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你爸爸妈妈看的是什么电视啊,叫什么名字?我中午也跟着他们看了一会,真的太好看了,等会儿我回家去也要在电脑上看,让我儿子帮我找出来。”
哦。真受不了,怎么一个个的都跟着了魔似的,那不过是部七拼八凑的蹩脚言情剧嘛,用得着这样顶真吗?
“阿姨,那部电视剧叫妻子的诱惑,是抄袭别人的情节,很久以前有部外国电影叫做血染鳄鱼潭,就是说的这个故事。”焦小鱼很耐心的回答了阿姨的提问,再怎么也不可以做个没礼貌没家教的人。
“嘻,管他是不是抄的,只要情节好看就行,哦,我再要烧一个上汤菠菜,晚饭就全部烧好了,马上我就要回去开始看这部戏,今天晚上看他个够。”
焦小鱼的眼睛马上就发了直,盯着阿姨猛看,天哪阿姨,难道你不知道吗?这部电视剧有一百多集呢,这么看下去非看病了不可,身体哪吃得消?
这个世道是怎么了?
晚饭在五点三刻准时开饭了。
“姆妈,你哪能吃顿夜饭也不定心啊,翘着半边屁股干嘛?身体坐坐稳呢,当心摔跤,你怎么不吃对虾呀,阿姨烧的味道不要太好哦。”
焦小鱼一边仔细地剥着虾壳,一边很不解的问坐在她对面的江英,一转眼看见父亲早早放下了碗筷,也是一副不定心坐不稳的模样,心底里就有了点不爽,她知道他们俩的心思还系在卧室里的那台电脑上,所以才会连吃饭也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唉,看来那个电视剧比我这个女儿还重要,早知道你们这样不欢迎我来,我还不如下了班在街上吃碗麻辣烫得了,来这里干嘛啊。”
这句带着不满情绪的话一出口,老两口晓得女儿真动了气,终于暂时坐稳了下来,江英甚至问起了好久不见的准女婿余久洋,“囡囡,你们俩现在处得怎么样了,他怎么也不来我们家里玩呢,今天你怎么不同他一起来吃饭呢,你看好吃的小菜这么多。”
“不知道,他现在是升主任了,天天从早到晚的瞎忙,连我也不怎么看得见他,再说就算他来了,你们也没工夫接待他,反而还妨碍你们看电视。”
焦小鱼把她和余久洋已经变得很亲密很无间的事情瞒得死死的,这种事情可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那思想正统的老两口要是知道了,又该天天逼着他们去领结婚证了,这方面焦小鱼还没有想好,天大的事情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小余来了我们能不理他吗?围着他团团转都来不及呢。”
江英隐约感觉到了女儿的不爽,急着想说些好话来弥补自己的怠慢,并且打心眼里来说,她倒是极喜欢这个未来女婿的,那家伙所有的条件都明摆在那里,看着哪哪都好,活脱脱一个优质的标准件嘛。
“好啊,你们偏心,我来了你们就对我爱理不理的,只顾着看你们的韩剧,我真的就弄不明白了,那种东西有什么好看的,假兮兮的,做作得要老命。”
“哎,小鱼,话也不能这样说,萝卜青菜,个人所爱,我也很喜欢看这个电视剧,我也老是跟着你妈一起掉眼泪的。”
焦作仁起劲的在一旁反驳着女儿的偏激观点,这可是个很少见的现象,这么多年来,他一向是舍不得说这个宝贝女儿一个不字的,今天竟然连着说了一大堆,不是着魔了是什么?
“吃好了没有呀?阿姨已经回去了,小鱼你先别急着走,就帮着我们洗洗碗再收拾一下厨房,顺便把垃圾也倒一倒,我和你妈还要进去再看上一两集,刚才刚好看到最关键的地方,也不晓得会不会出事情,不看下去心里头会难受得睡不着觉的。”
焦小鱼苦笑着慢慢收拾好碗筷,又把厨房里的卫生搞了一遍,待一切全部收拾好以后,她跑进房间里一看,那两个看韩剧快要看痴掉的老头老太太又在电脑前擦眼泪了。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让焦小鱼头痛不已,她心想看来我再呆下去也不会受欢迎了,还是识相点早点开路回家吧,于是她穿好外套拿起自己的皮包,走到门口高声对里面说了句:“妈,爸,我走了噢,你们自己过来把大门给锁一下。”
房间里头没有传出老人的任何回音,她只能又直着喉咙重复了一遍,却依旧仿佛是一个人在自言自语,毫无办法的焦小鱼叹了一大口气,脚步轻轻地转进音乐响亮的房间,对两位老人再次重复了一遍,哪料到眼睛红肿的老太太反倒是不耐烦了,高声回了句早听到了,重复这么多遍干什么,怎么年纪轻轻的就这么啰嗦,倒来倒去没个完了。
郁闷啊,无比的郁闷!
焦小鱼当然是没办法理解,怎么一部拖沓虚假成这样的电视剧竟然这么火,还可以把受过高等教育的父母亲改变成这幅痴迷不悔的模样?
唉,看来还是韩国人比较有水平啊,连造假都造得让你不舍得不看,看了以后还得按照他们事先替你设计好的步骤哭上无数回,到头来让你又伤身体又费金钱(费电,费纸巾,眼睛不舒服了还要看医生)。
“爸,妈,我跟你们讲一件事情哦,很重要的,你们快点转过头来呢,这部戏里面的那个坏女人申爱利最后得了胃癌,还和她老公一起淹死在海里了,哈哈哈…”焦小鱼看着爸妈的那张脸由惊讶变得恼火,不由得开心得大笑了起来。
焦家老两口这一刻的那个火啊,简直无法用任何词汇来形容,只是牙痒痒的恨不得扑过来捂紧女儿的嘴,这结果都提前晓得了,其他的还有什么看头。
“焦小鱼你这个鬼丫头,谁要听你来讲给我们结局,我们自己不会看吗,你这个小姑娘简直是坏透了,老焦,你看看,她这皮实的毛病都是给你惯出来的的。”
满肚子不快的江英把火又烧到了老公的身上,指着他的脸一顿直嚷嚷,那焦作仁虽然也是一脸的扫兴,却又满心的不甘。
“怎么又怪到我的头上来了,我可真是够冤枉的,焦小鱼,你你你,快点走吧,最近这段时间你就不要来了,扫兴扫兴。”
焦小鱼微微一笑,不欢迎我了呀?行啊,啥时候等你们想我了我再来吧!
我走了,拜---拜!
第五卷 第四章 初见钱家人
小城北侧的和风巷是老城区里的一条狭小破旧的弄堂,里面弯里曲饶的活像个阿拉伯故事里的神秘迷宫,要说道路狭窄到什么程的?两辆轻便自行车都没法并排一块儿骑,两个大块头的人也根本没法并排在一起走得舒畅,还好住在这里面的居民个个都很健康,没一个属于体重超标的。
这条弄堂到底有多少个弯,还真没人细数过,但自打走进这条弄堂里,小心翼翼的拐上第十一个弯的时候,就进入了弄堂的中段,离钱月月的家就很近了。
九十五号是个典型的大杂院,里头住着拥挤不堪的六大家子的人,进大门后穿过一块小小的院子,直直对着的两间平房,那就是钱家。
自打昨晚晓得了焦小鱼要来登门拜访,诧异之极的钱求是来不及过多的盘问儿子,连夜火急火燎的把家里好好的搞了遍卫生,其实搞来搞去的看着还是差不多,白墙还是白墙,铁窗还是铁窗,三张床还是东西走向地摆放着,就连那满院子盛开的各式吊兰,也依旧照着它们自己的性子在朝着阳光茁壮生长。
此时一个瘦弱的老妇人坐在木制的轮椅上,倚在院子的走廊里晒着太阳,她的手里还摸索着在剪窗花,那栩栩如生的动物图案在她那灵巧的双手挥动下从纸张里一个个跃了出来,生动地卧在了竹篾编制的匾子里,慈眉善目的她时不时的抬起头来看看忙碌的儿子,又看看安静地坐在一旁糊纸盒的孙子,一脸的幸福和满足。
钱求是,四十五岁左右的年纪,身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皮肤更是瞧着不白也不黑,连头发也不多不少正正好,这种人若换做生长在了战争年代的话,绝对是个很适合搞特工的人,为什么?沉默寡言性格冷静不说,那外型还太普通了,就算事发了以后,也让人实在是抓不住一点印象深刻的重点特征。
“月月,你师傅为什么非要来找我谈谈?你做了什么让她不高兴的事情没有?”钱求是的脑子里还是很想不通,于是便停下了手里的生活,很谨慎的再一次询问起这会儿正起身忙着为好婆煎药的儿子。
“我都说过十几遍了,没有没有没有,爸爸,我这个师傅人老好的,又漂亮又善良,她还经常买早饭给我吃呢,那个糯米团子好吃的要命,里面全都是放了糖的芝麻。”一提起师傅,小孩子的声音里明显带着说不尽的快活。
“既然你没有做错事情,那她为什么非要来见我呢?要知道我们这种家庭和她是沾不上的呀!”钱求是一边用铁丝固定住爬满丝瓜的木架,嘴里还是忍不住的要问个不停,那满心的疑问怎么也解不开。
“不知道。”钱月月的回答简单明了,这种回答方式若换做在平时,是很得钱求是的欢心,但今天,他却罕见的想听到更多内容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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