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诩脸红地承认。
“为什么是他?”庄芈自然想知道得更详细。
“那次你昏倒……我第一次见着他……就觉得他不错。”她期期艾艾地开口述说着自己的情意。
“原来你们趁着我昏倒之际早已经互相看对了眼。”庄芈揶揄道。
“人家陆费说他在更早之前就喜欢上我了。”季诩娇羞地将陆费乜夏对她说过的话告诉庄芈。
“那你没跟娘说吗?”既然互相有意那不更好?
“说了也投用。”季诩垂下了双肩,对于娘的强势作风和武断性格她根本就无能为力。
“为什么?”庄芈不解。
“唉!还不都是因为陆费包庇你,还专程送信给大哥,为了大哥因你出走一事,她一直迁怒陆费。”季诩道出母亲的心结。
“可我们这不回来了,还是她捎信来和我冰释的。”那她又有什么理由迁怒陆费乜夏呢?
“那是我和二哥居中使了点心眼。”季诩娓娓托出她和季志玩的这招居中穿线把戏。
庄芈这才恍然大悟,“搞了半天,原来是你们两个。”她就说嘛!婆婆哪可能这么轻易向她求和。
“你不会因此又和娘……”她担心自己说实话的后果会导致两人嫌隙愈来愈深。
“放心。”庄芈拍拍她的肩要她宽心,“我也不想你大哥难做人。”既然都没事了,何必又硬惹尘埃上身呢?
“可话说回来,她误会是我先求和,那就没理由还为难陆费将军呀!”庄芈对此仍深感不解。
“唉!”季诩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就得说到另一件让她更加误会的事了。”季诩将母亲对他们的怀疑和她被掳上山之事巨细靡遗地告诉了庄芈。
“你是说……”没想到他们不在时居然发生这么多的事,“你真的给了他?!”也难怪她要感到讶异,季诩被她母亲教育得不像是个会这么胆大妄为的女孩。
“大嫂,你那时不也是心甘情愿将终身托付给大哥的吗?”季诩害羞地将她的感受告诉庄芈。
“你的懵懂和我的无知果真是有得比拟了,不过,幸好我们碰上的都是好男人。”要不然这会儿不躲在棉被里头哭叹遇人不淑了?
“大哥是好男人,这我知道。”季诩对自己的哥哥当然有信心,“但大嫂怎么知道陆费会是呢?”
“你对他要这么没有信心的话,也就不会这么死心塌地了。”庄芈笑话着她明显可见的情意。
“大嫂。”季诩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好啦!不闹你了,这事我会替你拿主意的。”庄芈笑笑地承诺道。“就算不看在你和季志费心帮我和婆婆拉线的份上,我和你大哥也欠陆费将军的人情,说什么都不能不帮上一把的。”
“大嫂——”季诩感激地一把抱住她。
“相公,你知道笪大夫为什么对季诩势在必得吗?”庄芈双手撑着头苦思不得其解。
刚从朝堂回来的季仇解下冠戴对妻子摇头,“或许真是为了前程吧!很多大人对他的出身有意见。”
“究竟他是什么出身?”有办法这般惹人非议。
“他是战俘和罪犯所生的儿子。”也正因为如此,时常有人看他不起,朝中对他冷嘲热讽的言论时有所闻。
“哇!果真是耸动的身世。”难怪急欲攀上王府这门亲事,也不管未来媳妇是否贞节。
“你问这干什么?”季仇不懂妻子怎么无故问起别人的身世背景来?
“季诩的事要想有转机,端看笪大夫的态度。”她思考许久,决定从这方面着手较为有效。
“哦?怎么说?”季仇竖直了耳,就等着听小妻子的高见。
“娘这会儿敢这般强硬,还不是看在笪大夫没说什么的份上,不管外头传得有多难听,只要还有笪大夫等着接收,她倒也有恃无恐,仗着这理由逼迫季诩。”庄芈断言着婆婆的心态。
“可当初笪大夫尚未表态时,娘就说什么都不让季诩嫁入将军府了。”不都说了吗?从季诩回来那天说出陆费乜夏的名字后,母亲大人就坚决反对,那时根本没人知道笪大夫竟然还肯不顾流言的娶季诩进门。
“可你想想,要是笪家真的退婚,娘再怎么心里不愿,也不大可能置季家和季诩的名声于不顾吧?”要分析季夫人心里头在琢磨些什么其实不难。
“外头的人都推测着季诩早失了清白,这点自然毫无疑问,只不过他们没料到的是让她失身的人并非土匪头子,而是堂堂大将军。”流言果真是可怕的攻击利器。
“要是笪家退婚,外头的流言一走马上直指那个土匪头子,娘总不可能真让女儿嫁给个声名狼藉的土匪头子吧?”这可是会要她丢了老脸,她怎么都不可能接受的。
“到时候她也不得不接受陆费将军当她的女婿了。”季仇举一反三地将妻子的心意说了出来。
“正是这个意思。”庄芈笑笑地表示。
“聪明。”果真不负她才女的封号,季仇骄傲地看着妻子。
“但前提是笪家愿意退婚才行。”这可就难倒她了。
人家不计较季诩失贞还愿意娶她,这会儿他们要以什么名目让人家主动提出退婚呢?
“不如我们亲自去试探他的意思。”与其在这儿想破头,还不如亲自问个清楚明白。
“也好。”庄芈立刻点头,她也不想坐在家里头瞎猜。
于是两夫妻决定亲自登门拜访笪府,也免得事情一直搁着心里头不舒坦,要再不解决,季诩就要被逼上梁山了。
“大人,季王爷和夫人到访。”一名小厮将拜帖交给笪渊。
“有请。”笪渊点点头要下人带他们进来。
“突然造访,着实冒昧。”季仇一进门就急忙对主人陪礼。
“王爷、夫人,请坐。”对于季家他并不熟悉,尤其是方接任的新王爷,只有在朝堂上见过,私底下倒没啥交情。“奉茶。”他命令道。
“笪大夫不用多礼,我和内人是专程为家妹的婚事而来。”季仇直截了当的说明来意。
“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没备妥?”他慎重其事地问。
“你也知道我才刚回来,关于季诩的婚事并没参与太多。”季仇轻笑着摇头,“她被捉的事你应该知道吧?”
“我跟老王爷提过要派人手帮忙,不过老王爷说不用,而且季小姐不是早已安然回到府内了吗?”笪渊对他突然提起此事有些不解。
“那你多少也听到外头的闲言了吧?”庄芈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相信季姑娘仍是清白的。”笪渊有礼的回应。
“所以你仍旧愿意娶她?”庄芈相信他是出于真心的。
笪渊点了点头,表达他十足的意愿。
“难道你不怀疑——”庄芈探询着他的态度。
“我仍然愿意接纳她当我的妻子。”笪渊没等庄芈说完便肯定地打断她的话语。
“要是……她根本不想嫁给你呢?”庄芈一再地试探。
“这是季姑娘的意思吗?”笪渊这才微皱了下眉头。
“如果是呢?”她实在怀疑这人对季诩有感情存在,瞧他那既生疏又客气的态度。
“恐怕这会有损双方的颜面。”这件婚事已经喧腾多时,若又出了变卦,可又要给人闲谈的话题了。
“笪大夫,我瞧你也不是难说理的人,冒昧的说,你对季诩根本毫无感情可言,不是吗?”庄芈以自己的直觉来衡量。
“季姑娘的才德广为邻里称道,我想我们应该可以相处得来。”笪渊自以为是地说。
“两个人相处只凭这样是不够的,没有感情为基石的婚姻,你确定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季仇不忘以一个过来人的身分告诫一番。
“花一辈子的时间和个几近陌生的人相处,真的不会有问题吗?”庄芈将问题丢给笪渊去思考。
“你们来就是为了阻止这场婚礼的吧?”笪渊对着夫妻俩笑了笑。
两人略显尴尬地互看了一眼。
“你们说的这些我都懂,我只想知道这是季姑娘的意思吗?”笪渊好奇着女主角本人的意思。
“不瞒你说,这桩婚事从头到尾都是家母一个人的主意,季诩她根本毫无说不的权利,这你该懂。”现今社会多少怨偶的形成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所造成的。
“简单的说,就是她不想嫁给我。”笪渊自己做出结论来。“还是,她有更中意的对象?”这点他可不能不弄明白,总得先打探清楚吧!
“‘缘分’两字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解释清楚的。”庄芈含蓄地带过。
“这么说就是有啰?”光听这模棱两可的讲法他也知道。
“其实也不是你不够优秀,早先季诩的确曾经考虑过你。”庄芈坦白地将实情告知。“‘感觉’这东西是不可言喻,难捉得住的。”她继续侃侃而谈,“她见过你却只道你人好,却没有任何火花擦得出来。”
“可以告诉我,和她擦出火花的是何方神圣吗?”笪渊好笑地看着没道出重点的她。
“我相信你的条件不会比乜夏差的。”季仇恳切地对他说。
“原来是陆费将军啊!”同朝为官,他自是不会陌生。“季姑娘挺有眼光的。”这位将军在朝堂的评价很高,他一直苦无机会结交呢!
“你不会为难他们吧?”庄芈小心翼翼地问。
“我想我会祝福他们的。”婚事本就不是他真心想要的,但碍于环境的因素,他选择这条所谓的捷径。
“真是太感谢你了。”庄芈总算松口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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