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回房里去!」手上微微使劲一拉,小小仍是抗拒,拉扯间,忽然一把剪子从她袖中掉了出来,啪一声落在地上。
众人吓了一跳,想不到大喜之日,新娘子竟然在身上藏了把剪刀!
岳云惊问:「你、你这是打算做什麽?」
小小含泪不语,但答案已经很明显。她是打算自我了断的,在新婚之夜,就算死,也要将清白的身子给守住。
想通这一点,岳云不由得浑身冒出阵阵冷汗。同一时间,赵瑷也已明白那剪子的用途,这让她内心起了好大波澜,因为小小的节烈而深深撼动。
森冷目光移向一旁呆若木鸡的周大宗和媒人婆,岳云怒喝:「滚!通通给我滚出去!」
那媒人婆早已吓软双腿,硬逼起自己迈开脚步,逃命之馀整个人跌跌撞撞的,好不容易去到大门口,便似滩烂泥歪倒地上,直喘大气。
「公主,这……」周大宗杵著不动,心有不甘望著赵瑷,可不待她开口,岳云已经拔出腰上长剑横了过去。
「再不滚,就要你立刻死在这剑下!」
小小大惊急忙拉住。「大哥,不要!」
「驸马!」赵瑷厉声一喊,天人交战中,咬住牙往外挤出话来。「这桩婚事本公主已做主允了周家,你待如何?」她内心是很敬佩小小没错,但岳云无视自己的态度实在太过分,逼得她不得不成为无情的刽子手。
岳云终於正视她,目光冷然如冰。「你凭什麽做这个主?」
「就凭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是这将军府的当家主母!」
「既然如此,我是当家之主,你可曾问过我是否同意?」
赵瑷哑然一会儿,才道:「就算是我疏忽了!不过,我也是爲小小将来打算,难道你还能留她在府中一世?要知道外头的流言閒语可是会误了她终身——」
「此事不劳公主费心!」岳云打断她的话,朗声道:「早在我俩成婚之前,皇上已亲口允诺我和小小的亲事。公主若一意孤行,便是要抗旨了!」
「胡说!」赵瑷脸色一阵靑白交加,「本殿怎麽从未听说此事?」
「公主若是不信,大可以回京去向万岁求证。」扭头吩咐自己的亲军:「把不相干的外人都轰出去!还有,今日之事谁要敢在私下议论或是外传閒话,一律抓起来关进大牢去!」话完,牵住了小小,迳自离开大厅,往里走去。
这回,小小没再挣扎,她还在爲方才岳云的话而感到懵懂不解——怎麽皇上会下了那样的旨意?既然皇上已允了婚,爲什麽又硬要把自己的女儿许给岳云?
身後,赵瑷终於受不住打击,捂住胸口,身子摇摇欲坠,旁边含香赶忙过来扶住,口里直喊:「公主!振作一点!」一干ㄚ头慌乱成团,七手八脚搀起她转回东厢房里去。
周大宗这才肯死了心,一脸死灰讪讪然离开将军府。
众人宛如看了一出闹剧,可整个过程既惊又险,府中其馀下人等回过神来,赶忙拆了所有喜幛、喜字什麽的,深怕又惹了岳大将军不快,自己的项上人头立刻不保。
倾心相悦,求全
进了小小房里,岳云将门闩锁上,回身紧紧搂住了她。「你这傻ㄚ头!幸好,幸好我赶上了!」想起她竟有寻死的打算,不免馀悸犹存。
「大哥……」小小迟疑了一会儿,终於也伸手回抱他。「对不起,因为我,让你这麽难过……」
「不,我千里迢迢赶回来不是要听你说对不起!」深深看著她,年轻面容上有著异样坚定。
「我只要一个允诺——答应我往後无论发生什麽事,再也不要企图离开我!为了你,我什麽都可以不要,但我无法忍受失去你……」
小小亦深深凝望他。「大哥!你、你为什麽要对我这麽好?」好到她都快将自己谴责得无地自容了!
「理由我说过了——因为我爱你!这份感情不会因为你的拒绝而消逝,虽然我不在你身边,但我心里始终是想著你的。」
「其实我、我也一直念著大哥的……」说的时候不免红了小脸。「那日你匆匆离去,我以为此生再也不会有相见之日!」
「所以你才存了寻死的念头?」目光里无限叹息。「你总是不肯相信我,我怎麽可能抛下你不管?那时候我只是太难过,需要一个人静静想一想!」
美颜微微一笑。「现在我知道了,也相信大哥!」顿了顿,又道:「往後大哥在哪里,我便到哪里去,这样可好?」
「真的?」岳云一听,喜不自胜。「你的意思是愿意跟著我,愿意嫁给我了,是吗?」
尽管害羞腼腆,但小小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是,我愿意!」
「感谢老天!」岳云冲动地一把抱起她,原地转了几圈。「你可知我等待这一天等得好苦……」
「知道,大哥对我的情意,我此生难报!」
「别说什麽报答的话,我只要你像现在这样愿意接受这份感情——只是在名份上,恐怕要委屈你了!」他有些歉然。
她轻轻摇头。「只要能跟著大哥,那些我都不在乎!」
「小小!」岳云再也遏制不住胸中激情泛滥,捧起小脸,在瑰丽唇瓣上亲了亲。粉颊更见酡红,欲语还羞。
两人紧拥著,倾听彼此心跳声息;历经一番折磨,终能初嚐两情相悦的甜美,此时彷佛无声胜有声。
忽然,敲门声扰乱恬静,一把仓卒的女音高声喊道:「驸马!小的有急事禀报!」
岳云皱眉,开了门,见是伺候赵瑷的大宫女含香,一脸的焦急。
「你有什麽事?」
「驸马,公主突然昏厥过去了!请您快去看看!」
岳云愣了愣,语带不悦道:「这状况应该先请大夫,让我过去做什麽?」
含香不料他竟冷淡如斯,也愣了下,硬起头皮回道:「小的早已命人请大夫去!只是公主身子有恙,难道驸马不该过去关心吗?」
一旁,小小早已惊白了脸,迭声催促道:「是啊,大哥快去看看!」说著抢先一步出了房门。岳云无奈,只好跟上。
匆匆来到东厢,屋里几个宫女ㄚ头、老妈子慌的慌、哭的哭,几乎乱成一团。凑近床榻,只见赵瑷双目紧闭,脸色死灰,呼吸亦很微弱的样子。
「公主怎麽会突然晕了?」小小关切问道,一屋子人却不理会她,好一会儿,含香才语带不满回道:「自然是让人给气的!」
小小听了满心不安,岳云却是面带愠色,瞟去一眼,道:「这话该是你说的吗?」声调不高,肃杀之气却甚。
含香撇了撇嘴,福了一福,道:「请驸马息怒,是奴婢僭越了!」但面上显然仍不服气。
岳云冷哼不语,场面顿时如乌云压境,人人各有心思却都默不作声。小小这时亦陷入窘境,眼看自己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更加不能多说一个字,心头不禁低叹为难。正不知如何是好,门外,亲军领著一名背著药箱的老者快步进来。
「禀将军,大夫请来了!」
「小人见过大将军。」那老郎中行了个礼,分外的恭敬。
「大夫不必多礼。」岳云点点头,道:「请大夫先给公主瞧病!」
「是!」老人仍是一礼,才走到床榻旁,伸指搭上赵瑷的腕间,闭起眼睛,细细把起脉来。
众人瞧了瞧赵瑷,又瞧了瞧老人,见他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点头的,莫不焦急万分。
好一会儿老郎中才睁开眼睛,对著岳云拱手说道:「将军,公主的病症乃是心悸晕眩,待小人开出药方,一帖药服下暂时就会没事,不过这病受不得情绪激动,还要请公主多加静养才是。」
「嗯,知道了!」岳云听他说来并无大碍,也就不以为意,旋身吩咐含香等人仔细照料公主,牵起小小便要离开。
小小反而拉住他,道:「大哥还是在此等候公主醒来吧!」话完,快步出了房去。
岳云怔了怔,仍迈步要走,那头赵瑷忽然有了动静,呻吟两下缓缓苏醒。
「驸马,公主醒了!」含香急忙喊住他。
岳云这时也不得不留下了,返身来到床榻,虽目视赵瑷却是面无表情,默然无语。含香连忙朝其馀奴仆使了个眼色,众人便轻手轻脚出了屋子,熬药的熬药、备汤的备汤去了。
赵瑷看清是他立在床边,苍白脸色顿时闪过一抹欣喜,轻声喊道:「驸马!」
「公主有何吩咐?」依旧是语调平板,毫无温情。
赵瑷苦笑。「驸马还在生我的气,是麽?」
岳云不语,却将目光移开了去。
赵瑷望著他铁青脸色好一会儿,又将目光移向床顶,那上头还绣著观音送子的喜图。
「我知道驸马对黎小小的情深意重,但你可曾想过我的心情?我是你名媒正娶的妻子,然而你对我却弃若敝屣——」
「公主言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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