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人……如此一来,她便永世不得除掉,而且,竟然是被她一手养大的儿子保住,让她情何以堪,情何以堪!
“空口无凭”
不知殿下谁轻轻说了一句,大家的情绪被推向了另一个高潮,小声的议论声渐渐大起来,大抵就是无凭无据不足为信,而血书是看得见摸得着的证物。
秦玄阳冷锋扫视殿下,淡淡道,“不错,很不错,竟敢质疑朕的话。”,轻缓的声音却让人浑身打寒颤。
众人顿时噤声,全数跪倒在地,再不敢嚼舌头。
“好!你们要证据,朕,就让你们看到证据!”
忽见秦玄阳抬起手,手掌对着门口微微弯曲五指,带刀侍卫腰中的佩剑嗖的一声破鞘而出,在空中旋转翻飞朝他射去,利剑划过秦玄阳的食指指腹,铛的一声,钉在墙中。
“皇上!”
妃嫔们惊恐出声,看着秦玄阳鲜血急涌的手指。
秦玄阳凤眸看着指尖滴落的血液,勾起一抹清隽的冷笑,指腹入口,薄唇染血,妖娆鬼魅的像是地狱修罗。
“皇上不要啊。”
“快宣御医。”
掰过怀中轻颤的身子,秦玄阳俯首吻住两片他不知餍足的粉唇,将口中的鲜血全部喂给了安曦,听到她喉间发出的轻响,凤眼里带着极微妙的笑意,灵舌舔着她唇内每一个白齿,让它们不带一点艳色,宛如她喝下的不过是一口清水,少了可怖的惨景。
秦玄阳抬起头,睥睨众生,“这个证据,够不够?”
所有的人几乎是匍匐在地上,再无一人敢出声。
戴蓉雅仿佛被人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好半天才能呼吸一次,由殊嬷嬷搀扶着一脚深一脚浅的走下台阶,她悔,悔今夜她为何要来暄日宫为秦合钰出宫的事情找他,让她看到了那出不堪入目的景象,最悔的,是她竟然低估了他的执念……
阳儿,母后千想万想都没有想到,“谁想她死,朕就让谁死无全尸,她的命,是朕的。”那句话,果真真是一句绝无更改的帝王誓言。
“母后”秦玄阳看着戴蓉雅的背影,突然出声叫住了她,抬手挥退其余人。
殿内剩下殊嬷嬷扶着戴蓉雅,李晋山侯在门口,安曦被秦玄阳轻轻放在龙椅上。
“母后,恕儿臣不孝。”
偌大的大殿内,秦玄阳走到戴蓉雅的前面,一甩衣摆,重重跪了下去。
戴蓉雅雍容华贵的身子终于忍不住的轻轻颤抖,她想除了安曦,他有他的帝王誓,他不杀她,却让她再也不能动那个女子,这,与杀她有何异?
戴蓉雅睨了一眼秦玄阳,绕过他,不再理会。
“母后”秦玄阳再唤,“儿臣知道今日伤了您的心,儿臣愿自断一臂,承下母后两年来对她的恨意,请母后成全。”
言毕的一刹那,秦玄阳紫色衣袖已经砍在了殿中铜铸麒麟头上,只听得骨骼咔嚓一声,生生断裂。
“皇上!”李晋山惊呼的奔了过去,“快,宣御医。”
戴蓉雅的步子陡然一顿,忽的转身,看着秦玄阳,老泪纵横,他竟然自断一臂只为消散她与她之间的恨意。
“皇帝!你这臂真是为哀家而断吗!”
凤冠抖颤,雍容的身姿转身之后再也没有停顿。
秦玄阳任断臂垂着,看着戴蓉雅离开的背影,很久都没有动,直到身边走过一个纤细的身影,才收回远处的目光。
紫色长臂一伸,抓住安曦的手,猛的将她拉转过来,眸眼清隽而深邃的看着她,她难道就没有什么话想对他说吗?
安曦看着他,灵动的眸子里除了凉薄没有其他,又想怎样?莫非他想听她感激的话?可是抱歉,她并不想喝他的血,如果可以,她宁愿选择入狱也不想用他的血救自己一命。只要他稍微仁慈一点,今晚的暄日宫便不会成为炼狱,也就不会出现他们拥吻的场面。而她,也不稀罕他断臂和解自己与太后的矛盾,只因,那些罪孽不是她种下的,她不欠他任何。
唯一让她不解的是,秦玄阳并不是行事鲁莽之人,为何今晚在内殿会忘记宫婢和行刑官在场就吻了自己?
“启禀皇上,太医来了。”
李晋山额际隐约可见细汗,担忧的看着秦玄阳的断臂,领着御医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看着安静的一动不动的两人。
“皇上……”
纤眉一挑,“闭嘴!”
李晋山看着被吼的古太医越发忧心起来,半柱香的时间过去,秦玄阳抓着安曦的手,两人还是保持的同样的姿势。
李晋山麻着胆子,“皇上,您的手……”
“滚!”
他不信,他等不到她的话。她一个时辰不说,他就等一个时辰,一夜不说,就等她一夜……
第七十九章:你是我无法诉说的离殇(2)[vip]
安曦突然一个踉跄,陡然睁开眼睛,对上的是一双斥的像得了红眼病一般的怒眸,没想到她竟然站着睡了一夜,外面天色已经亮鱼肚白,秦玄阳的手还抓着她,依旧保持着昨晚的姿势。
“滚!”
看着安曦眼中毫不掩饰的困意,秦玄阳突然大喝一声,甩开她的手,他终究低估了她的倔强,就算是等一夜,她也不会开口说一句话,一句哪怕客套的话,都没有,她知道他在等什么,她却倔强如此。芒
安曦看了他一眼,走出了暄日宫。
刚出宫门,李晋山领着古太医连忙冲进去,“赶紧儿,皇上的手还不定成了啥样。”
安曦疾走的步调微微慢了下来,看了一眼李晋山的背影,只是,很快她就朝玲珑殿跑去。
宫中的人见到安曦奔过,无不蹲下行礼,如今这宫中,绕是太后都动不得合钰公主,他们又怎敢怠慢她。
只是,每个人看安曦的眼光都带着零星闪躲,似谑似讽,似鄙似耻,安曦懂那些眼光表示什么,任是谁看到她罗衫半解被秦玄阳压在身下拥吻都不会无动于衷。
“听说合钰公主在皇上身下求.欢,让皇上饶恕她呢。”
“说是衣裳都撕开了,太……”
“当年害死苳儿姑娘,如今才这么不要脸的求生,太可悲了。”格
“好多人看见她喝了皇上的血,好可怕了。”
耳边传来一些杂语,安曦脚步有些跌晃,却不管不顾的朝前跑,推开玲珑殿的大门,“阿娅……木莲姑姑……阿娅……木莲姑姑……”
“木莲姑姑!”
安曦惊慌的冲到准备自尽的木莲身边,一把将她拽下桌子,抱着她,“木莲姑姑,你干嘛这么傻?”
木莲看着安曦,痛苦出声,“公主,公主,奴婢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安曦看着只剩下一条腿的木莲,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唇,眼泪直流,是她,是她害了她们。
“木莲姑姑,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们,对不起。”
“公主……公主……你就让我随阿娅一起去吧。”
什么?她说什么?阿娅……死了?
“木莲姑姑,你说阿娅她……”
安曦再也说不出话,抱着木莲哭到声嘶力竭,是她,是她带给她们灾难,是她这个该死的人。
三天后
安曦打了一盆热水走到木莲的床边,“木莲姑姑,洗把脸吧。”
木莲看着她,“公主,你歇着吧,这些事情是奴婢们做的,怎么能让你亲自来。”
安曦将毛巾递给木莲,三天来,她整日整夜守着木莲,怕她像阿娅那样想不开,她已经失去了阿娅,她不能再失去身边最后一个能说话的人。
“公主,你别担心,我不会再寻短见了,我想通了,虽没了一条腿,可我还能做其他的事情。倒是你,三天没合眼,也不要其他宫女来玲珑殿当差,瘦多了。”
安曦环视了一下周围,“这玲珑殿,就是一座地狱,进来的,都没有好结果,再让无辜的人进来,说不定又要造什么孽了。”
木莲点点头,三天来,第一次笑了,“那好,以后,就我俩。”
看着安曦的背影,木莲突然长长的叹一口气,看到秦玄阳在暄日宫热吻她的情景,她不能再犹豫了,有些事情,该结束了。
安曦回到房间,一眼便看到了墙角的脚踏车,突然怒气涨满心口,将车推到院子里,一把火,将紫檀木的车子点燃。
烧成灰烬的时候,安曦看到了几块玄铁在灰堆里,有一块呈‘y’字型,表面很光滑还刻一些精致的花纹,弯腰捻起来看了看,了然顿悟,没想到脚踏车的几个接口处竟然用玄铁镶嵌在内部固定了,从外面看不出来。
“啊呀!”
宫门口传来一声惊呼,李晋山摇着净鞭走到安曦的面前,惊恐道,“公、公主您是不是烧了皇上送您那辆脚踏车?”
安曦冷声道,“是啊。”
李晋山打了个哆嗦,“公主您……哎……”
安曦看着有气不敢发出来的李晋山,“你来找我有事吗?没事就请出去,玲珑殿不欢迎外人。”
“老奴斗胆想请公主摆驾暄日宫。”
安曦捏着‘y’型玄铁,面无表情道,“是你请?还是秦玄阳叫我?”
“是老奴自作主张,皇上不知。”
“不去。”
“公主,皇上三日未尝膳食,老奴想……”
“他几天不吃饭不关我的事”说着,安曦转身朝里面走去,“我还要照顾木莲姑姑,你走吧。”
李晋山突然出声喊了一个字,“皇……”
“啊!”
安曦突然朝后一旋,紫色的身影陡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凤眸冷鹜而忿怒,“朕三日不进食你毫不在意,却三日贴身照顾一个婢女,难道朕的命还不如一个贱.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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