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哧”一声颜清臣笑了,笑着倒向长诀的背,被长诀一个敏捷的转身躲开了龇着牙咧着嘴拿后爪子踢腾他。
这会儿所有人都注意到这个陌生的少年了,纷纷猜测这是哪家的少爷来做客了。不过,到了这个时候素人仍是认不清事实,拿着乔,阴阳怪气的道:“二小姐,不是素人要说你,虽说有七岁不同席的说法,但是你也不小了,不能整日子里和这些不三不四的男儿厮混不是,这要是传出去,咱将军府可丢人。”
“哈哈,我忍不住了,我倒是不知道你这里还有这般有意思的人。”遂,笑意一收,冷哼一声,“奴才再有体面那还是奴才,奴大欺主就算是你那个能让大将军礼让三分的老子也保不住你。”
长生气笑了,笑得花儿般娇艳,“原以为你是个女子,定会知道些礼义廉耻的,不过你令我失望了,我终是忘记了这里是男尊女卑的世界,女子在这里往上爬的手段逃不过卑劣,逃不过失了自己的尊严,逃不过匍匐在男子脚下祈求那一丝卑微的怜爱。”
听得这话颜清臣感觉一种悲凉在她身上滋生,那种无力与绝望令他心里似是堵了一块大石头,酸疼酸疼的。
“不要笑了,你知道你笑得有多难看,本来就长得丑了,现在更是像个夜叉鬼。不过是一个目中无人的奴才值得你这般。”他扑上去抱住长生,以为小小的长生是被吓着了,语声虽厉不过是想换回长生的理智罢了。
而素人见长生如此还以为是自己的那一番话吓唬住了,便更加嚣张起来,自顾自的找了个凳子坐下,摆出自认为娇艳可亲的面孔,道:“二小姐不怕啊,素人所做的不过都是为了你,这样,以后我所负责的那些都交给伊人打理,素人就一心的看着你,如此就太好了。”她心里仍是打着小算盘,她的野心不小,自知道府里以前跟着夫人的一个大丫头被当今天子看重并被封为祥嫔为止,她就做着一个繁华如烟的梦,既然那个叫娇儿的婢女能成为皇妃为什么她不可以?这也是素人执意要留在长生身边的一个原因,因为太子月玄沧常来看长生,她想着当今天子已过而立之年对于她来说老了些,但是太子却只有十多岁,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少,若是能入了太子的眼,以后封妃也不是不可能,岂不是比那娇儿还好,但是她没有那个机会了。
“女子命如草芥,同为这天下的女子我理解你,然而你不该放弃忠诚,对你的主子没有忠诚,到处乱嚼舌根,不可原谅。”将脑袋埋在长诀软软的脖子里,长生瓮声瓮气的道。
“你……走吧,你不该让我知道女子的悲哀,我一直以为女子是坚强的,不管到何种境地都不会自我放逐,至少要坚守着最后的底线。我很失望,真的很失望。我一直以为只要我不闻不问就可以了,没想到这层纱被你捅破了,我……终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这里有太多的无奈,我无能为力,无能为力……”最后的声音消失在颜清臣起起伏伏的胸膛里,他怜惜的抱着长生,彼时他真的不明白怀里的小丫头说的什么,他只知道现在的她失了力气,软绵绵的身子几乎感觉不到生命的存在,安静的和空气化在一起,他恐慌,他怕这丫头就此入了魔回不了头,但是他没有办法只能狠狠的抱着她,抱着她。
惊叫声响彻这一方小小的天地,素人带着梦幻的笑死去了,我静静的躺在榻上任思绪纷飞,天空里四月中那些粉色的花瓣雨里仿佛一场华丽的梦,那个一身雪缎红袍的男子,他微扬着唇角,张扬着墨色流香的发向我走来,他模糊的影颀长清瘦,明明灭灭间我看见他的眼角流下一滴晶莹的泪,可是他在笑,笑得那般伤,于是我将他的笑刻进了骨子里,他的泪融入血液里。然后,我喃喃的念,“执子手,与子老;来生愿,百年约;天地合,与君长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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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媚药
素人死了,也只不过是一个犯了错的丫头,然而没有人追问她是怎么死的,死了就是死了。
这件事当晚便惊动了馨儿娘亲,馨儿娘亲什么都没问只心疼的安慰我,生怕我吓着。我告诉她我要把我房里的丫头媳妇都撵了出去,这些个东西不能给主子忠诚不若一个都不要,馨儿娘亲痛快的答应了,不过为了有人照顾我的起居将水色拨给了我,我应了,毕竟是馨儿娘亲自调教出来的人应该不会错。
之后有谣言传出来,大抵是素人的老子娘传出来的,在老爹强硬的手段下给了他们丰厚的银钱打发到了偏远的庄子上,若是安分定是能得善终的,我也不去管,馨儿娘亲和老爹都说凡是有他们,我笑笑,有他们的感觉真好。
“将军今儿个在哪歇的?”苏馨儿坐在绣架前面愣神了一会儿,玉白的手轻抚绣架上秀了一半的云纹嵌墨玉绫罗腰带,上面的玄青色金线丝绦都已经编好,飘逸的长度都垂落到了地上,非七尺男儿不可穿起。
“在……嗯,夫人,前些日子大姑奶奶遣人来说要接大小姐去她府上住些日子,看那意思似乎是看中了咱们大小姐了,女婢冷眼瞧着大表少爷的品行还过得去,只不过他家里有那个轻狂的滕妾管着内府,大小姐要是……依着大小姐温柔和顺的性子定是要吃亏的……”水色待再要说下去,一看苏馨儿难看的脸色,立时住了嘴,啮喏着不想说。暗地里把千殇狂骂了一通,这夫人好不容易心软了,这又出幺蛾子,本以为老爷睡了四年的书房,可见老爷对夫人的痴情,万万没想到就这几天忍不住了跑到小妾那里偷腥,还光明正大的生怕夫人不知道似地,真真想气死夫人呀。
“你不说我也知道,他怕是又到小嫣那里去了吧。也对,她是他的妾室,还给他生了个漂亮的女儿,将军去那里也是无可厚非的。水色,你说当初我嫁给将军是不是错了?若早知道是这般的结局还不如当初狠狠心嫁给那武痴算了,至少在那人心中除了武就只有我。”苏馨儿自嘲一笑,看着眼前的玉腰带感觉是那般的讽刺,待拿起了剪刀却狠不下心剪碎它,这是缘?还是孽?婉儿,我们姐妹竟都得不到幸福吗?
“夫人可不能这么想,你若是不嫁给将军,哪里来的乖巧听话的大小姐,又忍心让天资聪颖的二小姐不投胎在您的肚子里?夫人,水色仍然记得您出嫁之日的情景,那是何等的风光,十里红妆不知羡煞了多少名门闺秀。更何论那日将军得胜凯旋,金銮殿上皇上亲封镇国大将军,御笔题匾,待皇上要把大长公主嫁给将军时,将军不惜当堂抗旨,只因为将军夫人的位置是将军为您挣得。”
“是啊,那一日将军清狂坏笑的样子我怕是一辈子都忘不了了。”苍白着一张风流蕴藉的脸儿,水眸含泪,爱恋的将那腰带轻抚放在心口的位置,忽的清泪掉落淡淡笑开,仿若回到了出嫁的那一日。
“这些年来将军的脾气改了很多了,但是我最爱的还是那时的他,他的眼里心里只有我。我记得那一日将军穿一身黑衣玄甲,骑在他的坐骑青云之上,他的脸上被敌军划出了血口子,我心疼极了,可是我的脚却不敢动,我生怕眼前的他是在我的梦里,梦里他在金戈铁马中枪影穿梭,他白色的战袍上被鲜血染透,他的束发金冠被对方挑落,散了发,他狂野不羁的样子,血染上了他的眼,成了真正的狂狮子,我以为他抛弃了我,回不来了,因为他还是少年的样子。可是,眼前这双充血的眸子却又用那般的深情看着我,我的心真的痛了,眼泪流满了脸,我想看清他的样子,可是总是雾蒙蒙的。我穿着皇上钦赐的凤冠霞披站在轿外,我看见他挥手,然后他身后的万千将士齐齐跪地,用着真挚而响彻云霄的吼声喊道‘千殇狂向苏馨儿起誓,这一生,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不离不弃!’”
“水色,你知道吗?那种震撼终我一生都是刻骨铭心。那一刻我只感觉到天地之间我遇见了他才是我来这世间走一遭的归宿,原来我寻找的就是他,也只能是他。可是,他碰了另一个女子,和另一个女子有了骨血,我真的相信将军不是有意背叛我们之间的情意的,可是我始终过不了自己这一关,水色你说我该怎么办?”清泪打湿了那一条大气而精致的腰带,痛到极处却舍不得放下,恋恋不舍的将它放在距离心口最近的位置上,道一句‘君既无心我便休’,那么心中的痛谁来抹平,那些爱要留给谁,付出了一颗真心,收回来的就只能是承载着不可磨灭记忆的碎片,每一次的忆起都只是碎片扎在心上的痛。
西苑凝烟阁,百花盛开,浓香阵阵,牡丹、杜鹃、芙蓉等富贵花木争奇斗艳。
不过这一切都与千殇狂无关,彼时他内心焦躁,坐立难安,踢翻了两张梨花木雕缠藤花的桌子,踢烂了四张同一套的椅子。索性背着手在不大的前厅里踱来踱去,想着馨儿怎么还不来逮人,按照长生的说法,馨儿三年的惩罚已经够了,现在就差给她一个台阶下,只要馨儿气急找自己大闹一场,自己再豁出面子可着劲的哄,不说一定能成功至少有八分的把握,可是自己现在都连续在这待了五个晚上了,那边怎么就没动静呢?难道馨儿真的伤心之极对自己死心了?
不能,不能,自己与馨儿十几年夫妻,其中的相濡以沫,耳鬓厮磨,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消磨掉的,那就耐着心再等等,我就不信了,当年伏击匈奴不吃不喝在沼泽里窝了八天九夜都咬牙撑过来了,现在就只是拿下自家夫人,哼,小菜一碟,看谁有耐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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