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扬着笑,轻声道:“我想你了。”
“别动!让我好好抱抱你。”他粗噶的低声道。她感觉脖子里有温热的液体流进去,烫得她心猛然皱缩,她眸光是从未有过的柔润,用自己温热的脸颊去碰触他沁凉的耳朵,偎着他,腻着他,一股浓浓的温馨爱怜在他们之间涌动。
他哭了,即使当年被大皇子他们毒打至死,他绝望的时候,他也不曾哭,而今……
月玄沧一口咬住长生的耳垂,狠心下嘴,霎时,只听长生笑着道:“疼。”
“你还知道疼吗,那你知道我这些日子以来是怎么过的吗?我竟是喜欢上你这样一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当真是天要亡我!”月玄沧恶狠狠的道。松开长生的耳垂,一看,有血丝沁出来,他又无比的心疼,一一的舔舐干净,用温热的唇给她止疼。他知道自己刚才是真的恼怒了,是真的下了力气咬的,这还是轻的,若非见她受了伤回来,他定是要给她一个难忘的惩罚的,这一次就先记着。
“真的舍得呀,大概是要留疤的吧。”长生环着他的腰,不在意道。仍就是笑着。
“留疤才好,让你长长记性。”粗粝的手指又细细的查看一番,见又冒出血珠来,他又道:“这么好看的耳朵瑕疵了,孤看着也嫌弃。一会儿会让人送药来的。”
长生嗤笑一声。感觉自己要被一股力推开,赶紧讨好的道:“你说了算好了。”
“你以为孤这般容易就放过你吗?你可还记得你说过些什么混账话,又对孤做过什么,为什么要和你身边那个小子单独离开,私奔,嗯?还说出什么是否喜欢孤的话,兄妹之情,嗯?还有,馨夫人为什么会出现在慕容山庄,她不是应该在大将军府养病的吗?我需要你的解释,不是你躲在我怀里我就可以既往不咎的,长生,孤不想被欺骗,尤其是你,你最好斟酌再三,再回答我的问题。”重重的抱着长生,下巴摩挲着她的头顶,月玄沧满眼戾气的道。
“不过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千殇长生已经回到你的怀抱了,这便是最终的结果,你不必在意。”在她的心中,过去的事情真的是不重要的,她不善于解释,也从未向谁解释过,她的决定就是最好的结果,毋庸置疑。
“可是我想知道。你从不会做些无意义的事情。还有君莫笑是怎么对你的,你要一一告诉我。”他眼眸一沉,感受着怀里的人身体一僵,他顿时反应过来,眼神一暗,深吸一口气,拥抱的力道松开些许,“好了,我不问。过去的都让它过去,你回到我身边才是最重要的,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你失踪之后,我没有公开搜查。”一切尽在不言中,即使她已不是清白之身,也不会有人知道。
这个朝代的男人没有一个不会在意自己的妻子不是清白之躯的,而他竟然能做到不在意,为了怕她伤心,竟是连其他的都不问了,可见在他的心里,自己的位置有多么的重要,虽然她仍然不满足但也尽够了。
于是她退出月玄沧的怀抱,眼睛一闪不闪的对上月玄沧的眼睛,认真道:“碧玉无暇。我们说好要属于彼此的,即使以后你的身边必须要有其他人,但是在那之前你的第一次必须是我的,我不会忘,你也不要忘。”
月玄沧眼中一亮,嘴角咧开的越来越大,他是真的很高兴,却让长生小小的憋闷了一下,在心里道,有什么大不了的,若是在凰天……好吧,其实那时候她也未宠幸过任何宫人,尽是看那些居心叵测的少年耍计谋了。
“你现在真难看,像难民一样。”长生撇嘴,故意凑近他嗅了嗅,“也好难闻。”
果然,月玄沧怒了,骂了一句:“没良心的东西。孤还不是为了贴身照顾你。你等着,我去让大夫进来,你脖子上的伤再换一次药之后,就完全愈合了,再换成涂抹去疤的药膏,要记得天天涂,直到恢复原来的玉润亮泽才准许你停止,算了,我会提醒你的,你的脑袋用在这方面就像白痴脑袋一样,不顶用。”
“我睡了多久。”摸着自己脖子上的一圈白布,道。
“大概七天吧。我在海上找到你的时候,你浑身滚烫,昏迷不醒,眉头难受的死皱着,我就一直抱着你,白天黑夜囫囵的过,谁知道,反正很久就是了。”
“好了,好了,你快去洗一个热水澡吧,我可受不了你。”往锦被上一躺,催促道。
月玄沧抬起胳膊,往腋窝里一闻,他自己也受不了,又听长生说他像难民一样,可见是很邋遢了,登时就想消失在长生面前,临走只听他沉沉的道:“我会为你报仇的。”
只怕你连鞭尸都找不到尸体呢,误会就误会吧。
“他死了,我杀的。”长生恍惚道。
月玄沧顿了顿,没说什么,抬脚就走了。
☆、第一零五章 策马扬鞭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长欢从外面娉婷的走进来。迎着光,长生微眯着眼看过去,她身上穿着一件嫩黄色的绮罗长裙,外面套着一件草绿色掐花兔毛坎肩,一双小巧精致的水红色绣牡丹花鞋在裙摆里若隐若现,长发乌黑柔顺,有两缕垂落在胸前,与长至肩头的艳红色水滴状耳链相映成趣,面容精致艳丽,看来之前定是做足了功夫的。
“你长开了不少,更漂亮了。”长生淡淡道。
“始终是比不上二姐姐你的。”长欢嫣然一笑,双手放在腹部,在榻前的凳子上坐定,一派雍容华贵的模样。
“二姐姐身体大好了吧。二姐姐不知道在你失踪这段时间里,玄哥哥担忧的寝食不安,若不是欢儿抛开女儿家的脸面,撒娇耍赖的硬让玄哥哥吃些东西,只怕二姐姐你见到玄哥哥的时候,就认不得他了,当真是吟骨萦消,渐把旧衫重剪了。可见,二姐姐在玄哥哥心中是个什么位置了。”这话她说的酸溜溜的,嘟着嘴,一脸不情不愿的样子。
“我们自是很好。不说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可也差不多。”长生欣然接下话。懒散的靠在画屏上,半眯着眼看长欢耍什么把戏。
“二姐姐这话也敢说呢。玄哥哥是什么身份的人,那是咱大月未来的掌权人,哪能和你一直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去。二姐姐还是做好准备吧,以后咱们还会有很多姐妹的。”长欢嗔了长生一眼。
“咱们?”玩味一笑。曲起右腿,右手随意搭在上面,她身体很放松。“欢儿一直都很聪明。以我对你的了解,你的占有欲,只怕连我也比不上的,你到我跟前说出这样一番话,是好心的劝告,还是宣战?”
长欢脸色一僵,很快又恢复过来,她的鬓角篦的一丝不乱,光滑柔亮,头上的两根牡丹嵌宝金钗分插在双髻两侧,遥相呼应,不可谓不美观,和长生的披头散发比起来,当真是要胜出太多。
可那身上的气度却是云泥之别的,长生的一举一动都透着一种天然的慵懒高贵气质,而长欢,她用标准的宫廷坐姿坐在那里,身体却是紧绷,脸上的肌肉也显得僵硬。
这样的认知让长欢很是愤怒。
“我讨厌你。你在我面前总是高高在上的样子,从小到大我一直活在你阴影里。”她咬着红唇,眼泪流了下来。“我嫉妒你嫡女的身份,你的存在时时刻刻都提醒着我,我身份的卑微,一个贱妾的女儿。可是我的亲娘告诉我,我的血统是最高贵的,你也比不上我。因为我是不败将军王的女儿。”
她梗起脖子,骄傲的挺胸,擦去泪水,好像不愿意向敌人示弱的样子。
长生嗤笑,“是你自己的自卑作祟,我以及母亲从未轻视过你。”
“你是不是要说你们在物资上从未亏待过我,我要什么你们都给,任我胡闹。可你们也从来都无视我,只当我是一张吃饭的嘴,喂饱了就行了。既然如此,你们给的我为什么不要,我不但要,还要最好的最贵的。”
“你和你母亲的野心太大了。若不是念在你身体里流的确实是千殇家的血,你以为你还能活到现在!”一丝暴戾之光在长生眼中闪过,长生一下握紧拳,强行压制,这个庶妹挑起了被她关在内心深处最黑暗的东西。
长欢心肝一颤,却强自撑着。
“算来这还是我们姐妹第一次‘促膝长谈’呢,我终于鼓足了勇气跑到你的面前,正如你所说,是宣战!玄哥哥是我的,你最好不要跟我抢。”长欢阴狠的道,却又猝然一笑,“二姐姐你拥有的已经很多了,而欢儿却什么都没有了,以前还有一个亲娘知我冷暖,现在就只剩下一个玄哥哥了。二姐姐的牵挂有很多,而欢儿却是孑然一身的,什么都不怕。”长欢笑的眼睛眯起来,威胁人的感觉真是爽快。
长生猛然起身,单膝跪在榻上,一把钳住长欢的下巴,居高临下的看她。
“你要干什么!”长欢惊慌,想要挣脱,可是她看似柔软的手却是力大无比,掐着她的下巴,很疼,很疼,要掉了。
“我的东西,不是你可以觊觎的。你最好不要总是在我面前晃荡,惹烦了我,我会让你知道作为一个庶女该有的下场,到时候,即使是老爹也阻止不了我要你的命,我们也算是一起长大的,我的脾气,你应该知道一二,听清楚了?”
“殿下,不好了,大将军被俘虏,十万将士全军覆没,落日城被攻陷。”看见月玄沧终于从舱里出来,展暮上前一跪,呈上边关送来的书信道。
江上,风平浪静。甲板上,月玄沧看完信面色阴沉,背手在后,踱来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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