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侍神差_19 古剑(一)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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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暗的天空,乌云低低的压在头顶上。风有些大,吹得人冷到了骨子里。

    启玉拢了拢衣领,即便是神仙,也耐不住这把人往死里吹的风不是,更何况,她已经在外面吹了大半天了。前方的身影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走着,左顾右盼。

    自打中午出门散步消食的时候启玉就跟上他了,那人一袭蓝衫走在大街上,就好像在自家庭院散步般,只可惜与这周围却是完全的格格不入。试问,谁会在大冬天只着一件单衣上街的?连容璟那家伙都象征性的裹了件厚厚的外套。

    而她之所以跟上这人并非是为了这另类的穿衣风格,而是因为,那人身上有魏明珠的气息。

    魏明珠者,乃是棺材铺隔壁家二大爷的外甥女儿,双十年华,至今还待字闺中。不是他家的女儿太挑剔,只是这好好一个黄花大闺女,琴棋书画样样都会女红也是极精致,她曾给云魈绣过一个花枕头,那手艺真真是能比上香荼的了。当然云魈只有收到的那天碰过一下枕头这些都是后话了。

    魏明珠之所以嫁不出去,原因在于她的嘴。

    那是个三瓣嘴。

    人们都传她是只兔子精,要吸人精魂的。偏生就那么巧,明珠的娘在生她的时候难产死了。如此一来,更是没人敢和她接触了。单这一条街,也就棺材铺的人和她有些交情。

    明珠姑娘前几天还说要给棺材铺送她亲手的包的包子,为此启玉和容璟兴奋了好久。明珠做的包子是她的一绝,香味俱全。可是二人盼了好几日,最终盼来的不是热气腾腾的包子,却是明珠的爹找上门来了。

    那男人一脸焦虑的神色,说话还带了些微的颤抖,“小女她……不见了!”

    “啥?”眼看到口的包子是没指望了,启玉不由怒从心中起,正欲问个详细,身边的容璟却是先她一步恶向胆边生的一拍桌子道:“居然有人绑架包…明珠姑娘!”

    “小女…小女昨日傍晚的门,至今未归啊……”明珠的爹说着说着眼角隐隐闪现了泪光。

    “大伯您别着急,先给我们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云魈安抚的拍了拍明珠爹的手臂。

    原来,这半个月来,每日傍晚明珠都会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出门去拜访一个朋友,半夜了才回来。一个闺中女子夜夜出门本不合体统,但她的爹看她本来朋友就少,好不容易有了个能秉烛夜谈的友人,实在不想伤了女儿的心。再加上每夜女儿回来都是衣衫整齐,脚步轻快言笑晏晏,她的爹就更不好扫女儿的性了。

    谁知这一回,竟然一去不返了。无奈之下,明珠爹只能找和他女儿关系还算不错的棺材铺的众人帮忙了。

    “珠儿这丫头……怕不是私奔了吧……”明珠爹忧郁的看着灰扑扑的地面。

    云魈等人劝了半天才安下了明珠爹的心,再三承诺该会帮忙寻找魏明珠姑娘才送走了这位难缠的老伯,想来是他早年丧了爱妻,便对这唯一的女儿紧张了许多。

    这明珠爹走了才两天,启玉上街散步消食的时候,便看见了一人浑身都充斥着明珠气息的人。

    这人,便是她跟了有大半日的古怪蓝衫人。

    转了半日,那人终于朝出城的方向走了过去。启玉松了口气,放下把玩了半天的耳坠子,撇下哀怨的小贩跟了上去。

    前面的人走得并不快,依然是闲闲散散的样子。一直出了城门,走到了官道旁的一处凉亭旁。那人也不嫌驿道旁边的桌椅灰尘大,一掀袍子就坐了下去。

    启玉站在十米开外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却听见一个清朗的男声道:“姑娘跟了在下这么长时间,想必也累了,不如过来一起坐坐吧。”

    掸了掸椅子上的灰,启玉耗不客气的坐在了蓝衫人对面。

    “请用茶。”一只手将一个青花瓷杯被摆放在了她面前,茶水清冽,一嗅就知道是好茶。握杯的手指修长、白净,指甲修剪得很短、很整齐。手是双好手,只是放在一个大男人身上未免有些女气了。

    “姑娘跟了在下这么久,可是有事相问?”男人浅笑着问道,眉目间尽是温和的意味。

    “却有一事相问,公子可认得魏明珠这个人?”

    男人闻言一愣,继而笑道,“姑娘问的可巧了,在下与这魏姑娘已相交了半月有余。”

    “她这些日子每晚都是和你在一起?”

    “正是,魏姑娘颇有才情,我与她常常秉烛夜谈,忘了时辰。”

    “你最后一次见着她是在什么时候?”

    男人盯着启玉看了几秒,忽然转过头轻笑一声,“姑娘这可是在质问在下。”

    “我……”不知为何,看着男人那清淡的笑颜,启玉竟感到有些赫然,“是我语气不好,对不住。”

    “无妨,想必是那魏姑娘出了什么事情,姑娘你也别太着急”男人柔声道:“在下最后一次看见魏姑娘,是四天前的事了。”

    魏明珠虽说是每晚都要与他见面,两人却是除了聊天喝茶外什么事情没没干。四天前的晚上魏明珠前来和他道别,说是有事要出趟远门,不能来陪他也聊了,临行前还送了他三个香喷喷的肉包。

    “原来是私自出门了……那她有没有说她要去哪?”

    “这倒不曾。”

    “既然如此……打扰公子了,我们有缘再见。”启玉走出两步,顿了顿,还是转过头来对蓝衫人道:“公子你体质虽与人不同,但这毕竟是冬天,还是穿得和平常人一样的好些。”

    说罢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徒留下蓝衫人坐在那里,嘴角有些玩味的扬起。

    “还真是,和那个人一样的别扭……”

    “哒哒哒哒”官道上传来一阵马蹄声,男人一改慢悠悠的闲散样子,有些急切的望向马蹄声传来的方向。定睛看去,却是一名少年模样的人骑在一匹良驹上。衣着华丽,两只眼睛亮晶晶的。

    不是他……男人低低的叹了口气,坐回原来的位置。

    马蹄声渐渐的近了。

    “喂!”清脆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能借口水喝么?”

    男人笑了笑,斟了一杯茶递与少年。少年一把接过,仰头只一口就喝干了。

    “好茶,我也喝过不少云雾茶,却都没有这茶的味道好。”少年笑得一脸阳光灿烂。

    “我这云雾茶并非上品,想必是这位少爷渴得紧了,才觉得格外好喝罢。”男人脸色不变。

    “对了,你可是这城中居民?”少年用马鞭指着城门问道。

    “算是吧。”男人不置可否。

    “本少刚来,想在城中小住,你且替我打打下手罢。”少年说完,放了一锭元宝在木桌上。

    男人不由有些失笑,站起身来,连看都不看那金灿灿的大元宝一眼,“也罢,今儿时候也不早了,我便引你进城罢。”

    两人一前一后的入了城,缓缓行至一间客栈前停下。

    “这间客栈环境不错,老板也是个实在人。”男人把缰绳递给迎上来的店小二。

    “确实不错,对了,我叫张小虎,你叫什么?”少年满意的看着客栈。

    “小少爷叫我顾二就好。”男人轻轻的说道。

    三更时分,张小虎被一阵肚痛惊醒。

    若说是吃坏了肚子,可晚饭明明只吃了三个馒头而已,能坏到哪里去?

    歪头想了想,实在想不出原由,张小虎只得盘腿坐在床上,闭目打坐。不一会儿,只见一团蓝色萤光自他胸膛处溢出,渐渐漂浮在空中。

    一只手突兀的出现,抓住了光团。床上的张小虎随之闷哼一声,口里有鲜血滑将出来。

    “你是怎么识破我的。”少年依然闭着眼睛,声音却不再清脆,反而有些嘶哑。

    “炼宗新来的小师弟是当朝太师之子,说话怎会如此客气。”说话人正是自称顾二的蓝衫人,“更何况,他爱马如命,断不会将爱马的缰绳随便交给别人。”

    “哼,原来是这样么,算我倒霉。”床上张小虎的面容渐渐开始破裂,一张满是皱纹的脸露了出来。

    “阁下追了我一路,到底想要什么?”顾二冷眼看着床上那如同蚕蜕皮一般的身影。

    “我想要什么?哼哼哼,你以为在茶里下咒,就能制住我了么?”话音刚落,蜷缩在床的身影忽然展开身体,如一只巨型蜈蚣,猛冲过来将顾二全身缠住。

    “可惜你方才没有一把掐碎我的内丹,太天真了,顾子熙,你还是这么心软。”

    人面蜈蚣张开了嘴,里面竟是一张人脸,声音就是那张人脸发出的。

    “素兰……竟然是你……”蓝衫人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怎么样?没有想到吧,师妹我现在漂亮么,顾大师兄?”

    “是你杀了魏明珠?”被称作顾梓熙的蓝衫人很快镇定下来。

    “魏明珠?那女人跟我有何关系”人面蜈蚣将男人缠得更紧了,“我只是来找你的啊,夫君。”

    “夫君,我来带你回家啦。”

    棺材铺内,云魈正在拆信。

    “炼宗门竟要请我去做法事,还真是稀奇。”

    “炼宗门是什么?”启玉问。

    “金库。”云魈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启玉的头。

    “炼宗门的弟子以冶炼兵器为业,想当年威震江湖的龙啸刀就是炼宗门门主的继位之作。”容璟掀开帘子进来,坐在了启玉旁边的位子上。

    “做法事为何不请僧人,我们不是卖棺材的么?”

    容璟笑得格外开心,拍了拍启玉的头,“不然你以为院子里那口金镶玉的棺材是用来装饰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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