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的!」
「我说给你就是给你!」硬塞进他手中,见他还要退回,便故意道:「都让你碰过了也弄脏了,就算还给我,我也不要了啦!」
岳云听了,僵在那里。
这时候,大屋里忽然传来婢女喊叫声:「哎呀,小姐呢?小姐怎麽不见啦?来人,快来人啊!」
一时间,整座宅子像是从沉睡里苏醒过来,闹成了一团。
「跟我来!」再度抓起他的手,小跑步出了厨房,一路奔到後院小门前,打开门闩,将他推了出去。「你快走吧,小心点,别再让人逮著了。」
「小姐,谢谢你!」他深深低下头去,耳边听得门板关上,这才转过身跑进了夜色里。
这一年,岳云十三岁,黎小小不过七岁。
对出生富贵的黎府千金来说,这个夜晚根本不算什麽,顶多是当帮了一个可怜的小乞丐,过了一段时间也就逐渐淡忘。然而,这一夜所有经过却深印岳云的心版之上,每每回想,总是一阵安慰夹杂一丝甜蜜,更令他在往後遭遇险境、性命最为垂危的时候,生出无比勇气活下去。
***纯属閒聊***
想了两天 这故事大概已经有底噜
希望能很快写出来 不要卡文啊~~~
两军对峙,结仇
隔著护城河,两军对峙。飒飒西风里不时传来几声马鸣,除此之外,偌大战场上一点声响也没有。
黎光远站在城头上,眼前浮过自己半生戎马。他今年有五十了,过去二十年几乎都在阵前为国效力,拿打仗当家常便饭,也因此先後受到两代皇帝重用,封为靖国大将军。
每回上战场都视为是最後一仗,身为主帅总是一马当先、奋勇杀敌,身上多处大小伤疤换来黎民百姓的短暂安祥,也换来後方一家子的生活无虞。
想起前些天收到的家书,那可是疼爱的独生女儿小小亲笔书写。一笔一画端端正正的娟秀,比起他这做爹的可好上几倍不止,足足五大张信纸,巨细靡遗报告家中大小事,末了还询问他何时能再返家?因为她好想见爹爹一面,小儿女撒娇的情状跃然纸上。
然而,黎光远却无法想像出女儿的真实面貌。
回想起来实是有些愧疚的,自己只在小小刚出生的时候见过。算起来是冥冥中注定也是老天垂怜,本来距离妻子生产还有一个月,正巧他休假回家就赶上了。
虽说是早产,小女娃倒也健健康康的,哭声宏亮,迫不及待出世大概就是想赶上见亲爹一面吧。
怀抱著初生婴孩的一双大手不知杀敌几何,从来没有畏惧过,但那一刻他竟不由自主颤抖起来,是开心也是感动。
「好小的娃儿!」深怕自己一使劲就会捏坏这稚嫩娃儿似的,忙著还给了妻子。
「做爹的还害怕抱自己女儿麽?」妻调侃道。「刚出生的娃儿都是这麽小,你忘了当初韬儿也一样麽?」
「不,我记得韬儿可比她大上这麽一号,或者更大一些哩!」用手比画著,自己也有些不确定。「总之她未足月就出世,横竖就是比人家小嘛!」
身子小、在胎里的月数也小,女儿的名字也就这麽定下:小小,黎小小。之後他被急召赶赴战场,驻守最前线,兵荒马乱十四载未曾回家,如今算来韬儿该满十八,小小也有十四了。
——打完这一仗就告老还乡吧!除了思念妻儿,另一方面是他老了,明显的老了!
这一仗的确是黎光远此生最後一仗,可他料不到的是,战事结束之际也是自己生命结束之时。
◎◎◎
『在乱世,只要有本事,有胆子,命又大,一定就能成就一番大事业!』
仰望墙头,岳云脑海响起义父赵胤说过的话。十三岁那天夜里,逃出黎府之後,他一路向北却在途中莫名其妙给抓去从了军。
在混乱的年代,说好听是募兵,其实为了凑数,很多都是像他这样被硬逼著拿起武器的老百姓。年龄小又没有实际作战经验,刚开始真是吃了很多苦,眼见周围的人不是战死就是半夜偷偷溜走,他也曾经动摇过,要不是赵胤看中他,一路上加以提携照顾,恐怕他也早已活不了。
七年的磨练加上建立几次战功,让岳云从一名小兵逐步晋升为侍卫亲军。这一年,赵胤被封为殿前都检点,也是这支精锐部队的指挥官。
「云儿,今日又是你建立战功的好机会!知道对方将领是谁吗?」
「黎光远,南唐靖国大将军。」岳云拱手回答。这时候的他还没联想到对方正是那年救了自己的黎府千金之父。
「黎将军可不同一般酒囊饭袋,人家说他『一夫当关,万夫莫敌』!面对如此大敌,你可害怕?」
「不怕。」年轻的面容毫无惧色。
「好,很好!」赵胤抚须大笑。「那就命你为前锋,率精兵一万,替义父拿下这座城池和黎某的项上人头来!」
「末将领命!」
三通鼓响,岳云下令攻城。双方一接触便是激战,包覆火药的炮石往来猛轰,城上城下飞蝗箭矢,如狂风骤雨,在呐喊声中不断有人倒下,又不断有人踩著同袍的尸体继续上前杀敌。
岳云命一队手抱巨木撞击城门,自己另率精兵三百,身披重铠,不顾危险攀登城墙,城下射下的箭矢无法穿透铠甲,後头又有弓箭手掩护,不多时便抢先攀上城楼,此时底下城门也遭攻破,一时间南军大乱。
岳云甫一登墙,就让黎光远一枪扫来,险些坠下城去。他辨认对方铠甲服色,知道是守城大将黎光远,当下精神一振,一个挺身跃回城楼,和黎光远接战起来。
论武艺,双方相去不远,但论体力和雄心,却是岳云占了上风。在数百回合过後,岳云卖了个破绽,待黎光远欺近,便一脚踢飞了他手中的长枪,然後一回身手中长剑斩下,鲜红色的血像喷泉般飞洒……
改朝换代,拜将
黎光远战死之际,夫人绛雪正在房里绣花,女儿小小在一旁打著瞌睡。突然间小小尖叫起来,将母亲吓了一大跳,绣花针扎进手里,在丝锦上烙下点点鲜红。
绛雪轻轻吮住指头,搂过小小,哄慰道:「乖女儿,你怎麽了?作恶梦了是麽?」。
「爹爹,我、我梦见爹爹了……」惊惧布满小脸,身子颤抖不已。「爹爹浑身都是血,好、好可怖……」
听女儿这麽说,绛雪心中也是突地一阵心惊肉跳,勉强定住心神,连忙又道:「乖,你爹爹不会有事的,那只是作梦罢了!再说,你都没见过爹爹,怎麽知道那就是他?」
「知道的,我就是知道的……」珠泪开始满潮,无论如何也止不住。「娘,我好怕!真的好害怕!」过於真实的梦境让幼小的心灵认定了父亲的不幸。
「ㄚ头!」绛雪被女儿这麽一哭,不免也有些心慌意乱起来。
作为军人的妻子,没有一刻不担心丈夫的安危,可她得挺著,咬牙挺著,多年来守住这个家,养大一双儿女,就是为了在丈夫回来时有个交代。
——不能死,相公你绝对不能死!你都还没见过长大後的儿子女儿一面呢!韬儿十八了,长得跟你年轻时候一模一样,英俊挺拔,还整天嚷著也要上战场去,说什麽父子兵,一定赢!还有小小,小小十四了,眼看就要及笄,女娃儿出落得水灵动人,她姨母成天喊著要她早点嫁给昌儿做媳妇儿……
——孩子的爹,你听见了没有?你可要活著回来啊!
然而,三天後,确认南军大败,靖国大将军黎光远的死讯传回,如天崩如地裂,顷刻间将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瓦解破碎。
「我要为爹报仇!我要报仇!」
守灵的头七夜里,满腔怒火的黎文韬拜别母亲,直奔北方战场。
肝肠寸断的未亡人劝不住儿子,唯一能做的只是与爱女抱头痛哭。
丈夫死了,儿子也不在身边,寡母孤女无所依,只好暂时寄人篱下。
绛雪遣散所有奴仆,除了护院佟虎说什麽也不肯走之外。三人住进庞府後宅的小院落里,低调的、悲伤的安静度日,这段时间,绛雪的亲妹子,庞夫人却一次也没再提过要小小嫁给儿子的话了。
——这是当然的了,绛雪心中很明白。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爬,谁不想攀高枝附荣华?在变故之前,自己丈夫官拜大将,国之砥柱,亲上加亲可谓美事;可如今呢?恐怕避祸都来不及,人家愿意收留就该心存感激了。
论起来,妹夫庞得慕其实是个势利商人,看在妻子的份上,勉强给这落魄的姻亲一口饭吃,但实际上嘀咕和牢骚不曾少过。为了女儿,绛雪也只得含泪吞了一切委屈。
顿失参天大树的倚靠,仓皇混乱的不只黎家,还有本就不堪一击的南唐朝廷,在赵胤领导的大军连番征伐下,覆灭只在弹指间。
苟延残喘三载,新都终於失守,南唐皇帝为求自保,除了降书,还主动进献大批金银珠宝和歌伎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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