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阿胥的执着,非但害了他自己也害了无辜的茗惜。
茗惜因为破坏两兄弟情谊的名义被太皇太后悄悄处理掉了,而阿胥也因为对皇上不敬而被圈禁了整整一年。
自从茗惜死后,原本就不怎么爱说话的阿胥变得更沉默寡言了,即使坐在他的身旁一整天也难得听到他说一句话,别人都以为他是因为茗惜的死而伤了心,可是只有我跟师傅知道,他是在痛恨自己没有保护好茗惜,害茗惜像他的娘亲那样在他眼前香消玉殒。
为了能够让他快乐些,四年前师傅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样貌酷似茗惜的想蓉,阿胥见到想蓉,虽然面上不说,但我们都看出了他的开心。
为了避免想蓉像茗惜那样出事,我便建议他将想蓉偷偷的藏在了后院的茗惜阁。因为不希望阿胥再因为失去想蓉而受伤,所以我才在当初你发现茗惜阁的时候警告你不许说出去。”
奚落落咬咬唇,原来如此,原来王爷相公曾经承受过这么多的痛。
他爱那个茗惜吗?花影说那是他对母亲的迷恋,真的只是这样吗?难道就没有一点点爱的成分在里面吗?
如果没有的话,那他为什么要答应花影将想蓉藏在府里偷偷养起来的建议?
撇开已经不在人世的茗惜不说,王爷相公爱想蓉吗?毕竟她与茗惜长的神似啊,他不会是把对茗惜的迷恋完全转移到了想蓉身上吧?
不然当他知道想蓉出事的时候为什么要那么担心,为什么要那样吼她?
“王爷相公爱想蓉吗?”忍不住,奚落落还是问了出来。
花影看着她,她在乎吗?她该不会不知道在乎以为着什么吧?
花影淡定的摇摇头:“在我看来,是不爱,一个男人怎么会放任自己喜欢的女人在自己身边整整四年,却从来不碰她呢。”
奚落落嘴巴紧闭,鼓足了气将脸撑了起来:“也有可能是因为太爱所以不舍得啊。”
花影无聊一笑:“那是你太不了解男人了,越是爱便越会情不自禁,可是在想蓉身边,阿胥从来没有过情不自禁的举动,不仅如此,如果你长时间的观察阿胥在想蓉身边的举动就会发现,他那哪里是一个男人在看一个女人,明明就像是一个儿子在看疼爱他的母亲那般。”
奚落落心中一喜,不为别的,就因为那句情不自禁,他从没有碰过已经入府四年的想蓉,可是却曾情不自禁的与自己有了实际性的关系不是吗。
不知她脸上为何飞起了一朵红云,花影推她一把:“别人说话的时候你不好好听,自己在那里瞎想什么呢?”
奚落落脸一红:“吭,我在听你说话啊。”
“那我刚才说什么了?”
“情不自禁吗。”奚落落确定的回答道。
花影气急伸手弹了她的脑袋一下:“我真是情不自禁的忍不住要打你了,活人都会被你气疯的。哎,不管了,我该说的都说完了,随你们怎么样吧,总之我是坚决不要再夹在你们中间受气了。”
花影佯装晦气的抖抖身上,然后像来时那般飘走,留下即使被打了也傻乐的奚落落。
这样一说,她也就可以理解为什么王爷相公要那么吼她了。
可是,上次在郊外看到他们那次又是怎么回事?他站在她的身旁时脸上洋溢出的那开心的笑容不是骗人的。
奚落落挣扎了半响坐下挠头,快要烦死了,讨厌这种挣扎的感觉,如果花影今天什么都没有对她说过就好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孩子他爹
其实她也不喜欢这种冷战的感觉,起初因为对他付出的感情被蔑视而心痛,后来因为自己一时气愤而对他说过的那些话而难过,再后来这感觉慢慢演变成担心,她担心王爷相公会因为她当时的气话而再不理她,更担心两人的关系会越来越恶化。肋
本来他的身体就不好,在他有生之年安安静静的好好陪在他的身边多好,即使他不爱她,即使他只是偶尔才会想到她也没关系。
作为妻子,就那么安静的守护着他,送他走完人生的最后一程不是很好吗?
奚落落低声叹口气,算了,看他可怜,饶他一次吧。
奚落落低头对着篓子里不明性别的鸭蛋道:“花花,你说,娘是不是很大度,很善良?是的,当然是的。你再说说,既然娘是个大度善良的好女人,我们是不是就不该跟那些小心眼的男人一般见识了呢?是的,对不对?
你看,今天天气不错,娘还带你去后院溜达一圈好不好啊?”
说完,奚落落扒开衣柜找了件素雅的浅绿衣服罩到身上,对着镜子转个圈,回头看着篓子道:“花花,看,娘美吗?哈哈,真是美人啊。”
在后院绕了好半天也没见欧子胥的身影,奚落落一脸的苦闷样,钻到亭子里乘凉。
前些日子王爷相公不是天天都来后院吗,今天怎么不出现了?难道是因为让他看她冷脸看太多,他生气了所以打算以后再也不来了吗?镬
想到这里,奚落落心下一阵难过,对着篓子道:“花花,你也觉得我之前做的过分了吗?他不会真的生娘的气,不打算再理娘了吧?”
“你在自言自语些什么呢?”
冷不丁的一句话飘进耳中,奚落落听到熟悉的声音,一激动,差点失手将放着花花的篓子推到地上。
一把抓住篓子的边缘,奚落落放心的吐口气,转头看着欧子胥有些尴尬道:“在,跟我的蛋聊天呢。”
欧子胥脸色也闪过一丝尴尬,一个月没有跟她说话,发现她胡言乱语的水平似乎有所提高啊。
看着她手中护着的篓子,欧子胥心中猜测着那是什么东西。
奚落落低了一回头,抬头看向欧子胥,这个男人就是花影刚刚说的那个六岁时亲眼看到自己的母亲死在自己面前的可怜的孩子吗?
六岁的他当时该有多么的恐惧啊,那时候的他是不是觉得世界都失去了颜色?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欧子胥摸了摸自己的脸问道。
奚落落摇摇头,一脚站定,另一角轻轻的来回的踢着地面,真是尴尬啊,冷战了这么久,忽然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你手里拿着什么?”欧子胥有些得寸进尺,这次她没有见到他就嫌恶的转头,真是难得。
“啊,这是我的蛋,我新认的干儿子花花。”奚落落得意的将篓子上的棉布掀开,露出噌蓝噌蓝的鸭蛋给欧子胥看。
欧子胥的脸上闪过一丝难色,新任的…干儿子?她…找一个鸭蛋做干儿子?
“花花,快看,是爹爹哦。”奚落落一副完美好娘亲的模样对着篓子道。
欧子胥脸一抽,这个女人是要逼疯他吗?她居然让一颗鸭蛋叫他爹爹?
“嘿嘿。”奚落落对欧子胥呲牙一笑。
欧子胥身上鸡皮疙瘩顿生,怪不得她看见他不躲了,原来是找到新的气他的乐趣了。
“我看你还真是太闲了。”
奚落落不否认的点点头:“恩,是闲的有些过分了,王爷相公有什么需要让我帮忙做的吗?我可是个很聪明的人呢。”
欧子胥嘴一咧,如果把事交给她做,他怕是晚上连睡着都得担心吧,她还真是瞧得起自己的办事能力。
“算了吧,还是好好的养活照顾你的孩子吧。”欧子胥摇摇头,背着手出了凉亭。
“孩子他爹,慢走啊。”奚落落笑嘻嘻的招招手跟他道再见。
在迈出凉亭的一瞬间,他的嘴角挂上了一抹愉悦的笑,今天心情似乎不错。不,应该说是,从刚刚她没有躲开那时开始,他就觉得心情不错了。
已经走远的人自然不会知道,身后凉亭中,那道一直追随着他的背影离开的女人,脸上现出的是满满的心疼和道不尽的怜惜。
低下头,奚落落拎起篓子往回走,走过两条长廊,回头忘了一眼,那里是禁园的方向呢,心中似是受到了什么怂恿,奚落落转动脚步慢慢向那个方向走去。
站在禁园的门口,奚落落偷偷从门缝中往里望去,禁园美人披散着头发坐在院中的藤下乘凉,毫无表情的脸让人无法猜测她是喜还是悲。
看了好一会儿,见她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自觉无聊的奚落落慢慢退开,心中再度抹上一抹惆怅。
如果王爷相公与花影不来的话,那外人真的很难想象这像废墟一样的院子里,居然还是有人住的。
细想一下,自己是王爷相公的王妃,是他的正室,也拥有能够随便出入王府的自由,即便如此,她也还是觉得这点自由远远不够,还是无限的向往这外面的世界,那禁园的那个女人呢?
整整四年,即使王爷相公偶尔会带她出一两次王府,可那又能代表什么呢?
四年的青春就这样无辜的虚耗,她是凭借什么力量撑下来的?
她对王爷相公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让她可以为了一个不会给她任何名分和自由的男人而画地为牢将自己禁锢在那小小的一方天地之中。
她的心中不觉得委屈吗?她不恨她这个忽然插进来的王妃吗?
换位思考,如果是自己被锁在那里整整四年,到头来换来的却是那个男人的花轿另娶,自己会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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