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小鱼心想,可我还是不忍心责怪他,即使他再怎么的无礼再怎么的自私,可我还是那么无条件地爱他,包容一切的爱着他。
果不然,焦小鱼劝慰的话音刚落下,江英带着恼火的声音马上接着就又响了起来,并且话语比刚才的还要尖锐。
“怎么了,你说他是为了工作?难道全世界就他的工作最重要吗?照你这么说,世界上别的人,包括你爸爸,那都是天天在单位里浑水混人工喽?小余他要去云南没人拦着,我们两个老人也根本就拦不住,但是用得着做得这样神神秘秘鬼鬼祟祟吗?需要弄到今天上午才不得不告诉我们吗?”
焦小鱼无助的眼泪又不断地流淌了出来,她知道妈妈是真心在为她着急,前几天她还特意跟着小区里的几个老太太去杭州为他们烧了一次香,她想让女儿这一回事事顺利地嫁出去,然后无病无灾的渡过一生。
可她才刚一回来,满身的尘土灰烬还没来得及拍干净,热汤热水还没顾上喝上一口,就被告知了这么个情况,毛脚女婿迎面给了她一个天大的“惊喜”,她此时若还能笑得出,那才真叫奇怪呢。
听着亲家母对焦小鱼毫不客气的训斥,再看看一直默默流着眼泪的儿媳妇,余永泉在旁边尴尬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亲家母这字字句句说得都非常在理,这个气死人的儿子实在是没把我们四个老人放在心里面啊。
对于儿子的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决定,余永泉其实也并不怎么赞成,想当初他把余久洋硬塞进这个厂里,只不过就是想收住他的脚,说到底这一个月不过才三五千元的收入,连他自己一个人都不够花,怎么能指望着来养家糊口?
还好这小子傻人还真有点傻福气,硬是找了个优秀漂亮懂事的焦小鱼当老婆,眼看着就要到了娶妻生子的重要关头,偏又在这个关键时候冒出了这么一档子搅不清爽的事体来,怨不得亲家母要气成这样,这次儿子是做得过份了。
可要是阻拦着不让他去吧,好象又有点说不出口,老朋友都已经来打过招呼了,这实属非常时期啊,儿子这一去毕竟还是去做正事,年轻人有志向要上进那也是好事情。
可话又要说回来,想做一番事业也不是非要跑到外地去嘛,现在儿子不也管着一个车间嘛,若是再锻炼上几年,我再动动脑筋想想办法,让他升一升也不是没可能的,退一步说,他们厂里面也应该有点人情味,随便先找个人过去顶一下子也好啊,怎么也应该让我把儿子的婚姻大事先给办圆满了。
唉真是为难死我了
余永泉或许还能客观地想问题,可是一直把儿子视若生命的朱锦花可没这觉悟,也没有他那么多的重重顾虑,她一心只想到这个不听话的儿子要离开自己跑得远远的了,这下眼巴巴盼着望着的盛大婚礼没有了,儿媳妇肯定是一肚皮的不开心,也不会愿意马上给自己生大胖孙子抱抱了。
好嘛,自己这些天忙前忙后忙紧忙出的忙得差点忙断了腰,可所有的一切就这么突然的都打了水漂泡了汤。
想到这里她不由也落了泪,她的这幅哭相可不能算秀气,哇啦哇啦的好几里地以外都能清楚的听到,余家楼顶上娱乐得正欢的那群人也被这声音惊扰到了,他们派了个口袋里输光了钱的代表下来探听消息:余家人这是怎么了?
“小鱼乖,别哭噢,其实阿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想当年我去新疆参加那里的巡回医疗队,那还是瞒着你妈偷偷去报了名,直到医院里面光荣榜贴了出来,你妈妈在上面看到了我的名字以后才知道的,不过你妈妈就做得比你好。”
坐在一旁从未开口讲话的焦作仁这时很平和地开了口,这段没头脑的话让大家的眼光一下子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爸爸,你在说什么呀?妈妈她怎么舍得放你去呢?”
焦小鱼隐约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父亲曾经说过这段值得炫耀终身的往事,据说他当时在新疆最边远最穷苦的地区坚守了两年,无数个少数民族病人都被他給医治好了。
“是啊,那好像也是我和你妈妈快要结婚的时候,医院里开大会动员青年医生去新疆,我激动得一个晚上都没睡着,第二天就马上去报了名,后来你妈妈知道以后,心里虽然也是很不乐意的,可根本就没拦我,因为我这是在要求进步呀,她不想拖我的后腿,可又说不通她的父母,一下子人瘦了好大的一圈,可你晓得她最后怎么做的吗?”
“不知道,我怎么知道。”焦小鱼哪有心思参加猜谜。
“她呀,瞒着我的丈母娘,偷偷向单位请了假,然后带了一大堆营养品非常坚决的就追我到新疆去了,我和你妈妈还就是在那里结的婚。喔唷,这在当地可是引起轰动的,连地委书记都赶过来参加我们在帐篷里举行的婚礼呢,没想到吧?”焦作仁感慨地对女儿说,那看着老伴的眼神也变得异常的温柔起来。
“喔唷你这个人真是没头脑得要命,怎么现在会突然提起几十年前的事情了,我当时年纪轻思想单纯,那是天真不懂事才会这么做,阿晓得我妈被我气得在床上足足躺了三个月,难道你希望小鱼也学我的样子跟到云南去吧?我可不能让小鱼吃我当时的苦,走我当时的老路。”
江英哭笑不得地阻止住老伴起了头就开始喋喋不休的话语,扭头对着还算比较冷静的余永泉问道。
“我说亲家,我们也别再这样呆坐下去了,一点实际意义也没有,你还是看看有什么办法帮两个孩子弥补一下吧,再怎么也不能委屈了我们家小鱼啊。”
“是啊,老余,我也是这个意思,再怎么也不能委屈了我的女儿,她是个好女孩子。”焦作仁很难得的提了要求。
余永泉虽然是连连点着头,但他的心里却是一片的茫然,儿子马上就要走的,还能有啥办法补救呢?
要是把婚礼马上提早吧,可是喜宴是绝对已经订不到了,总不见得就在家里喝杯茶吃块糖就打发掉了吧,再说各路客人都没法及时通知全。
思来想去的根本就没有好的办法,余永泉也只能再去和亲家母商量,他知道焦家还是这个女人说了算。
江英虽然是个强势的女人,但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听了余永泉的那一番话后,她想了想双手一摆,“算了算了,婚事还是往后押吧,慌慌张张的也办不成什么像样的婚礼来。”
于是两个一家之主又开始忙碌了---
酒席统统退掉,再挨家挨户的打招呼,端着笑脸解释个不停…
单位需要孩子去云南,我们作家长的不好拖他后腿的,不好意思哦,过一段时间再请你们来喝喜酒哦。
什么?孙子?还没有还没有,不过估计也快了,谢谢谢谢…
第五卷 第二十六章偏偏诸事皆不顺
第二十六章偏偏诸事皆不顺
“亲家公,别的我也不和你多计较了,可有一点我要跟你说清楚,你家儿子临走前必须把结婚证给领了,你们总得给我家小鱼一个正式的名分吧”
“对对对,这件事情我来监督,明天一大早我就催他们去办。亲家母,你就放心好了,明天早点过来吃团圆饭,我们再拍张全家福。”
“小鱼,明天就去把结婚证给领了,必须去。”江英临走前又对女儿下死命令了。
余久洋直到晚饭后才回家来,一看就是喝过酒了,这让焦小鱼很是恼火,“不知道酒驾是犯罪吗?你这种素质的人怎么能去担大梁。”
“我心里难受,那小孩子下午又送去抢救了,林曼如就像个得了失心疯的人,跪在那里求医生救救她的孩子。”
焦小鱼心里一震,责怪的话便没再说出口来,只是问了句:“那马超呢,他怎么样?”
“他喝醉了,什么都还不知道。”
“啊?他怎么可以这样,你不劝着他好好对待那娘俩个,还把他给灌醉了,你这是惟恐天下不乱哪。”
“才不是,马超的老丈人也和我们一起吃的饭,当中我就上了个厕所,他趁老丈人打了个电话,就把半瓶烧酒都喝进自己肚子里去了,哪还会不醉,我看他是存心想喝醉呢,他心里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唉,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你先睡吧,我要在电脑上玩一会儿。”
“哦,别太晚了,不然明天又要出黑眼圈的,领证也得漂漂亮亮的不是吗?”
一大清早余久洋就起床了,当然一半是因为要去领结婚证了有点激动,另一半是因为他最害怕的老爸在门口轻轻喊了一句,“好起来了”
等焦小鱼也起来了以后,她发现公公婆婆特意为她下了碗面,那浇头不可谓不丰富,又是鱼片又是焖肉,还有一小碗虾仁炒青豆。
当最后一口喷香润滑的面还卡在喉咙口没来得及咽下去时,两个人就在一片急促的催促声中匆匆动身了,走到门口时焦小鱼稍微提了点小抗议:“哎呀,早去也没什么用的,人家是政府机构,朝九晚五,不到点是不会开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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