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了点头,尽量让表情保持平静,但内心却震惊到几乎说不出话来,这个太医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一下子就道出我的身份呢?虽然我在红玉郡主的算计下被送进宫里,可她替我使用的是伪造的身份,而且姓氏也已经成了林雨晴。除了刘庄和红玉郡主、方姨和小月之外,再不可能有第五个人知道我的身份!他是什么人?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是,当初苏州所有见过的我的人,只知道我的脸上有一大块很不好看的胎记,现在的我已经将那些东西抹去,为什么他还是能认出我来呢?脑子里依然在胡思乱想,但我不得强撑笑颜,冲他点了点头,随后在陆良人的身边坐下。
本来以为婉儿说的陆良人眼下只是在等死是夸张的说法,可事实上正是如此。陆良人安静地躺在榻上,脸色苍白的没有一点儿血色,如果不是微微起伏的胸部显示她还是个活人的话,不管什么人都会把她当成死人来看待。
“听说你们已经对她进行了催吐了是吗?有没有发现比较特别的东西?比如说吃下去的或是喝下去的?有没有服用什么解毒的药?”我回头看着那太医,只看他的表情就能猜得出来他绝对没有采取任何措施。
“这可真不是我们不尽心尽力,而是因为这位良人一直都紧闭牙关,什么都喝不下去,硬灌也灌不下去。”太医有些羞愧地往后退了一步,随后叹气道:“女神医,难道在病人实在喝不下药的情况下,你能让她开口吗?就算是神仙来了,恐怕也救不了她的命吧?”
这是在挑衅吗?我皱了皱眉头。他们随后给出的结论也和之前婉儿说过的是一样的,他们无法确认陆良人是不是中毒,所以只能用最保守的方式给她开药。那张药方随后也被我见到了,正如他们所说,开的都是些解毒、换心和提神的药物。如果她能服下去的话,说不定暂时还能让她留一口气。可问题是,她为什么一口药都喝不下去?
“不可能是中毒!我们已经检查过所有她接触过的东西,还有呕吐出来的东西。除了那种药丸之外,再没有其他值得怀疑的地方。只是那种药的成分……”太医面露难色地看了看婉儿,又看了看我。
我只能叹息着再度摇了摇头,那种药的主要成分是麝香和朱砂,虽然不知道里面还搀了什么东西,但上次马思妍的症状显然和陆良人的症状不同。这绝对不太可能跟个人的体质扯上什么关系,应该还有人在她的身上做了什么手脚。
“怎么办?现在庄太子追查得很紧。陆良人的命能不能保得住,就要看你们的。我想……庄太子一定不想东宫里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还请你们尽力而为,保住陆妹妹的命啊!”婉儿诚恳地看着那几位太医,但却没有看我。或许她根本就不认为我应该继续留在这里吧?
我随后找来了绿儿,仔仔细细地询问在陆良人昏倒之前都吃过什么东西。她眨了下眼睛,说出了几样东西:一盘太子赏赐的鱼、一碟青菜还有一小碗特意在后厨准备的鹅肝汤。饭后吃下了几丸养颜的药,其中就有马良人给的药。
“鹅肝汤?我之前好像从来都没用听人说起过什么鹅肝汤?是后厨特意给你们准备的吗?还是……”我吃惊地看着绿儿,这未免也太超前了吧?吃鹅肝不一再是西方的传统吗?这个偌大的皇宫里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汤呢?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听良人说,好像这种汤有养颜的奇效。只要连续一个月服用,就能让身子变得更加轻盈。在此之前,夫人已经喝了三次,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绿儿叹息着摇了摇头,十分镇定地说出这些话来。
原来那个负责煮汤的正是后厨里的书儿姐。当派去请她的人回来之后,我们却被告知,从昨天做晚午饭之后,书儿姐似乎就有些不太舒服,一直躺在床上不能动弹。
有戏!看来,书儿的昏迷和陆良人的昏迷绝对不可能是巧合。从书儿断断续续的描述中,一件更惊人的事实摆在我们眼前:她三次煮过鹅肝汤,但鹅肝并不是后厨杀了鹅之后取出来的,而是陆良人亲自送去的。书儿只觉得那鹅肝和普通的鹅肝不一样,比一般的鹅肝要大,颜色发红。可惜,因为只有一只鹅肝,现在已经全都在陆良人的肚子里了。
“天!”我忍不住叫了起来,只怕还是在鹅肝有问题。可不管我们怎么问,绿儿都坚持说自己并不知道那鹅肝是从什么地方来的。而书儿也说,那鹅肝的的确确是陆良人自己送去的,还再三嘱咐她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这还得了!来人哪!给我查查这几天出入太**的记录!我就不信有人竟然能瞒过我的眼睛,做出这样的事情!”婉儿怒气冲冲走了出去。
既然能确认她是中毒,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和太医们商量之后,我们决定采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替她解毒:泡药浴。大量的药被煮过之后放凉,然后再让侍女们把陆良人脱光了之后放进去。如此折腾了差不多一夜之后,陆良人的脸色果然好看了不少,当却依然处在昏迷不醒的状态。
“如果她不进宫的话,说不定还不会出这么多的事情,受这么大的罪。不过幸好,还是保住了一条命,希望她这一次能吸取教训吧。”婉儿叹息着摇了摇头,随后在我的面前摆开了那本的册子,上面记录着近期每一个出入宫廷的人的名字。不用问,最值得怀疑的就是马玉儿在那几天曾经多次出入宫廷。
第二卷 三十六计 第四十五章 试探
“你能发现什么吗?你说过,有问题的可能是鹅肝。书儿已经服下了太医开出的解毒药,可并没有好转的迹象,你能救她吗?”婉儿柔柔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那个下毒的凶手,你能找出来吗?”
其实一直到现在我也很好奇,为什么陆良人会在服下剧毒的东西后竟然还能活下来,真是个奇迹!可能因为她最先服下的生鸡蛋,导致毒药的成分吸收的速度变得缓慢吧?再加上随后就对她的胃进行了清理,所以只导致她一直处于深度昏迷状态。还有,令我不解的当然还有另外一点,为什么书儿没有发现那鹅肝里有毒,鹅肝的毒难道藏在某个地方,切鹅肝的时候只有很小的机率才能碰到它,可就是这么小的机率,应该也能让书儿有所警觉吧?陆良人也不像是那种会轻易相信别人的人。还有,按照一般的程序,书儿应该已经用银针探过里面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换句话说,鹅肝里被人下了一种奇怪的毒,这种毒在人服下去之后,不但没有中毒的迹象,反倒只像是吃坏了肚子!
“我想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会这么上心?对我来说,陆良人死了,远比被救活对我有利,对吧?”婉儿柔柔地望着我。
我愣了一下。显然,她误会我的意思,或者说因为我忙于陆良人的事情,难免会对她的态度有些冷淡。听她这么问,我摇了摇头:“如果夫人一点儿都不上心,那才是真的奇怪了。你当然不想东宫里会出现在这样的事情。还有,如果有人这次得手,却没有被我们发现,下一个中招的就是我们。”
婉儿吃惊地望着我,随后笑了起来:“看来你比我想得还要周到。可世上真的有那样的毒药吗?竟然连银针都测不出来?”
两天后,已经勉强能自由活动的我特意让琴姐准备了一份鹅肝汤。我还记得之前方姨已经说过,我的任何就是保护婉儿的安危,但眼下整个太**里已经人人自危,如果不进一步采取行动,只怕遭殃的不只是婉儿一个人。所以,在午饭开始的时候,我端着那碗汤来到了马思妍的房间。
“看来你还真是不甘寂寞!这么快就活蹦乱跳。我是不是该后悔当初下的手太轻了?”马思妍冷着一张脸看着我,但脸上却带着夸张的笑容。
这让我的胃再度不舒服起来,不过我还是恭恭敬敬地在她面前坐下,“本来我也是不想出现在这里的。可是夫人有命,我怎么不按照她的指示来做呢?不过,我来这里只是想给良人送一碗汤,夫人特意让后厨准备的一碗汤,听说原料就是为陆良人准备的汤剩下的,新鲜的鹅肝汤。”
我平静地把那碗汤摆在案上,看着马思妍。就在这时,马玉儿几乎是冲了过来,就在她的手伸向碗的那一瞬间,我冷冷道:“这是夫人赏赐给良人的汤,哪里轮得到你享用?请你不要自讨没趣!开罪夫人的罪名,你可不一定受得起。”
马玉儿的手像触了电似的一下子缩了回去,有些紧张地看着马思妍,我眼角的余光注意到她朝马思妍摇了摇头。我继续道:“夫人说过了,这汤是用肝做成的,凉了就不好喝了。所以无论如何都要让我看着良人喝下去,否则我可真的不好交差。”
马思妍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我从来没看见过一个女人的脸色会那么难看。我微笑着看着她:“怎么了?难道这有什么问题吗?这汤我们已经试过了,绝对没有毒。而且……这也是陆良人送到后厨里的。听后厨的人说,为了能让剩下的鹅肝保持新鲜,他们特意用冰块冻起来了,拿出来的时候,鹅肝还是鲜红的,所以你也不用担心它不新鲜。难不成……你认为陆良人突然中毒,可能和这鹅肝有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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