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会有些地方是非去不可的。例如某家牛排馆、某间电影院、某个看夜景的山上之类的。
但是我跟纷飞一直以来都只有找一条路或是找个公园散步,走个一个小时或一个多小时就回家,聊天的内容也都很平常,甚至,我们还没有很深入地谈到过感情的事。
『你知道能散步是一件多幸福的事吗?』纷飞说。
「怎麼说?」
『那表示你生活过得不错,即使不是有钱人,你也有悠闲的时候。即使不是没烦恼,你也有暂时不去想的时候。即使不是很快乐,你也有沉淀的时候。即使不是全无病痛,你也有还算不错的身体陪著你一起走。』
「你真的很喜欢散步,因为散步你悟出不少道理的样子。」我说。
『是呀!』她转头看著我,步伐依然缓慢,『因为散步,我还发现两个秘密。』她说。
「哪两个秘密?」我好奇地问。
『第一个,你喜欢我。』她说。
听到这话,我哈哈地笑了出来,「那第二个呢?」我说。
『我喜欢你。』她说。
她曾经告诉过我她不知道为什麼会喜欢一个小她两岁的男生。当她已经大一,这个男生才高二,当她已经大三,这个男生才刚上大学,当她已经出社会工作了一年,这个男生才刚上大四,当她已经二十七岁想结婚了,这个男生可能才刚研究所毕业还没当兵。
『我想在二十七岁结婚,如果那个时候你还在当兵怎麼办?』她问过我这样的问题。坦白说,我不知道怎麼回答。
「等我!」← 这个答案太自私。
「分手吧!」← 白痴回答。
「那你嫁别人吧!」← 白痴回答 part ii。
「那你先结,我退伍之后你再离婚然后嫁给我。」← 顶级白痴回答。
我必须承认,以上那些答案我都想过,所以你大可以骂我白痴,我不会否认的。这个问题没得到答案,纷飞就再也没问过了。
我们在一起之后的第一个中秋节,我告诉纷飞说要带她去看电影。一开始她有些犹豫,最后勉强地答应,我问她为什麼不想去看电影,『不是我不想去,而是我在电影院有过不好的回忆。』她说。
『我曾经在深夜场的电影散场之后,被一个变态从电影院一直跟踪我到我停摩托车的地方。』她说。
「他有对你怎麼吗?」
『没有,我以为他想强暴我,但是他没有。』
「那他做了什麼?」
『他问我路,但是我告诉他我不知道。』
「然后呢?」
『然后他要我载他去找,我说我不方便。』
「然后呢?」
『然后他要我把电话号码给他,他要打电话跟我聊天。』
「再来呢?」
『我当然说不要,然后他就把他的裤子脱下来了。』
「干他娘的………」我下意识地脏话脱口而出。
『啊……』
「呃,对不起,我不是骂你。」我赶紧挥挥手解释著。
『没关系,没关系,』纷飞笑了一笑,『你可以骂脏话的,只是我第一次听到你骂,有点惊讶而已。』
「喔!」我把双手摊开,「其实我天天都在骂,你会习惯的。」我说。
『……』
「呃……嗯……对不起,脏话不是重点,你继续说,后来呢?」
『什麼后来?』
「他把裤子脱下来之后。」
『喔!』她这才想起来,『我当然是吓了一跳,然后他就开始……』说到这里她有些脸红地停了下来。
「嗯,好,」我点点头表示了解,「我知道他在干嘛,你可以不用说,然后呢?」
『然后我就发动我的摩托车,赶快离开那个地方。』
「你应该发动摩托车之后,从他的老二撞下去。」
『其实我是想回家拿剪刀……』她不像是在开玩笑的说。
「……」
『其实我天天都带著剪刀,你会习惯的。』
「…………」
『哈哈!』她掩著嘴巴笑了出来,『我跟你开玩笑的啦。』她说。
虽然她说是开玩笑的,但是那天看电影的时候,我还是有点想看看她的包包里是不是带了剪刀。
那天我跟她看了什麼电影,我早就忘记了。就像我跟雅芬看的第一场电影是什麼,我也忘记了。雅芬时常用这个来考我,而且她大概已经公布答案三百次了吧,我却从不曾记得。
「铁达尼?」
『最好你看铁达尼的时候认识我啦!』雅芬横著眉竖著眼说。
「失败的面?」
『什麼失败的面?』
「spider man,蜘蛛人。」
『………』
「也不对?那……终极杀阵?」
『又答错!』
「白痴侦探科南?白痴水蜜桃小丸子?白痴彩色笔小新?白痴机器猫小叮当?」
说完这一串,雅芬就不理我了。
同样的问题,纷飞也问过,她曾经在我们在一起几个月之后问我,我们第一部一起看的电影是什麼,我回答她是《魔鬼终结者》,她笑了一笑,摇摇头,却没有纠正我。
戏院后方的石道上,电影散场之后人明显的变多了。街上到处都充满了千禧年的气氛。
我问她想不想吃热狗,她摇头。我问她想不想喝可乐,她摇头。我问她想不想买杯咖啡,她摇头。我问她想不想接吻,她打我。
『你想用什麼方式告别二十世纪?』走著走著,纷飞停在一个写著千禧两个大字的广告看板前面问我。
我的天,考倒我了,这个问题我从来没想过。我也从不认为1999年12月31日到2000年1月1日会有什麼不一样。
「不过就是过日子嘛。」我说。
她听完之后,看著我笑著摇摇头,『当你知道有许多人的生命可能连这一天都无法跨越的时候,你就会发现,这世纪之间的交换,对他们来说有多重要。』她说。
然后,她牵起我的手,『我最近走路常跌倒,你要牵著我喔。』她说。
我以为她是为了想牵我的手而开玩笑,但她却在牵住我的几秒钟之后,整个跪倒在地上,像是突然失去双脚一样。
* 失败的面………,干,到底是谁发明的? *
我跟中诚讨论过一个问题,在一个很无聊的下午。那天我们坐在高雄文化中心的门口,买了一些鸽子饲料在那边丢,那几十只鸽子就一直往地上啄啊啄,当我们停下来不再丢饲料,它们就在离我们大概三公尺左右的地方聚集,像是一群长了翅膀的乞丐。
那天从我们面前经过的结婚车队大概有五组吧,他们沿路放环保鞭炮的声音引起我们的注意,「今天是个适合结婚的好日子吧。」中诚说,我点头附和著。
那五组车队中,其中一组的组合让我们目瞪口呆。
第一辆是保时捷,然后是宾士s600,然后又是宾士s600,再来还是宾士s600,然后接了一台toyota corona,「干!这是啥烂车?」我跟中诚异口同声的骂出来,后来发现这辆车上没有打上红彩结,我们才发现他是不小心插到结婚车队的。再来是bmw750,再来还是bmw750,再来还是bmw750,当最后一辆驶过我们面前时,「噢——买——尬—————————的」这是我跟中诚的惊呼声,如果你想要尝试念一次,请顺著我的符号拉长你的音调。
最后一辆是法拉利,一辆超级无敌漂亮的法拉利,鹅黄色的f360。或许你没有在研究车子,你不会知道f360到底是什麼。但是法拉利就是有这样的魅力,你不需要知道它的名字,但只要它出现在街上,你一定会把视线留在它身上。
「屁!」曾经有个朋友这麼反驳我们,「我就不会把视线留在法拉利身上。」他说。
「嗯,我知道,你都把视线留在女孩子的胸部跟屁股上。」我说。
「噢!」他睁大了眼睛,「你好聪明啊!一眼就看穿我!」
「要看穿一个人的下流并不需要花太长的时间。」我说。
抱歉,我离题了,我要说的是我跟中诚讨论过的那件事情。
因为那辆法拉利实在很美,美到我们两个在路边开始排列将来结婚时可能借的到的车子有哪些,讨论到了一个瓶颈之后,中诚叹了一口气说:「如果两个人真的相爱,而且有天长地久的把握,那在一起就是最重要的事了,为什麼一定要结婚呢?」
为了这个问题,我们开始列举了一些可能,一些为什麼一定要结婚的可能。
第一:有小孩了。有了小孩一定要结婚,不然就算现在的法令可以允许单亲父亲或是单亲母亲替小孩报户口,女方的家长也不会放过你,而且有钱一点的可能会找杀手把你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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