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不断喷溅到我脸上,我忙把自己的脸又藏得更深了些。
一个男鸟人举起长刃砍向兽人的手臂,血光冲天,兽人一声惨叫,手臂滚落在地。几个兽人见状冲了过来,团团围住那个鸟人。鸟人接住了一个同伴扔来的另一把长刀,举起双刀朝兽人们冲去。
那一瞬间,几个兽人中招,鲜血暴涌。受伤的兽人们举着长矛砍向鸟人的腰部和腿部,鸟人顿时浑身血淋。他发出狂野的吼叫声,后背生出了一对宽大翅膀,像铁板一样,疯狂地扇向兽人们。
兽人们抵挡不住,脚下踉跄了几下,跌在地上。鸟人趁机举起了双刀,狠狠砍下,刺目的鲜血流了一地。
我紧紧捂住嘴,才能控制自己不发出一丝声响。
他们一直战斗到天明,血流成河,血腥味久久飘荡不散。
一场硬仗打下来,鸟人们胜了,兽人们抱头鼠窜,纷乱逃走。石洞里的女兽人和小兽人见状,也纷纷跟在后面仓促逃命。鸟人们没有追上去,而是一致冲向了一个最大的石洞。
这时金色的美妙阳光从厚厚的云层透出来,一声长长的啸声也尖锐地随之而起。
我的眼前一花,只见一只巨大的金色凤凰从石洞里翩然飞出,一飞冲天,染有血迹的金黄色翅膀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夺目的光芒。
紧接着,成群的金凤凰跟着一起从洞内飞了出来,就像一道绚丽的金色彩虹,向着天空飘飞翩然而去。
原来,他们是为营救被困洞中的伙伴而来。
当他们冲上天空的一瞬间,地上的鸟人身体也发生了变化。背部生出宽大的双翅,金色羽毛顿时覆盖了他们的身体,璀璨得耀眼。
他们很快飞上了高高的天空,追上前方的金凤凰。他们快速向着太阳的方向飞过去。远远看去,一片金色,一片火红,就像一条直线燃烧的火焰。
我眯起了眼看过去,难道他们就是传说中的金凤凰?昨晚太暗太乱,居然没看清。
此时的兽人部落变得寂静,遍地死尸,血流四溢,一片狼籍。
待凤凰飞远后,我推开了压在身上的兽人尸体,为自己仍活着而庆幸,这种喜悦完全不亚于发现从海难中幸免于难时的狂喜。
可高兴了不到几秒,天空又突然传来奇异的尖锐鸟叫。
我抬头看到一群巨大狰狞的秃鹰飞了过来。它们怒瞪着圆眼,凶恶闪亮,散发凌厉的杀气,在高空环绕了几圈后,发出尖厉残忍的叫声。
这也许是一种极残酷的食肉鸟,我吓在原地不敢动弹,冷汗涔涔,两条腿直打哆嗦。正想逃走,却见它们忽然像射箭般冲下来,并未理会我,厉声尖叫,直直冲向地上兽人和鸟人的残肢碎片。
它们用锐利的长嘴将肢体撕成碎片,然后迅速叼着肉块又冲上了天空。
它们的目标原来是已死的兽人或鸟人腐肉。
我强忍住干呕的感觉,扶坐在一块巨石旁。忽然间,我想到了什么,跌跌撞撞向石洞跑去。
撑住虚弱的身体,我一连搜刮了好几个石洞,将里面的肉块当作干粮打了个包,扛在肩上,像小偷一样一跌一拐地逃出了石洞。
[正文 第三章 又遇凤凰]
深绿色的广阔原始森林,密密麻麻的参天古树,虫鸣与鸟叫此起彼伏,草丛中星星点点的花艳蘑菇,天空偶尔飞过几只展翅大鸟。
森林很大很密,深邃得一眼望不到头,越往里,越深不可测,也许潜伏着许多未知的危险。想起刚才的经历,我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清晨的白雾弥漫,一圈一圈荡开,就像跳舞一般,一会儿飘到这头,一会儿荡到那边。
我停止了前进,找了一些树枝,又找了两块打火石,将树枝点燃后,做了一个简易的烧烤架。用尖锐的枝干将生肉串起,放在架上烘烤。
靠着大树坐下,闻着渐渐传来的肉香,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因为职业是翻译,而且会多国语言,所以行走过很多国家,甚至和参访团一起去过非洲。在那里,我学会了用打火石,还学会了搭简易烧烤架,以及一些简单的食用菌和可食用草根的鉴别方法。
肉慢慢烤熟了,一个不留神,向着火的一面烤焦了,黑糊糊的一片。我皱着眉头用一根尖锐的树枝将黑糊的一面刮掉。刮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将烤糊的部分刮了大半。
肉块已半凉了,我抓在手中,狠狠咬了一口,满嘴油腻。我不敢想这是什么动物的肉,埋着头猛吃。
保命最要紧,首先就是填饱肚子。
肉还算细嫩,我的牙齿咬了几下,就咬下好几小块,在嘴里嚼碎了,硬着头皮吞咽下去。
这种肉有种怪异的膻腥味,很难吃。可我的肚子饿得咕咕叫,硬是将这块肉吃了下去。当然,将烤得黑糊的那一面全扔了。
肉虽难吃,可挺能顶饿,这块不大的肉下了肚子后,已然饱足。
我拿起之前的小包裹,继续上路。
森林深深,神秘而不可测,虫鸣与鸟叫声让这里显得安静而可怕。
白雾仍未散去,缭缭绕绕,穿梭在林间。我走在白雾中,迷失了方向,朝着一个角度,茫然无措地行走。
我本来就是个路盲,平日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何况是走在这个宽阔深邃的原始森林了。
我抹了抹额头冷汗,强压住内心的不安。
隐隐约约,似乎有流水声传来,我心中一喜。曾经听说在森林里,有水的地方就有走出森林的希望,只要顺着水源一直向前走,就能走出森林。
我心中狂喜,竖起耳朵,细细聆听水流的方向。不一会儿,就作出了决断,朝右边的拐口走去。
走了莫约十分钟,几棵茂密的大树后,一条弯曲的小河若隐若现。我几乎是飞奔而去。
灿烂的阳光下,河流清澈见底,波光粼粼,闪耀着宝石般的光泽,美丽得让人无法移开眼。
我喜不自胜,伏在河边喝了好几口水,一股股清凉沁入喉间,干躁得快冒火的嗓子顿时得到了缓解。这里的河水十分清甜,还有丝凉凉的清新感,滑入口舌间后,连舌尖上生的口疮疼痛都消失不见。
喝完水后,我坐在河边,看着初升的太阳。
生命无常,我从那场可怕的海难中逃脱,却又漂流到这个神秘危险的地方,是幸运还是不幸,一时间竟然很难说清楚。
待体力完全恢复后,我从容地站起,暗下决心,一定要靠自己的努力活下去。命运既然给了我这次重生的机会,我就一定要把握住。
背起包裹,顺着河流的方向朝前走着。太阳越升越高了,热气徐徐袭来,不知不觉中,我已满额是汗。
丛林里的袅绕白雾早已消失殆尽,闷湿的潮气带着森林里特有的气味不时扑入我的鼻端。我努力适应这种气味,强迫自己不作呕。胃里的食物如果全吐出来的话,肚子又会空空。万一吃什么吐什么的话,我在这片森林里该将如何生存?
顺着水流的方向,我走了整整一天,潮湿的汗气浸透了我破烂的长裙,紧紧贴在我的背部。
太阳快要落山,傍晚的风冰凉寒冷,吹至身体,一股寒意渐渐升起。
见天色已晚,我打算就在此处过夜。这里四处散落的树枝比较多,不一会儿,我就收集了一堆,燃起了篝火。
将包裹里的肉块拿出。有了第一次烤肉的经验,这次一点也没有烤焦。
这一夜睡得很不安宁,时不时被奇怪的动物声音吵醒。睁开模糊的双眼,就着淡银色的月光下,看见草丛里似乎有些或明或暗的眼睛,在一闪一闪地,好奇地窥视我。
草丛动了动,那些小动物们也许想走出来,嘴里发出古怪的声音。可因为畏惧燃烧着的火堆而不敢靠近。明亮的火光下,它们呲牙咧嘴,尖锐的白色牙齿清晰可见,十分凶恶。
我连忙往火堆里添了些树枝,让火烧得更旺些。它们往后畏惧退了几步,草丛摇曳作响,不一会儿,这片空地才安静了下来。
这些小动物走后,奇大无比的蚊子和苍蝇飞了过来,围着我打转转,不时叮咬一下,又肿又痛。我边赶蚊子边打嗑睡,一晚上就这样度过。
太阳还未升起,我洗过脸,烤了块肉当早饭,吃饱喝足后,背起包裹,匆匆上路。我的手臂和双腿又红又肿,全是蚊虫叮咬的痕迹。我边挠痛痒处,边急急赶着路。
太阳渐渐升高,温度越来越高,我又走得满身是汗,捡了一片芭蕉叶大小的叶子挡在额前,权当遮遮太阳。后来实在热得受不了,还脱下衣裙,跳进河里洗了个澡才继续上路。
走了莫约一个钟头左右,我停住了脚步,顿时傻了眼。我已走到了河流的尽头,可迎接我的不是原始森林的出口,而是一大片一眼望不到头的大湖。湖边绿树葱笼,鸟叫与虫鸣声不断。
令人惊奇的是,湖岸边还有一个已扎好的木筏,上面还放有一根长长的木桨,似乎就是用来渡河用的。
我想起了兽人族部落离这里不算太远,也许木筏就是他们留在这里,浑身一汗。
我赶紧上了木筏,拿起木桨,朝岸上一用力撑,立刻离开了湖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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