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视众人的惊诧,孟凯寰直接横抱起她在阵阵抽气声中,穿过一排排的座位,出了海豚表演馆,径自把她抱进自己的车里。
今天,刚好去怡和医院,探望一位朋友,出得门要发动车子的刹那,却见了一个瘦削的身影,自主楼里出来。分明,青春骄傲的脸上写满了淡淡的笑容,宛如在对着天空宣誓自己的坚强,落至眼中却只觉得,千般孤寂万般无奈,只想让人拥进怀中,好好怜惜用心呵护。
见她钻进红色的出租车,他神使鬼差地驾车跟了上去。她来到海豚表演馆,他也买票跟了进来,就坐在她的后排。
雨丝不大,淅淅沥沥,她也不打伞,任自己沐在斜风细雨中,还一直轻声低喃着什么,明明,身边没人,她又是在对谁低语。那般小心体贴,专注地根本就没有看见他。
后来,声音渐渐弱了,看不到她的表情,却见了瘦弱的肩膀剧烈地抽搐,压抑着揪人心的哭泣。
昨天,她笑着让他离开,他以为自己真的一败涂地,今天,看到她的隐忍悲绝,心中快要熄灭的火焰再次燃烧起来。
南宫宇既然不能带给她快乐,他能!
细细,看着这个依偎在自己怀中哭的梨花带雨却带着几分冬日的傲梅之气质的女孩,心,真的痛了。
就那样紧紧揽着她,然后用温热的手掌,一点一点,拭掉沾在额上的雨水,把温度自掌心传送给她。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哭的凄厉绝望,意识开始可怕的迷离,仿佛她沉入一个静谧无声的港湾,到处不见光明,不见人烟,只有一个若即若离的幼小模糊的影子,在她身边摇晃,一边还听得到嘤嘤凄苦的哭求声,“妈妈别不要我,妈妈别不要我。”
“我该怎么办,怎么办?”双手狠狠开始拍打自己的前额,仿佛要从里面挤出已经错乱的一切,空洞迷乱的眼神显然已不受情绪所控。
如果注定这是一场错,何不从一开始便没有拉开序幕的那一刻,这样,不会爱,便不会恨!不会恨,便不会有今天撕心刮骨的选择!
“妮子,怎么了!”惊觉事情的不对劲,孟凯寰抱紧夏汐使劲呼喊着,这样的迷乱,这样的绝望,仿佛已经将这个一直坚强的女孩推到了万丈悬崖的边缘,稍不留神,便是粉身碎骨。
那种凄苦绝望的眼神,连他都不忍卒睹。
黑漆漆的夜,没有一丝光明,晦涩的波浪无情击拍着岸边的礁石,碎成沫、碎成风,她,立在嶙峋湿滑的礁石上,身临万丈深渊。
前方,是一个孩子稚嫩细小的声音召唤着她,后方,仿佛隐隐有嘶哑的呐喊追她回去。
前面是欠了谁的,后面,那个声音,又属于哪个?
“妮子,妮子——快醒过来,清醒一下!”
是谁,在叫她妮子?
她的妈妈不曾这样喊过。
她的爸爸不曾这样喊过。
即使是那个她爱过的人,也不曾这样喊过……
可是,这个声音好温暖……温暖着她的心,又仿佛这声音是一处可以依靠的所在,追上了,便可以走向光明,得到永恒。
“是谁?为什么喊我妮子……”眼神依然空洞,胸腔逸出的疑问,只像是一个失去灵魂者茫然无故的自我嘲弄。
“笨蛋!我是孟凯寰!你给我清醒过来,我命令你清醒过来!妮子……” 孟凯寰眼角湿润,原本桃花一样好看的面容扭曲的像哈哈镜里难看的丑脸,可是,他已经顾不上在乎了,只要他的妮子醒过来,醒过来……
暴绽的青筋盘错在额头。一段话,不长,用了三个“我”。夏汐的分量,在心中重到何种程度,怕是连他也没有深思。
终于,忍不住,一个狠狠却也带着柔情的巴掌掴在夏汐脸上。
这样下去,非得癫狂了不成。
舍不得,却,也是唯一救急的办法。
孟凯寰的温柔(2056字)
孟妖孽……蝶貌似是你亲妈不是南宫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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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没有人能如他这般,情急之下力度的拿捏,依然好得不能再好,未曾留下清晰的指印,刚好只将她唤醒。
一个激楞,夏汐瞳中散淡的视线终于渐渐聚拢在一起,凝成一片。
直至清晰,看到一双紧张盈满水雾宛如春雨中摇曳的桃花一样的眼睛,饱含真情,锁着她的凄楚。
有谁说过,男儿有泪不轻弹,若是为一个女子流泪,那是因为他们三千年前有过一次擦肩而过的因缘。
那么,今生,他们的相遇,是为了那一次错过的擦肩吗?
“寰……”终于撕开声线,放声大哭,埋首,紧紧帖在他略显单薄的身上,打湿了淡蓝色纯棉t恤。
“哭出来就好。”方才,怕她癔症精神散乱,此刻,只想揽她在怀,宠她哭够。
他的怀抱早为她打开,时至今日,方才有短暂的相拥。
他珍惜,他留恋。
更愿永远嗅着她发间独有的淡淡清香,永不松手。
窗外,雨丝缠绵,在车窗上滴成行行离人的眼泪,氤氲了玻璃,潮湿了车内两人的心。
哭声,渐渐微弱,偶有抽泣,
如此,孟凯寰方才温柔地扳过夏汐的双肩,轻托她的下巴,望向自己。
“为何?”淡淡的,只用最温柔最低声的话语,唯恐惊吓到她尚未平定的心。
咬着唇,泪水自眼角再次滚滚而下,却不再是方才绝决痴狂的样子,只不过是三面的缘分,可以将一切都托付了他么?
孩子和她,要活下来,并且从容地离开南宫家,势必需要一个极强的理由、一个值得信任且有力量的人。
犹豫着,为难思索的样子便落在孟凯寰眼中。
也不说话,孟凯寰只是静静等待着,骄傲如她,不到万不得已,绝不是求人的主儿。她若想说,到了时候自然也就说了。
其中,必有隐情,且必与南宫宇有关!
“现在……对不起……”还不到该摊牌的时候,在显出身子以前,应该还有三四个月的时间,她不想就此放弃。做单身妈妈,并不可怕,可是如果可以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不是更好吗?
抬眸,眼中无限歉疚。
她,不是一个愿意滥用别人感情的人。知道孟凯寰对她的好,也仅此而已。
“没关系。去换身衣服吧。”说不在意是假的,孟凯寰弯细的眼中仍是闪过一丝受伤,可瞬而便掩饰掉,“雨天,也不打把伞。受凉了不好,最近甲流很凶。”
一种惊惶浮现,夏汐蹙起眉,怨恨起自己的粗莽:如今,她已不是一个人,怎么可以再随自己的喜好淋在雨中?若是一个不小心,真的受寒,致使胎儿受损,怕是一辈子都后悔不及。
想着,脊背一阵冰凉,后怕不已。
便不再拒绝,由着孟凯寰为她系好安全带。
车子,在一家并不算奢华的成衣店停下,店面不大,装修的却极有品位,雅致中透着不平凡,到处是养眼的绿植。看得出,店主对铺子极其用心。
“里面有件衣服,必定适合你。这家店的设计师手艺很好,价钱又公道。”拉着夏汐的手进门,给她解释。
其实,就算他什么也不说,夏汐已经满足,如果,当真带她去什么高档百货店,买那些天价的衣服,反而会觉得不安。
浅浅淡笑点了点头,跟着他走进里面。
来的路上已经打过电话,店主宋沐云早就拿了衣服等着了。
是件立体剪裁的白色缀淡紫色雪纺褶皱的连衣裙,两束比拇指略宽的肩带上面有精工的刺绣。宋沐云上下打量着夏汐,惹得夏汐微微蹙起眉,直觉有回避的不适。
那种光鲜的生活,她喜欢,她在意,但却无法融入,因为她没有寻常学生只需一心读书的轻松自如,也没有岳晨的那种阳光,毛玲菲说她是灰色的,是那种酷酷的灰色,仿佛与阳光有仇,永远不愿意成为光线底下的焦点。
“哎呀呀,这件衣服可等来主人了,这身材……孟少,你的眼光真不赖。” 宋沐云赞许地对着孟凯寰点了点头,笑容绽放的如一朵大叶菊。
出乎意料,孟凯寰只是淡笑回应,摆了摆手示意她快点带夏汐去换装,惊得宋沐云下巴快要掉下来。往常,孟凯寰来时不是大摆pose就是和店里的女店员**,就是和她这个店主也少不了几句调侃,今天这是怎么了?太阳从西边出来,又从东边又掉下去了?碰巧砸在他孟少头上,砸成良家男少?
夸张地单手撑着下巴,宋沐云引着夏汐往换衣间走,边回头想再从孟凯寰脸上探个究竟。
不想,只是看到孟凯寰凝满感情的目光紧紧胶黏在身边这个衣服尽湿的女孩身上,三分喜欢,七分呵护。心底一沉,几分酸涩涌上。那种目光,她以为永远不会从风流随性、颇俱女人缘的他眼中看到,却未料得今天就出现了,快得让她无从招架。
夏天的衣服,很容易换,店里又有现成的淋浴间,简单地冲个澡再加上换好衣服,总共也没用多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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