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头甲板上已是一片混乱,众多族人挤站在湿漉漉的甲板,踩得四处是零乱的黑色水印。两个**着上身的壮猛族人从深红色的海水里冒了出来,一前一后抓住了高高船头上放下的长绳,迅速地攀爬上来。
爬在前面的族人肩上扛着一个娇小的女人身体。攀上船头的一瞬间,几个使女围了上去,慌手慌脚地将那女人接了过来。
我本欲上前看看,可艾洛尔拦住了我,他冰冷地叫了一声:“莫纳。”
满头黑线的莫纳连忙过来,垂着眼脸,不敢抬头。阿黛尔夫人突然跳海,他这个大管家也要负很大的责任。
艾洛尔冷淡道:“如果她死了,海葬,没死,继续养着。”
“是。”莫纳低着头慢慢退下。
甲板的另一头传来阿黛尔的几个使女的哭声,带着凄厉的哀声,和痛苦的绝望。“她为什么会死?”我问艾洛尔。
艾洛尔将我微微扯开的披肩又拢了回去,“可能想不开吧。”
我没继续问,不想过多地涉入他的事。
大船继续在海上航行,暗紫红色的天空沉沉欲落,深红色的波浪在翻滚着,海风呼呼地吹过,原本冰冷的脸痛得仿佛要裂开。
“夫人,”珠儿在我身边道,“听说欧伊密王子的伤好得差不多了,马上又要娶一个女人了。”
我注视着她的眼睛,真奇怪,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她是艾洛尔的传声筒。我只是“嗯”了一声,便把头转向了深红色的大海。
一阵冰冷得过分的风再次传来,珠儿惊慌地尖叫起来:“夫人,那是什么?”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眼睛瞬间瞪大。不远处的迷雾蒙蒙的海上,出现了十几艘黑色大船,高高的桅杆上飘扬着黑白骷髅旗帜。隐约间,一群白色排骨的骷髅手持尖锐的长矛,正在船头跳跃着叫嚣。
“海盗,那是海盗,夫人……”珠儿惊慌失措地叫着,蓦然想到什么,抓起脖子上的红色哨子猛吹起来。尖锐的哨音刹时环绕在这艘刚刚静下来的大黑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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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四章 被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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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蒙的灰色雾里,暗色的天空和深红的海水就像战斗打起的可怕背景,弥漫着死亡和血腥的气味。
我立刻被珠儿和几个族卫押送犯人似的送回了位于船舱的房间。达达女巫抱着小凤凰正房内等我。
“我想出去看看。”我没有接过小凤凰,奔向了刚被珠儿关上的房门。
“那是男人们的事情,夫人就不必操心了。”达达女巫硬将小凤凰放入我怀里,然后盘腿坐在了地毯上。
我抱着小凤凰站在小圆窗前,身子微微颤抖。小凤凰或许知道有什么变故快要发生,一脸乖巧模样,趴在我怀中,完全不见平日的闹腾。
狂风卷起巨浪,浪花击碎在封闭的窗前。成群的金黄色凤凰在暗色天空下如利前般冲向黑色骷髅船,锐利的尖厉鸟鸣和骷髅们的厮杀叫喊声震天响起,将整个海面都掀起,巨浪如同高墙,黑色海鸥扑扇翅膀凄厉地尖叫。
浪柱带着鲜艳的血色从骷髅船上冲起,像漫开的死亡烟花般在天空卷起又消失。刺红的大火在这艘黑船上蓦地燃起,火势迅速蔓延,燃上了船桅,燃起了骷髅旗帜。滚滚黑色浓烟冲天而起,弥漫于天空,透出一股阴暗森冷寒气。
红色大火越烧越旺,黑烟越来越浓,像黑色的雾一般笼罩了整座大船。黑雾弥漫开,袅绕在海上。
我渐渐看不清,心中焦急难耐。怀里的小凤凰探出头,发出不安的声音。他似乎知道自己的父亲正在与敌人奋力搏斗,扑动小翅膀,喉咙发出轻轻的低鸣。
寂静的白色房间内,一道诡异神秘的沙哑嗓音突然响起:“甜心夫人,请您跟我走吧。”
我和达达女巫同时一惊。这个银发老女巫立刻撑着粗木拐杖站起,睁大银色眸子,怒叫道:“谁,是谁?”
在我们惊惧的眸子里,几道白色碎光如星点般散落出现,慢慢地聚拢在一起,直到合成化为一个人形。待看清后,我顿时惊恐地说不出话来。达达女巫则立刻握紧了手中拐杖,双眼锐利凶戾,发出兀鹰般的光。
一个白色排骨般的骷髅出现在房里,胸部和背部根根白骨分明,两条腿像两根巨细的白色骨头。骷髅的眼睛是颗闪着晶光的红宝石,透出诡谲的色彩。
骷髅嘿嘿地笑着,空洞的嘴巴微微张着,煞是恐怖。达达女巫撑着拐杖挡在我面前,用拐杖指着他,颤悠悠地道:“要带走夫人,先过了我这关。”
“老女人,你那套现在不管用了。”骷髅张嘴夸张地大笑,大步迈前,他的膝盖骨因而发出咯咯的快要断裂似的声响。
我惊恐地看到,这个骷髅以极快之速夺过达达女巫的拐杖,然后连一秒都没耽搁,就用那双白色骨骼手在她耳旁重重一拍,她霎时惨叫起来,只见一阵白色浓烟从她衰老的身体涌起,蓦然之间,她的身体化为无数细碎的粉末,撒落了一地。
我抱着小凤凰惊恐地后退,小凤凰已吓得出不了声。
“夫人,别怕,我是来带您走的。”骷髅谄媚地笑着,一步步地朝我靠近。在我就要放声尖叫之前,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一股透骨的寒气瞬间传来,我的全身仿佛被冻住,一丝反抗力都使不出来。
他摊开掌心,将一把金色粉末撒向我的脸上,我刹那就晕迷了过去。
所有的灾难仿佛都与海有关。大海、海船、海难、海滩,还有现在的深红色大海和死亡般的海盗船,都透出一种深深的诡谲色彩。
我是在小凤凰的呼唤声中醒来的,他毛茸茸的小翅膀不断蹭着我的脸,在我耳边一时咕咕一时吱吱地叫着。
“乖……”我迷糊地伸出手,摸了摸那个毛乎乎的小脑袋。
“咕咕,咕咕……”他不断发出无意义的音节。
短暂的迷糊后,我猛然睁开了眼,随后迅速坐起身。我正躺在一张舒适的蓝色软床上,整座房间轻轻地摇晃,使我确认我仍然在海上。
小凤凰见我醒了,眼睛发出了光,高兴地朝我扑过来,并不断咕咕叫着。
我不断摸着他的羽毛,把脸贴在他的小脑袋上,心中放松了一大截。还好,只要儿子还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这时不远处的方形大门开了,一个庞大身躯出现在门口。淡淡的烛光下,我只能见到一个模糊的影子。但仅凭借身影,我已猜出了他是谁,嘴角不禁牵起一抹冷笑。
“早知你这么喜欢儿子,我应该早该跟你生个儿子出来才是。”这个庞大的身影大步流星般向我走来。我紧紧抱着小凤凰,一声不吭。
烛光下,他的五官一如往昔的俊美和深刻,秀美的浓长睫毛下的深红色眼睛依然灼光炯炯,宛若两颗明亮的红色明珠。
他一身火红的炮子,火红的长靴,和火红的佩剑,就像一团火红的烈焰。
“要把凤凰族长和他的精英护卫引开你身边,可真是不容易啊,”他叹道,“但幸好,还是成功了。”
看着他脸上颇为得意的笑容,我嘴角的冷笑加深。这种调虎离山之计,亏他想得出来。
“不要怪我,”他柔声对我道,“一旦他带着你进入鬼域国的领域,鬼域国国王承认了你的身份,我就再带不走你了。但是,只要你还没有获得他国国王的认可,我就有机会把你留在我身边。待我们举行正式婚礼后,凤凰族长也没办法了。因为,我的地位比一族之长高,一旦你与我举行仪式,我们的婚约就高于你与族长的之上。”
我冷冷地盯着他,语气带着不屑:“你的如意算盘打得可真响。”
他眼放光华,闪烁迷人,“凤凰族长在强娶你的时候就应该料到这一天了。他明知我对你有意,却硬是抢先一步娶了你,还立刻与你生下儿子,就是为了防止我抢亲。”
他见我沉默不语,半蹲在床前,语气极为柔和:“我们已兜了一个大圈子了,不是吗?”
我闻言抬头,冷笑道:“见过不要脸的,但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很早以前我就拒绝了,现在更不可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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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四章 被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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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半天没有说话,冷着脸又坐在了一旁的软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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