男孩,她的心里竟然也有了一股热热的感觉,那心跳声也格外的有力起来。
他,这会儿在干嘛呢?
余久洋这会儿很忙碌。
他此时正在海虞路上的青藤k歌房内引吭高歌,一身白衣白裤的余久洋脸色绯红,显然又带上了多几分的醉意,那是晚餐时无数瓶啤酒连连下肚的后果。
褐色的转角沙发已经很陈旧了,上面围坐了一群年龄相仿的时髦男女,男的全都是余久洋的同学朋友,而那几个妖艳过度的妙龄女子都是这里的陪唱小姐。
这是间不过十几平米且左右密不透风的小包厢,里面充斥着烟酒汗臭以及劣质香水脂粉的味道,这些混合在一起的奇怪味道令人作呕,却又强烈的刺激着这群热血沸腾的年轻人。
“老余,过来过来,喝一杯,别跟个麦霸似的在那没完没了啦,让人家女士也展露一下才艺嘛。”
一个外号叫黑皮的黑不溜秋的小胖子开了腔,他满是肥肉的怀中死死搂着个排骨一样的女孩,女孩的脸上足足涂了三两粉,在灯光的映射下白的吓人,见余久洋仍旧没有放下话筒过来的意思,小胖子便拿着茶几上的一罐啤酒远远扔给了他。
“奇了怪了,你什么时候喜欢上唱歌了,阿久,你看这小子才几个月没见,还真他妈的像变了个人,你听听,你们好好听听,他这都唱的是啥年代的歌,你知道我在等你吗,等谁呢?马子都飞了等她还有啥用?”
口干舌燥的余久洋说到底并不喜欢唱歌,并且这会儿其实唱得嗓子已经生疼了,依照他以前的一贯做法,早想丢下话筒坐在那儿美美的喝上一听冰啤酒,再打打瞌睡吹吹牛皮。
可今天不行,一瞧见沙发上那几位妖形怪状热情似火的姑奶奶,他立马就没辙了,只能咬了咬牙清了清嗓子,故作陶醉地坚持在那里瞎唱,一首首喜欢的不喜欢的歌唱下来,那曲目都够开个人演唱会了。
余久洋,你绝对不能坐过去,你绝对不能入污泥而染污垢,你和他们不是一路人,他坚定地对自己说。
和那群没有分寸的家伙之间划上条深深的三八线是明智之举,那搂搂抱抱占尽便宜的事情即使全免费我也做不出来,别说我老爸知道了会打折我的腿,要是传到了小鱼姐那格外灵敏的耳朵里,那就连解释的机会也不会给你留的。
那我所有的一切希望不就都完了?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眼皮底下的那一帮小弟兄可没有余久洋那崇高的觉悟,更没有余久洋那洁身自好的定力,白花花大笔的银子早都付了,干嘛不摸?不摸白不摸。
这群二十出头的富家子弟于是借着三真七假的酒兴,两只活络的手在小姐们的身上不停灵活的游走,在某个关键部位稍作停留,轻轻重重的捏拿一番,捏得经验十足的小姐们也是个个香汗淋漓、娇声连连。
这个时候,混迹江湖已久的小姐们虽然表面上一副情不自禁的陶醉模样,其实也只是在极有经验的欲擒故纵,虽然嘴里高一声低一哼暧昧十足的瞎叫着,可清醒十分的心里却在盘算着下一步的确切行动,也就是怎么以最小的代价再蹭点额外的小费出来。
既然开放无比的你们臭味相投一拍即合,再多的金玉良言对你们也起不了任何作用了,那就昧着良心瞎混吧你们。
那厢严于律己的余久洋可真累惨了,声带充血的他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他只能在心里不停地无声呐喊着:各位亲爱的好朋友,拜托你们快点结束演出吧,我想坐下,我想喝水,我想睡觉了…
可要是让这帮混小子知道了我不敢过去的真正原因,那还不得笑话死我吗,这可是足足可以让他们牵记一世的笑柄。
得,我还是夹着喉咙继续嚎吧!阵地在,我就在!
这么看来,余久洋还是个未被污染的好青年哪!
第四卷 第五章 终于找到了个好借口
长假过后(五月六号)的一大早,每条街道上都出现了蔚为壮观的上班人潮,并且个个都是一副严肃紧张的表情,享受了一个悠闲假期的人们终于收拾起了慵懒的心情,又开始为以后更好的生活而奔波了。
东南电器门口也是一派人潮拥挤的现象,大家都急着能早一点打上卡进入工作区,毕竟好久没来上班了,总要先热一下身嘛。
总公司的办公楼门口倒没多少人急着出入,难得的小嘬人群中出现了负有艰巨使命的焦小鱼,今天她全身上下打扮得粉粉嫩嫩,望上去气色好得一塌糊涂。
她本来扭着小腰正笃笃定定慢悠悠的一路往前,一走进一股怪味道还没有散尽的大厅,马上皱起了眉头四处打探,这是什么怪味道啊,会不会有毒性?
再一抬头她就看到了正从楼梯上快速奔跑下来的余久洋,一见到那个晒黑了不少且一脸疲劳的男孩,焦小鱼不光是脸色马上泛出桃花样,就连说话也带上了抑制不住的动人颤音,明眼一看就知道那是对这个男孩来感觉了。
焦小鱼的心里明明是很想说上几句软点的好话的,可以前拿这个徒弟没怎么当过人,一直是打骂惯常了,到这会儿一张嘴当然也没好话,蹦出来的一字一句活象那棱角锋利的三角顽石,完全可以噎死人。
“余小弟,这几天放假你可算是玩疯了吧,电话也没一个,你可真有良心啊。”
焦小鱼这无端的指责根本就是没凭没据的,那妄下的定论更是引起了余久洋藏在心底里的无限悲伤。
他心想明明是你自己玩疯了,三更半夜的也不着家,当着面你都能把我臭骂一顿,更别说我打电话了,还不给你突突突的骂死啊!做了你这么久的徒弟,我再卖力再讨好,什么时候听到你说过一句稍微暖心点的话了?
算了算了,想想也心酸。
余久洋的心里这样一想,脸色也跟着阴沉了下去,他不想再谈起这个不愉快的话题,但一见焦小鱼正满脸期待的朝他望着,又不好不回话。
“是挺有玩的,但绝对没玩疯。”
他压低声音简单的回答了一句,就不肯再开口多说上一个字了,也是啊,你让他现在说什么好呢,一不留神又要招来一顿骂,犯不着的呀!
各怀心事的师徒两人就这样擦肩而过,拎着大包小包的焦小鱼是要往楼上去,那已换好工作服的余久洋却是要往办公楼外走。
“哎,我说你这是要到哪里去啊?不知道马上就要响铃了吗?没事别到处乱跑,省得惹出事来又要连累我跟着倒霉。”
不过才几分钟工夫,焦小鱼又忍不住开始管起余久洋的闲事了,她本来还指望着余久洋能帮她分担掉点手里的重物。
“知道,我有正事去一车间,张厂刚才打电话叫我和他一道去。”
话说完后他头不再回头的一路远去,丢下了那个一颗心忽上忽下没着没落的焦小鱼站在那里发了呆,毫无办法的她只能在那独自纳闷,独自着急。
余久洋这一去就是一上午。
午饭的铃声非常准时地响了起来,节假日里吃撑的焦小鱼根本没有一点食欲,她本不想去食堂吃那顿拥挤不堪的午饭,何况包包里带着酸辣粉丝呢,等有了饥饿的感觉再吃好了。
但她转念又一想,还是去吧,看样子余久洋时被什么重要事情给拌住了脱不了身,我就给他胡乱的带上点饭菜吧。
焦小鱼嘴里虽说是胡乱带上点,却是特意绕到厨房后面,找了食堂的周经理给徒弟开了个小灶,清蒸鱼块和茭白炒肉丝,素菜是腌萝卜丝和油焖茄子,等她端着几盒子的饭菜哼着小调前脚刚进踏进办公室的门,一身灰尘的余久洋也跟在后面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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