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即闭住了嘴,靠在一旁石壁上,无声地呼痛着。
他不再理我,拿着火折子朝左侧走去,我连忙揉着胳膊,跌撞着飞快跟上。火光淡淡的,照着漆黑的地底走道。火光在石壁上倒映着我们的影子,他的影子又矮又小,我的又高又长。
“这是什么地方?”我忍不住问道,双手仍不停地揉着痛处。
“陵墓,皇家陵墓。”他道。
我吃惊地问:“我怎么会在这里?”
他回了一下头,用不快的眼光盯着我,冷冷地道:“我怎么知道?”停顿了一会儿,他又道:“你最好赶快出去,不要打扰了我的父辈们的清静。”
我揉揉疼痛的手肘,嘀咕着:“谁想待这儿啊……”
他冷冷地转回了脸,继续往前走。小小的火折子照亮了两壁壁画,上面画有形形色色的半兽和奇特的宫殿,以及激烈的战场。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幅战争祭祀图,一个狮面兽人穿着战衣,披着华丽长袍,站在祭台的最顶端,朝天咆哮着,祭台下是呐喊助威的千军万马。天空中,数只巨大飞鸟冲来,啄向祭台上血淋淋的尸身。
祭台旁还站着两个穿着巫师袍的祭司,他们手中分别高举刀与剑,一滴滴鲜血从刀刃和剑刃上滴落。
我站停在壁画前,想起初到这里的经历,不由不寒而栗。
他也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向我:“还不走?”
“这画上的是谁?”我问。
他冷冷地看着我:“关你什么事。”
“只是……问问……”我小心地道。他冷眼看了我一会儿,说道:“这是我的先祖。这是他在大胜归来后的祭祀上的样子。”
“你们可真残忍,拿活人作祭祀。”我的语气也变凉。
他冷冷笑着:“拿活人作祭礼,是便宜了这些活人。”说完他就转过身,拿着火折子继续往前走,也不管我是否会跟上来。
我只得迈着快步,迅速跟上。我们穿过了一条又一条狭窄的过道,陵墓的阴寒气让我的身体开始打起哆嗦来。我只能不断搓着双手,呵着气息,才能让自己稍暖和一点。
我们的不算响亮足音回荡在冰冷的四壁,一种阴森森的感觉慢慢漫开。
“你叫什么名字?”我收住内心颤栗,紧跟在他后面,问道。
他似乎犹豫了一下,才回答:“欧伊密。”
“欧伊密,好名字,”我的语气尽量放得轻松,“我学过多门外语,接触过很多人名,你的名字听起来像王子的名字。”
他的脚步有略微的放慢,几秒过后,又恢复了正常。绕过了几个弯口,他的步子忽然加快,我急急地跟着,可怎么也跟不上,只能小跑着追在后面,边追边喊:“欧伊密,你可不可以慢一点?”
他不理我,继续加快他的步伐。我追得气喘吁吁,骂骂咧咧,靠,我的伤还没好呢。
我一直小跑着追到洞口,他已经停站在那里。我抚着胸口,上气不接下气,正要再骂时,忽然慢慢睁大眼,被眼前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这简直不像真的,我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地下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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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章 地底冒险(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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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大的中心广场,铺着彩石的街道,街道两旁大大小小的七色蘑菇般的房屋,来往行人很多,熙熙攘攘,嘈杂繁乱。矮人们穿着颜色鲜艳的衣服,在街上大摇大摆地逛来逛去。
街上四处是贩卖东西的小贩,有卖香料的、卖布匹的、卖食物的、卖香水的等,还有几个长得獐头鼠目的矮人在卖奴隶。这些奴隶衣着单薄,用一条长绳子拴着,表情木然地呆站着。
我抬眼看向头顶上方。地底之城的上方被镶嵌着巨大的黄白水晶石,闪烁流转晶莹剔透之感,发出柔和明亮的光芒。
“你们就是靠这个来照明?”我指着水晶石问欧伊密。
欧伊密难得直接爽快回答:“是。这是一种能量石,不仅能照明,还能释放能量让地底万物生长。”
远远地,两个全身黑衣的矮人向我们快步奔了过来,他们手中拿着黑色巫师长袍,奔到欧伊密身边。欧伊密迅速将长袍穿在身上,戴上黑色长衣连帽,只露出一双眼睛,“往前走,再向右转,再往前走,就可以出地底之城。”
他转身就要与那两个矮人朝另一方向走去,我连忙跟上,嚷道:“我是要回到地面上,而不是仅仅出地底之城啊。”
“到时你就知道了。”他没有回头,丢下冷冷的一句话。
我呆站在原地,看到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拥挤人群里。我偶尔回了一下头,本想看一眼陵墓的外观,却被吓了一大跳。怎么变成了一座高大宏伟的神殿?我们明明是刚从陵墓里走出来的,怎么会……就算陵墓是在神殿里,我们也不可能不通过神殿的过道而直接来到神殿门口吧?可我们刚明明是从地下墓道直接出来的啊,怎么回事?
我越想越迷糊,干脆不想了,朝着矮人刚刚指点的方向走去。
地下城的街道很热闹,矮人们来来往往,或叫卖或闲逛,并不以我这高个子的出现为奇。我的脚步放得很慢,穿梭在拥挤的人群,饶有兴致地左看右看。
地底之城里大部分居民是矮人,也有少数的高个子半兽和纯种人。或许因为同属高个一族,他们看到我时,目光有过短暂的停顿。我也诧异地多看了他们几眼。
穿过热闹的街道和广场,路上的行人逐渐变少,我踮起脚,隐约看到了前方高大的青铜城门。我的步子加快了些,想着早点回到地上,找点免费吃的。我的肚子几乎饿扁,至今能走路是个奇迹。要多谢浴场的那段挨饿日子,使我的抗饿水平达到了一个质的飞跃。
高大的青铜城门巍峨耸立,像天堂或地狱的门般飘荡着一种神秘感和诡异感,令人情不自禁地仰视和敬畏。
沉重的青铜门向两边敞开,站着两排扛着铁锤的金红色铠甲矮人。矮人的个头虽矮,气势却很惊人。火红的头发,火红的眉毛,火红的眼睛和火红的胡子,再加上金红色的铠甲,就像熊熊燃起的火焰,火焰中形成的诡异男矮人,只能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不断有矮人进进出出,火红矮人基本不盘查,只除了偶尔把几个扛着大包袱的拦下来外。看着他们煞有其事地检查扛着包袱的小矮人时,我看了看自己,两手空空,应该不会成为被盘查对象吧。
我慢吞吞地走向了城门。此时人流较多,我挤在众矮人中间,看起来有些突兀。一阵激烈而急促的马蹄声传来,我和众矮人同时回头望去,只见尘土飞扬处,一匹匹黑色的高头大马直冲而来。高大的黑马上坐着一个披着超长披风的矮人,扬起的长鞭在尘灰中泛着金光,打在马身上,发出刺耳的鞭打声音。
高头大马暴怒着,嘴里发出激昂的嘶鸣,似是不满粗暴的对待,撒开四蹄,发疯般地向城门冲过来。
我和矮人们大惊失色,纷纷避跑,四散逃开。城门口的矮人卫兵警觉起来,吹起哨子,抡起铁锤,冲围上前,准备把他们团团围住。还有一部分卫兵匆匆奔到两边青铜门,吃力地推着,要把城门迅速关上。
马群越来越近,我突然看清了最前方马上的居然是欧伊密。他全身黑衣,大半张脸被宽大的连帽遮着,但我仍然认出了他。
他和他的伙伴们骑在马上,疯狂地向城门冲过来,黑色的披风直直飘起,带着呼呼的风声,狂野而危险。
红矮人卫兵拿着铁锤冲来,狂叫着,勒令他们快停下。但欧伊密看都不看他们一眼,眼睛里闪过一抹精光,将缰绳猛一拉起,身下的黑马高昂嘶叫,抬起四蹄,从背部生出两只巨大翅膀,像宽大的扇子般摇晃着,就要腾空飞起。
说得迟,那时快,一支金色长箭迎风呼啸而来,迅速而准确地刺中了黑马的翅膀,高大黑马惨叫一声,向上抬起的两蹄顿时重重落下。
“欧伊密,你还想到哪儿去?”一个男人的大声怒吼从后面传来,“你还想让你的母后伤心吗?”
滚滚尘土中,又一众队伍飞驰赶到,气势汹汹地冲来,重重围住欧伊密和他的同伙。一个彪悍的长发男人骑着一匹漂亮的白马,奔在队伍的最前方。他穿着银灰色铁甲,气场强大,残忍凶悍。
欧伊密泠冷一笑,准备策马转过身。但黑马因为刚受了欺负,现在愣是不肯动。欧伊密又用力连拽两次,它才不情愿地动了动。欧伊密又狠狠地甩了两鞭子过去,黑马再次仰天嘶鸣。
“欧伊密,你的脾气还是么暴躁,真该被你的母后调教一下了。”那个男人用调侃的语气说道。
我猫下身子,躲在几个看热闹的矮人后,看着后来率兵追赶到来的那个嚣张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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