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承听了心里一颤儿,从前自己练习的时候,稍稍一用力就疼得受不了,这才拖到现在还勉强算个业余水平。现在真到了老师手里按专业的要求练,那真是……不可想象,彦承想着想着不禁吓得打了个冷颤。
“怎么了?” 萧泽抬起头,知道他是紧张了。“害怕?”
“没事没有!”彦承一个劲儿的摇头,生怕自己一个犹豫,老师就不要他了。更何况路是自己选的,他没有任何资格自怜自哀,像从前一样半撒娇半正经的跟萧泽扯出个笑容, “我不怕。老师您只管压,不用心疼我。”
萧泽闻言无奈的摇了摇头,到底是没吃过苦的孩子,等会儿怕是就不这么说了。
把杆降的很低,说是第一层,其实几乎贴在地上,只是把杆自身一个直径的高度,萧泽又极有经验,几下振压,彦承腿根就贴到了地上。只是眼睛朝前一瞟,膝盖却是弯着,脚背也没绷直。萧泽到底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就算条件再好,这基本功也和自己想的差的太多了。侧过身,一手按住腿根,一手用力将他的膝盖压直了。
彦承疼的一皱眉,却不敢出声。耳边萧泽略带严厉的声音已经响起,“脚背,方才怎么教的?手臂不许放下来,贴着耳朵。 ”
“是!”彦承闷闷的应了一声,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打气:很疼,但还可以忍受,一定要撑住。
“胯摆正了,别歪。”大概是真怕彦承受不住,又觉着自己方才严厉的过了,便敛了话语中的厉气,多带了些平日里的温柔淡然,毕竟,他向来不是个能雷霆万钧的人。
“嗯。” 彦承立刻努力把身子往回转了转,听着萧泽渐渐暖起来的声音,就好像从前和哥哥三个人一起玩闹的时候,于是心里一下有了底,好像不管多疼都能熬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初始的疼痛开始慢慢缓解,变得有些麻木,可等着时间再一长,流失的感官似乎又慢慢找回来,原本可以忍受的疼痛也开始变得不易招架,腿根处的酸胀一发不可收拾地蔓延起来。彦承微微皱起眉,牙齿咬上了嘴唇。
萧泽看在眼里自然是心疼,忍不住问了一句,“疼得厉害?”
“没有,”彦承使劲儿摇了摇头,“可以忍的,没那么疼。”
萧泽点点头,心里有几分欣慰,这会儿的承儿和平日里同他和彦霖撒欢儿的劲儿不一样,看来这次的确是认真的了。
没有再多耗,萧泽将把杆移开叫彦承在平叉上歇一会儿。方才觉出来他虽然基础差,条件却的确不错,肌肉和韧带的韧性都很好。最重要是难得他自己又肯练,因此本来不敢一次练太多,这会儿倒是放心给他再压压了。
约莫歇的差不多了,萧泽又重新拿起横杆,“我加一层了?” 彦承眼看着比方才高出好多的第二层,不禁连眨了几下眼睛,心一下子就提起来了。
萧泽将一切收进眼底,不禁又想起了江尧。曾几何时,江尧也是这样紧张看着把杆,有些无助有些委屈,只是那会儿,萧泽也是练舞练得最狠的一段日子,只相信这一切苦痛对学舞的人来说都是理所当然,因此并不懂心疼,只固执而毫不理会的帮江尧把把杆加高再加高。
如今,却是又不一样了,到底,彦承是他们一路带着玩到大的,彦霖也是因这个才放心将他交给自己。细心疼护了这么多年,现在想狠下心来,便少不得有些犹豫。只是不变的,是对舞蹈的一丝不苟,基本功都是些硬性指标,来不得丝毫妥协。
萧泽也别无他法,只得扶着彦承的肩膀安慰道:“才加了六公分,忍忍就过去了,我慢点来。”
“嗯。”彦承暗暗咬着牙,心里想着,不管怎样,使劲儿的忍着忍着,就一定能熬过去了。可真等着腿根一点一点被压下去了,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不是想哭,而是撕扯般的锐痛传来,眼睛还来不及反应,眼泪先冲了出来。
“忍着点儿。”萧泽舍不得用脚,只双手按在他腿根处,一点点用力。彦承紧紧闭着眼睛,很疼很疼,可是还没有贴地。感觉已经是极限的疼痛了,可每随着萧泽加一点力,疼痛竟仍然会一点点增加。直到感觉腿根终于贴上了地面,彦承已经真的忍到极限,整个人向一旁栽去。
“不许倒!” 萧泽眼疾手快一把他抓住,彦承也被突然严厉起来声音吓了一跳,连忙用力的撑回来,两只手紧紧的扣在一起,恨不得嵌在一起似的。
疼,真的疼。彦承咬着嘴唇,身体的每一部分,甚至每一个细胞都想着挣扎,挣扎。可是他不能,也不敢。他不想让自己这么没出息,如果是为了跳舞,那无论如何都能忍过去,如果是为了留在萧泽身边学舞,那么无论如何也都能忍过去。拼命地告诉自己不疼,不疼,不疼,可还是感觉不到一丝的轻松和缓解。眼泪顺着脸颊流个不停,彦承却憋着一声不吭。
“自己压着膝盖。” 见着彦承这样萧泽如何不心疼,可谁不是这样过来的,更何况这小子点名要学古典舞,这点苦就真的只是开始而已。
彦承放下手覆在着膝盖上,眼泪都滴到手背上了,却迟迟不敢按下去,想了一会儿,感觉到老师似乎正看着自己,便一刻不敢多想,双手狠狠按下去,整个上身都向前覆在腿上。萧泽拍了拍他的背,不忘提醒,“背别弓着。” 彦承听了话,用力向下压了压身子,自己以为已经很努力了,在萧泽看来却还是弓的老高。
“我来吧,忍着点儿。” 萧泽用膝盖抵住他腿根,双手扶着他的背用力向下压下去。彦承终于忍不住叫了一声,还带着哭腔,腿也开始发抖,萧泽的心一下子就揪起来了,知道是快逼到极限,却还是只作不见,更故意冷着声音说道,“自己数一百个数,数完就放你起来。”
压了两边腿又加些恢复便折腾到下午三点多,彦承大字型地瘫在地上,全身都汗津津的,已经是从里湿到外,双腿不住的打颤,眼圈儿更是早已经哭红了。萧泽看在眼里,自然是心疼,可是又能怎么样呢,想学舞,谁都得过这一关。
用最最放松的方式摊在地上,彦承闭着眼睛,有好一会儿整个大脑都是放空的,刚才那两个小时,真是刀山火海一般,熬得人脑子都不转了。过了好半天才听着旁边有动静,彦承侧过头,却见萧泽哥不知怎么样从把杆上卸了一段横杆下来。
“老师!” 彦承立刻惊得坐了起来,今天够了,真的够了,他是真的熬不住了。可是他不敢讲,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萧泽朝他走过来,什么都没说,只打个手势叫他做好,将包了海绵的横杆垫在他脚腕下面。
不得不再打起精神,彦承用手撑着地轻轻挪着屁-股找个最正确的坐姿,其实,他有点想跟萧泽哥求个情,再继续的话,他真的有点吃不消了。可鼓起勇气讲话送到了嘴边,最后还是咽了回去——明明是自己哭着求着要练舞的,怎么能这么快就打退堂鼓。
萧泽只扫了一眼就猜到彦承的心思,毕竟他也是从那时候过来的。可低头捏着手中的横杆思量了一阵,还是终于叹了口气抓过彦承的脚腕跟他说着动作要领。
“两腿并拢,脚尖绷直。背,挺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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