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孟凯寰虽然是律界显贵,最喜欢驾驶的还是他那辆并不值钱的白色雪弗兰,在某种程度上让人对他的身价看轻了些,否则,j大更要沸反盈天。
岳晨有些失意,不太和夏汐轻易靠近了,始终刻意躲着她,一连几天不见他的人影。
这天下午,从图书馆里出来,夏汐抱着书本去自习室,正要推门,却见了岳晨迎面从里面出来,撞个正着!
意外、落寞、惊喜、尴尬……多重的神色在岳晨脸上写满,眼中更有一种想要掩饰,却掩饰不住的失落,两只脚,一只在前,一只在后,跨着门槛,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质问(2022字)
“岳晨……”淡淡地叫他的名字,迎着光,几乎看不清他的脸,夏汐心里终归是有点难受。
“嗯。”岳晨轻轻别过头,手扶着门框,抠着上面的木疤,完全不知该如何继续。
“一起走走吧。”夏汐退后一步,拢了拢怀里厚重的几本专业课书。
叹了口气,岳晨慢吞吞地从她怀里取走书,抱着,不过声音还是消沉,“好,走走也好。”
夏日的风总带着暖人的潮湿,吹在脸上也不觉得凉爽。两个人保持了二三十公分的距离,一前一后走在校园被寓名为“天使街”的林荫道上。
叫“天使街”,是因为这条道两侧全是白杨树,树枝上密密麻麻全是喜鹊搭建的草窝,天气一暖,喜鹊生仔,添丁加口,小屁股一翘一团团的喜鹊粪就从树梢当头落下,摔在地上糊成一团团的白色粪渍,宛如“天屎”凌空,分外壮观!
奇怪的是,只有百米之隔的另一条白杨道,却没有这么集中的喜鹊窝,j大不知请了多少专家研究探讨,却始终无从解决。后来,也就放弃了,专门雇了人,从春暖花开到黄叶纷飞的季节下大力气洗刷地上的粪渍。
“要避开我吗?”夏汐空着手,语气淡然,却也不是无所谓。来j大这么久,唯一的知己也就算岳晨。性子冷的人,不轻易对谁放开心怀,岳晨已经是例外。
“是。”有些赌气,岳晨扭头不去看她,青涩的初恋尚未开花,已经被无情地埋葬,他以为夏汐不会如那些轻浮的女孩,眼高的只见豪门权贵,不想,最终,她的选择还是……
“抱歉……”淡淡看着远处浓密的阴影,夏汐握着拳平静地说,“我也没想到,一切会变化的这么快……短短的几个月,已经沧海桑田。”
话很轻,可是蕴含着历经风暴、生死相搏后的疲惫与逃出生天、再获生机的感喟。一切,仿佛只要是说出口,那番惊心动魄仍然会清晰鲜活的浮现,激荡着胸口剧烈的起伏。
“发生什么事?”几个月,她已经多次请假,甚至于连一门副课的考试都没参加,多次给她打电话,也没接。后来,满校园风传邵秀丽的一种版本,说是夏汐钓上了金龟婿,成了德裕集团主席孟辉的干女儿。最近,更是有一种奇怪的传闻,说是夏汐极有可能是浩天前任总裁流落在外的私生女,居然爱上了南宫大宅里的一个花匠,即将下嫁。
起初,听到传闻,岳晨会愤怒地冲上去猛揍那些散布谣言的人,可是,后来,同学们干脆避开他,关于夏汐的议论一点都没有少,反而有很多人开始嘲笑岳晨,说他是个痴情的白痴,被夏汐耍的团团转不说,还在后面帮人家抬花轿乐得屁颠屁颠。
就连同宿舍的人也劝过他,可是,每次不管是谁开口,他就提着拳头一阵海揍,弄得宿舍里的人干脆也不理他了。
在所有人眼中,痴情并不是一种罪,可是痴情的白痴,还揍人的白痴,那是不可饶恕的。
无形中,岳晨被所有人疏远了、孤立了。
原本很阳光、酷爱运动的他,渐渐有了灰色的情绪,开始喜欢在“天使街”这样的的林荫道下一个人背着书包孤寂地走着。
如今,夏汐回来了,突然想要询问一切的欲望彻底没了,那句“发生什么事”,自他嘴里问出,就好像完全是一句不需知道答案的陈述。
因为……
夏汐变了,变得他已经不认识了。
虽然,夏汐的神色有着更浓重的沧桑,可是无可否认,她的眼中有了一种以前他未见过的情绪,那种情绪应该叫快乐或者叫幸福,那是深沉的根本掩饰不住的快乐与幸福,而且还混合一种特别近似母性的圣洁与成熟。
“岳晨,我要结婚了。”
很轻的语气,仿佛天边的流云。
哗啦——
抱着的书全部惊得掉落到地上,发出很重的响声。
仿佛有什么破碎了,岳晨低头,俯身去看,似乎这样就可以看到究竟是什么成了碎片。
可是,没有……
除了散落一地的书本,看不到任何破碎的东西,只是,为什么心脏会痛的有如无数细密的针扎的那般疼痛呢?
夏汐蹲下,去捡地上的书,岳晨慌乱地跟着去捡,书却像突然变成了泥鳅,怎么也抓不住。
“我来吧。”一本一本,拍去尘土,重新将书合拢抱在怀里,夏汐微微咬了咬牙,“很快,也会退学。”
宛如更重的霹雳,炸裂了心脏,一并惊醒了一直混沌的思绪,岳晨猛地起身抓住她的胳膊,声音嘶哑地问:“为什么,这都是为什么?”眼中,近乎赤红,满写着震惊与失望。
“我……”
“难道邵秀丽说的都是真的?你真的钓上了金龟婿,成了德裕集团主席孟辉的干女儿?所以,j大这里容不下你了,是不是?”句句字字,快的如机关枪射出的子弹,无情地抨击曾经最呵护的女孩,只为,爱到深处恨亦深,他这个朋友,所谓的知己,什么时候成了被隔离在她世界之外的人了?就在罗水然突发疾病以前,他不还是她最唯一的知心朋友吗?
为何,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她就可以这样无所谓的在他面前说她要结婚了?她有知道他为她做出的努力吗?他有看到他为她做出的改变吗?
“是,我是他的干女儿,而且也即将嫁给他的儿子,如果说是钓金龟婿,也不是不可以。”不去争辩,这就是事实,岳晨有气,她明白。即将分别,又何须为自己正什么名。
j大,这个她已经停留了三百六十五天的地方,很快就将成为记忆了。
友情,爱情(2138字)
“就是那个天天来接送你上下学的人吗?”有些不甘,岳晨想要逼视她的眼睛,却发现自己颤抖的厉害,原来,心痛是这样的,居然连探索她眼睛的勇气也没有,生怕一不小心从里面看到一种幸福,一种属于她与别人的幸福。
“嗯。他是个律师,嘴巴很厉害,说起来,也是我的恩人。”温暖似水的目光,有着几许眷恋,一颗冰冷的心融化时,应该就是这样的吧。
“恩人?夏汐……你不是为了报恩就以身相许吧?”听到恩人二字,岳晨霍然抬头,一种小小的希望在心里发芽,古老的英雄救美女,美女以身相许的故事应该是可以修改结局的,夏汐不会还有这种念头吧?
“不,我不可能为了报答谁就去嫁了自己。”夏汐摇头。
“那为什么还会突然想着中止学业,去结婚?”真的想要打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在想些什么,“你的理想,你的奋斗呢?当初那个信誓旦旦要为自己的梦想努力进取的你哪去了?”
“梦想已经被粉碎了……”想到自己当日为了钱而选择的路,她已经不堪回首,或者,在她有那个念头的刹那就已经注定了她的梦想不再成真。
“就为了那个破男人吗?你迂腐!”终究还是朋友,这样的时刻,发自内心的关怀还是那般自然而然满溢出来,“不错,你是曾经没有珍惜自己,可是如果不是阿姨突然发病,你又岂会那么做?难道一次错,就要一辈子背着十字架再不肯抬头了吗?试问,天底下有几个人没有犯过错?他们都要和你这样,给自己烙上一个罪人的伤痂,永远灰暗下去?”
“……”
想要笑,为了他突然迸发的激烈,唇角勾起,却发觉眼眶已经潮湿,如青草般单纯的友情,虽然青涩,可是暖暖的关心仍然如春风一样可以熏融一个人的心。就那样定定地看着他,含笑带泪。
“你……”看到夏汐丰富的表情,岳晨倏然停了嘴,恨恨跺了跺脚,气自己为什么话锋一转就从讨伐变成鞭策。
“谢谢你,岳晨。”咬了咬唇,夏汐凝眸看着他。“这个心结已经结的太久了,也许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够打开,可是,你的话,像是振奋精神的良药,我会试着尝试,如果有一天能够真正登上讲台,那,一定是你的功劳。”
“可是……”不是纠结,而是担心最后的分离随时来临,岳晨想要表达的更多。
“不,别说什么可是。”摇摇头,夏汐截住他,“你对我的好,我懂。和你在一起,从没有任何负担。我的快乐,我的郁闷,我的惆怅,我的开心,也都与你一起分享。如果没有那改变我命运的那一天,或者,我们也会一直这样走下去。可是,现在,我不想让这份感情再有任何变化,你明白吗?”
“不,我不明白。”岳晨痛苦地摇头,青春年少,感情的第一次萌芽来得异常真挚与猛烈,真的不想就这么错过了她。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34_34877/522973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