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温暖的安全的拥抱,你许诺会让我永远的幸福,你给予我全心的宠爱,于是我理所当然的把你当成我的避风港,忘了拥抱其实是短暂的,它维系的温暖也只是一瞬间,安全只不过是来自心底的自欺欺人,想起了其实没有多少人知道永远有多远,没想过它原来近的只是一个转身,而所谓的宠爱不过是因宠而去爱,若是无宠爱不过是件毫无价值的附属品。穿过院庭长长的石板路,石板路旁的左边是一排梅林,此刻梅香满园。
那是她十岁那年,和爸爸移植着树苗一起种的。
心血来潮的原因不过是源于李商隐那句“寒梅最堪恨,长作去年花。”
打开栅栏的门,初秋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二楼的透明的天桥长廊上,时振轩穿着褐色的休闲衫,面无表情的与她四目相对。
她上初中,他上高中那会,俩人终于定了关系,为了防止别的男生觊觎她,于是他一天几次抽着空往她们学校跑,就差向全校人宣告他们的关系。
后来他上大学,她高中,他们的距离远了,于是他就一天三遍电话打给她,哪怕没有多少话可以聊,就那么挂着听着她的呼吸,他也不在乎,往往最后都是她率先说:“好了,时间不早了”他才作罢。
他成绩优秀,在校两年便准备出国继续深造,攻读哈佛商院。
机场送别的那天,她和芯悦哭的稀里哗啦,芯悦那么要强的一个人,愣是躲在房间里哭了一天。
她打越洋电话和他聊天,跟他开玩笑,“你离我这么远,没有你的保驾护航,学校那些男生经常往我书桌里塞情书,真是烦不胜烦。”
他在电话那端笑,“我真高兴,这么讨人喜爱的你是属于我的。”
“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
他说,“我明天就回来。”
她只当他在开玩笑,所以当他第二天风尘仆仆,满脸疲倦的出现在她宿舍楼下时,她真的吓了一跳。
她感动的扔下了一票惊讶的舍友,飞快的下楼,扑进他张开的怀抱里。
不顾楼上围观的众人,在宿舍楼下。
他低头,从她光洁的额头轻轻吻着,然后是眉睫,点到即止。
他深邃的眸子里都是笑意,“乖,我想你了。”
她的一句戏言,他就抛下了那头的学业,排了一个晚上的队买了飞机票,只为了这一句话。
我想你了!
那一刻,她哭的稀里哗啦,胸口全是充盈的幸福。
即使相隔两地,即使距离遥远,这都不算什么,重要的是她在他心里,她就可以感觉到他一直在她身边。
他永远都会给予她温暖的怀抱和无尽的安全感。
可是这第一次,不过是隔了一段小路,她却觉得他们之间仿佛隔了天地,距离如此遥远。
她有些讽刺的勾了勾唇,毅然转身,拖着箱子头也不会的离开。
乔闽越打来电话时,她正路旁拦出租车。
他跟她说完话,她整个人呆若木鸡的维持着边接电话边拦出租车的姿势,大概有半个小时左右才猛然回过神。
倒吸一口气,胸腔中好似撑满了,然后被人用力的击了一拳,疼痛争先恐后的从破了的口子不断涌出。
她忍不住害怕的抱着膝盖蹲在地上,借此来获得片刻的安定。
直到有出租车停到她的身侧,车窗摇下,是出租车师傅好心的问话,“小姐,你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
初秋抬头望向他,眼神空洞的吓了师傅一跳,过了好久她才扯了扯嘴角,努力的勾出了一个弧度,“我没事。”
窗外的景色不停的向后倒退,
出租车司机转首看了一眼身旁支肘对着窗外发呆的初秋,“小姐,去哪里?”
初秋回头,扯了一个笑,“师傅,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租房子中介公司?”
“哦,前面不远就有。”司机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跟家里闹别扭了吧,听我一句劝,不管多大的委屈,家里人终归是好心。”
家吗?
她已没有了家,又哪里来的家人!
初秋鼻子一酸,低着头不说话,只是盯着手上的相框看着。
相框中男人,笑容似包罗万象的海。
眼泪一颗颗滴在框面的玻璃上,水渍溅开。
爸爸,你不在,我就没有家了。
“我女儿和你也是一样的年纪,前几天为了一个男生和她妈怄气,嚷着要搬出去住,最后还是我老婆先妥协,答应着她领那男生回来看看,”司机叹一口气,“可怜天下父母心。”
初秋苦笑,“师傅,就在前面停吧。”
“小姐,那里离房屋中介公司还有很长一段路呢?”
“没事,我想散散心。”
司机应了一声,车子停下不久,很快扬长而去。
初秋拖着行李箱,融在熙熙囔囔的人潮中随波逐流的走着,由于近年关,街边大小的商场有的都挂上了喜庆的红灯笼和闪烁的七彩灯,逛街的人数更是平时的几倍。
独身的她不由得想起往年近春节的时候,即使时振轩再忙,也会抽出三天时间陪她逛街买衣服看电影,带着她到这个城市的各个地方去兜风游玩,偶尔她玩到傍晚来了兴致,要去爬山,他也不逆她的意,笑眯眯的陪着她去爬城东的灵山。
是的,从小到大,时振轩就是这样宠着她。
她突发奇想想要在冰天雪地里吃冰激凌,他也应她,寒冷的滑雪场里,两个人在一群人看怪物的眼光里呵着气,将冰激凌吃完时嘴都冻僵了,却乐的双双笑个不停
那只金吉拉的猫因为生病死了,她难受的将自己锁在房间,谁也不应,捂着嘴蹲在墙角哭的嗓子都哑了。他不顾危险,从隔壁的阳台翻窗进来,抱着她坐在椅子上,陪她说了一夜的故事,结果因为耽误了演讲稿,而被老师狠狠的处罚了一通。
她问他,“我觉得自己除了心理善良之外,再没其他可突出的优点了,为什么你还这么喜欢我?”
他装作思考的样子,“我想一个有自知之明的人应该比较好养。”
她怒,用力捶他后背。
他左闪右避,然后一把抓住她的手,放在胸口上,认真的看着她的眼,“初秋你是我女友,我喜欢看着你笑,你一哭我就难受,心指引着我该事事顺着你,宠着你,爱着你。”
肩头忽然不小心被人从身后一撞,初秋从回忆中抽离,朝向她说抱歉的年轻情侣摇头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
“真的没事吗,可是小姐你哭了?”
女孩子惊讶的表情令男生翻了个白眼,他扯着她的胳膊渐渐走远。
初秋转头再次苦笑,他将自己宠的太深,她离开家还不到一个小时,居然已经开始想他了。
但是所谓的宠爱不过是因宠而去爱,若是无宠,爱不过是件毫无价值的附属品,或者根本就是一场虚妄的不存在的幻影。
如果是幻影,那么即使再痛苦难受,再无所依托,那么已经做了抉择的她也绝对绝对不会再放弃自己最后仅剩的一点尊严,回头去成全她与他这段已貌合神离的爱情。
并且,她永远也不打算去原谅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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