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真果真被吓到了,连连摆手,“不重要不重要”
下巴重新获得自由,卜真心有余悸,再也不提那些有的没的。
其实她心里早就明白,这人根本就不是那种怪力乱神的什么所谓死神。只是那时候,还沉浸在被施救的喜悦当中没有清醒。
踏着徐徐夜风,卜真紧紧搂着身边这个男人,生怕一不小心就被扔下去。
从刚才就消失不见,到现在还未有踪迹的圣教和天机门等高层人员也让她放不下心。
直觉告诉她,这其中定有什么玄机。
这人的轻功很好,起码在映像当中,只有一人能与之比肩。
男子轻轻松松的带着卜真掠过重重围过来的人群,几乎没有借助任何的借力点,就这样飘忽似的离开了天台这个还在不停爆炸的危险地带。
*
远在山脚下一个茶寮处,浩浩荡荡加起来差不多上百人分成两组站得整整齐齐,为首者分别是圣教教主和天机门圣女。
连镜撩开衣摆,坐在随从擦干净的长凳上,两眼远眺也不知道到底在看什么。
卜月皱着眉头打量,还是觉得不要弄脏自己的裙子,寻到一处可以抵挡风沙的角落位置站定。
就这样,一炷香时间过去了。
眼见天色愈发诡异的暗沉,卜月也不管干不干净,就地而坐,双手搭在那偌大的八卦飞盘上,飞速的将它转动起来。
其他人知道她这是在用天机门秘法占卜,也不好打扰,只能安静的在旁边看着,即使他们对此一窍不通,觉得这种飘渺的占卜不可理喻。
过了一小会儿,卜月卷翘的长睫随着眼皮颤抖着,额头上也浮出乐一层层薄汗,搭在八卦盘上的纤纤玉指,从先前的灵巧慢慢变得僵硬。
所有人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突然,卜月睁开了双眼,明亮的眸子里在夜色下划过一道利光,“好可怕”
所有人包括已是老江湖的黑白龙都生生倒退了一步,一时间被卜月这副模样给吓到,倒是没有人注意到她说的那三个字。
连镜将视线移过来,“圣女刚才可有发出声音?”他听到一片嘈杂和抽气的声音,似乎里面有谁说了几个字。
卜月就着侍女递过来的手绢,擦干额上因为算出那个恐怖结果而吓出的冷汗。
调节了一下面容,卜月侧过脸浅笑道:“连镜教主,可是听到什么动静?”
连镜深深的看着卜月,过了小会儿,就在众人都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被压得很低的嗓音,在这夜晚当中,显得格外的诡异。
他说:“……本座听到……一个人说话的声音。”
卜月愣了一下,面上露出些些惊慌又不让人觉得那是故意的,反而还假装镇定的那种怪异的笑,“教主可不要吓我们,你可知道,在天机门的秘典里,可是写了许多关于鬼怪的真实事迹,你们或许不会相信,但是作为天机门门徒来说,这些都是必须要去了解的。”
连镜恍然,面露不好意思道:“本座之错,也许听岔了吧。”
卜月拍拍胸口,一阵后怕的淡笑,视线稍稍移开不再去看连镜那让人不太理解的神情。脑海里渐渐浮现一副恐怖的血腥画面。
漫天血雨,残破衣甲,人们或面无表情,或绝望凄惨,多种神情混着鲜红血液交织在一起,他们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无声的呐喊着,但是却没有人去救赎。
只剩下满目的狼藉,遍地的血肉赤河。
她看见了天机门的门主,丢了头颅的身体,被一杆长枪钉在了那沟壑纵横血迹干涸的城墙上。城门上被血染红的罗星城三个字就像是被罂粟花堆簇而成,无时无刻不再散发那夺命的气息。
当时她很想看看照成这个画面的罪魁祸首是谁,可当她用尽最大的努力,耗尽所剩的精力,也只是匆匆的扫到了那人的一小块衣袂。
雪白的,不染一丝尘埃的。
“圣女”
被人从后面拍了拍肩膀,卜月踏前一步惊慌的回过了头,见是自己身边的侍女,方才松了一口气,借着拂额前发丝的空子,悄悄的将额上冷汗拂去。
侍女歪了歪头,不太理解自己为何把自己的主子吓成了这样,她想了想,终是没有问出口,主子的心思,可不是她们能够去猜测的。
卜月朝她笑点了点头,“什么事?”
侍女附耳道:“早前祭祀大人让我传话给您,希望您能将那个名字叫无双的少年带回去,不管什么方法。”
卜月心下计较一番,“哦?那祭祀大人有说过原因么?”
侍女摇头,“这……我就不太清楚了,只是好像当时祭祀大人的脸色很不好。”
卜月道:“我知道了,你负责几个人先暗中去罗星城打探他的消息,这里尚且还需要耽搁一会儿,你先去吧,别让他人瞧见。”
侍女严肃的点了点头,待过了一会儿,便以方便为由走开了。这时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远处幽暗的小径尽头,倒是没有去理会一个小丫头的行踪。
夜,更深。风,更冷。
恰时,一团乌沉沉的云,慢慢移过来,挡住了当空半边明月。这下,连视线也模糊起来。
落叶纷纷,飞禽四起,山林间,哀怨之声不绝于耳。
白雾一丝一缕,轻纱一般覆盖在树端,伴随着夜风竟是怎么看怎么诡异的感觉。
不知是谁突然在这时候鬼嚎了一声“来了。”
可把在场所有人给吓了一跳,正准备好好骂骂这个一惊一乍的不懂事儿的人的时候,他们才发现,刚刚那个开口的人貌似是……
连镜冷冽的扫了他们一眼,“本座可不是来这玩儿的。”话落,抬起脚步,向那个升腾而起的白雾冲了过去。
众人抖了抖肩膀,反应过来后纷纷拿起自己的兵器跟上前。
黑白龙一阵汗颜,加足马力赶到连镜左右手位置。这说什么也不能让教主冲在前面啊。
当一干人带着疑惑来到白雾中,才发现这白茫茫的一片当中似乎是有人的身影在晃动着。
*
卜真抬眼看向另一方白雾中的重重人影,以及那个分辨不清样子的还在半空漂浮着的身影,重重了拍了一□边之人的肩膀,“不错呀,居然还会幻术?”
男子半露在外的薄唇扬起一抹笑,“幻术?也可以这么说吧。”
望着那些人在白雾中穿梭,努力的朝着那个半空中的身影冲去,卜真贼笑道:“我还以为你真要拿自己当靶子呢。”
“我有那么不可靠?”
卜真摸了摸下巴,“看你这一身行头,你觉得自己可靠么?我当初还以为是勾魂使者,可没把我给吓破胆。”
“你……真的想多了。”男子语气颇有无奈地感觉。
卜真道:“说实话,你到底是谁?你如果不说的话,我就不跟你走了。”
有时候卜真是很执拗的一个人,不把自己心里的锁给解开是无论如何也放不下心,松不到气的。如今,一个身形,说话,语气,就连感觉都这么熟悉的人站在面前,却又不把真实面目给露出来,这不是让她那颗好奇心没地方儿搁么?
心里有一个答案,她却不敢相信。
卜真见他沉默不语,稍微有点懊恼了,一懊恼就有点火气了,她就是一个暴躁的人,而据她自己观察,暴躁也没什么不好。
“喂,你倒是说话啊,你就这么怕我认出你?”
大力的将卜真往怀里摁了一下,男子凉薄的声音和着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耳窝,“我会让你知道的,不过到时候就别急着后悔了。”
卜真自动忽视后半句,“好,等摆脱这些人,你就告诉我。”她还是没有傻到这个时候来玩真人猜猜猜。
不落痕迹的轻笑遗落在夜风中,男子抱紧了卜真,飞速穿过丛林重新踏在另一条小径上。
紧随着,后方浓浓白雾开始消散,静谧的夜里传出一声声不堪入耳的怒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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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六十、 ...
夜风簌簌,寒意渗骨。来自他们后方的树林刮起阵阵风尘,铺天盖地一样朝两人背后席卷而来。
卜真后顾一眼,脸上血色顿消,“快快,有人追来了。”
白袍男人搂着卜真寻得一方树荫处停下,侧身正对来时方向,虽然宽大的帽子遮挡了视线,不过那凌厉的杀气和狂暴的飓风却没有逃过他的感息。
卜真猛然被一只纤长有力的手推开。
男子头也不回的说道:“你且随着这条路下山,到时自有人接应。”
不等卜真回应,白色身影宛若游龙一般冲天而起,毫不避讳的迎上那风中漩涡的中心,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轰然响彻半空,一圈无形的气息四散开来,夹杂着让人臣服的威压。
卜真离得最近,感觉特别的清晰。
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卜真望着天空不时闪现的火花,犹豫着一步一步倒退,直到思量那个人高深莫测应该不会有事之后,才决然转身往山脚下跑去。
此时离山脚已经不远,卜真一边祈祷着不会有恶事发生,确定不会出现“陈咬金”;一边将耳朵听力集中在背后,听着那从开始到现在都保持着距离的爆炸声,想也知道,那追来的人目的是她。
再看那污黑飓风中,两抹身影对持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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