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澥,我想见见青眉。”
澥叹了口气!皱了眉,歪着头想了想:“姐姐!既然不知道她住在哪里,就只好问问了。”
“道哪里问啊?永州这么大,有谁一定认识宸呢?”
“自然是书院了,青眉不是说宸是个读书人吗?找个人问问书院在哪里?然后问书院的人不就行了?”
“恩!还是澥聪明!”
“那当然了!”
“那你还不去问啊?”
澥璨然一笑,回身象一旁买玉石坠子的小姑娘问道:“小妹妹!你知道书院怎么走吗?”
刚才还伶俐地和客人讨价还价的小姑娘见了澥,忽地一低头、面上飞红:“公、公子!你要去哪家书院呢?”
澥一皱眉:“永州有很多书院么?”
小姑娘眼角飘过澥的面上,又低头抚了长长的辫子道:“恩,也不是很多,私塾有好几家,可若要说到大的书院,就只有两家:一家是官学,一家是阮家开的!不知道公子问的是哪一家?”
澥回身问道:“姐姐,你看呢?”
“我也不知道,不如两家都去看看吧?”
澥对小姑娘笑道:“那就请小妹妹告诉我这两家书院怎么走吧?”
小姑娘一笑,又恢复了早写时候的伶俐:“若是去官学呢,顺着大街直走,看到第二个路口向左转,走过县衙后再过向右转就是了!若是去阮家的清德堂呢,就要从这里向南去一里地,过一个永州最大的酒楼:聚珍楼!前面丁子路口转进去便是!阮家的公子几日前娶了一位美丽的夫人,书院大门也挂了大红的灯笼,很好认的!”
我和澥对望一眼!就是这里了!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找得到!
澥对小姑娘点头一笑:“多谢!”
清德堂前麻石台阶扫的一尘不染,两旁的石狮子上却有不少积雪!廊檐下果然挂了两个大大的灯笼!
我走上前去,扣了大门上的响板,不多时,门“呀”的一声被打开!一个弯腰驼背的老人抬起布满皱纹的脸:“二位有事么?”
“恩,我,我想,恩…!”
澥走上前来:“老人家,请问宸在么?”
老人仔细打量着我们:“二位是…?”
澥一笑:“我们是青眉姑娘的朋友!他们在么?”
老人“哦”了一声:“宸公子和少夫人今天早晨去南山真如寺了,要晚上才能回来!二位是不是进来等候?”
澥送了一口气、满面笑容道:“不必、不必!老人家,多谢!告辞!”
回头笑道:“姐姐,我们走吧!”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
转身下了台阶,出了路口,眼前是一幢三层高的酒楼,顶楼沿街的栏杆上半卷着竹帘和布幔,传来一阵喧哗和香气。
澥抬头看着的大大的镏金招牌:聚珍楼! “姐姐,刚才那小姑娘说的‘永州最大的酒楼:聚珍楼!’可不就是这里?我们进去座会子吧!”
“这…!我们还是回去吧!”
澥嬉笑道:“好姐姐!难得下来一趟,你就让我进去吧!你不吃饭,难道也不让我吃么?你看已经是正午了,我饿了!你不吃就喝杯茶,看我吃吧!”
“好吧!你可不要胡闹!”
“放心吧!”
走进聚珍楼,一个小二迎了上来,弯腰笑道:“二位里面请,是在楼下用还是上楼用啊?”
澥道:“姐姐,上楼看看风景吧!”
“好。”
小二依旧笑道:“二位一看就是贵人,楼上请!”
拣了处临街的桌子坐下,小二打起竹帘、布幔:“二位用些什么?”
澥道:“先上一壶好茶来,你这里有什么好吃的?”
“哟!那可多了!本店的活煎鲈鱼可是一绝啊!独有的四鳃鲈鱼!别家可找不着!公子要不要尝尝?”
澥神色一变:“活煎鲈鱼?”
小二一听,来了精神:“公子不是本地人氏?别家也有鲈鱼,都只有两鳃;独我们店的鲈鱼有四鳃!况且是滚油活煎的!鱼端上桌来,已经煎熟!那是外焦里嫩、肉酥汤鲜!可是这鱼嘴还在不住地张合!那可是天下一绝啊!公子要不尝尝那可白来聚珍楼了!…”
澥的脸色已经越来越难看,这小二尚未发觉,兀自绘声绘色说着,我忙打断他道:“还有什么菜?”
小二一怔:“哦!有!多着呢!您二位要不爱吃水里的,就来个地上的?我们这还有四君子蒸鸭!这鸭也是活杀!用人参、茯苓、甘草、白术放入…!”
澥忽地将桌子一拍!
小二吓的一惊!楞楞地看着澥。
我急忙压住澥的手:“小二,你们店里就没有什么清淡点的菜么?”
小二回过神来:“有,有!哦,有新鲜的醉虾!把鲜活的河虾放入陈年好酒中浸泡,没一会儿虾就醉死了,虾鲜而酒洌!其味…!”
“没有素菜么?”
小二登时立直了身子:“素菜?本店自然是有的!不过价格也不便宜!白玉藏珠、雪菜冬笋、珊瑚白菜、翡翠豆腐、山药酿豆腐、什锦藕片、百花酿青瓜…!”闭了眼睛,一口气絮絮叨叨报着,我也不知他说了些什么。正烦恼间,隔壁有人大喊一声:“龙须凤爪——来了!”
不觉一惊:“龙须凤爪?”
澥也不禁瞪大双眼!
小二一见我俩神色惊异,哧笑道:“二位不曾吃过龙须凤爪?那也难怪!这龙须凤爪也不是什么人都吃的起的!普天下除了长安的御膳房,就只有我们聚珍楼有这到菜了!这龙须,乃是黄河活鲤的鱼须,凤爪,乃是山中活锦鸡掌中的一粒肉球!要做这道菜,可得用去百余只活鲤、锦鸡啊!”
澥“突”地长身而起!
心中一叹,这个澥啊!急急拉了他下得楼来!身后的小二哼声道:“看着锦衣华服,却是这般没见过世面!算我看走了眼,没钱还敢到聚珍楼来?”
身后的澥脚步一顿!
“澥,我们走吧!这里污浊的紧,我头疼!”
澥咬了牙随我出了聚珍楼,也不回头,我二人急急出了永州,腾云回了浮嵯洞,澥依旧怒怒不已!也不多话,径自回了白云洞!
我呆呆在椅上坐下,倚着桌撑了腮,心中涌起阵阵寒意!好冷的冬天啊!
月上中天!
月光照在皑皑白雪上,反射出一片清光!凝碧溪亦闪着粼粼波光!
伸手抚去大青石上的积雪,坐了上去。原想好好修炼,却觉得心中烦闷的紧!想起青眉在青石上修炼的身影,想起弯弯在洞中烹茶时的欢声笑语!也没了心情打坐,只呆看着月亮被云遮了又现了!
正傻望间,一道金光自白云洞冲天而起,向永州方向一起一落,飞弛而去!
这般腾跃的定是澥了!这时去永州,他定做不出什么好事来,一念至此,我也腾起身来,想永州奔去!
前方的金光如风驰电掣一般,我赶着竟觉得吃力,心下大异:莫非,澥已经化身了?不可能,他若是成了犼,也不是这样腾跃了…!
尚未到永州时,便见城内火光冲天,人声鼎沸!
赶到近处才发现聚珍楼烈焰熊熊!已是一片火海!燃起的火光将半个天空都映的通红!四周的人往来奔走、呼儿唤女!不少人正提了水桶灭火,只是那燃烧的火焰遇水愈烈,一经水泼,反到窜起丈高!
救火的人们终于意识到异样!纷纷后退,只有隔壁的人家尚在呼喊!但着火焰如张了眼睛一般,只在聚珍楼烧,却不蔓过墙去!
不一时,这富丽堂皇的聚珍楼化做一片灰烬!几个白天见过的小二扶着一个胖老头哀哀哭着!
到底来迟了,这坏脾气的东海龙子已出了这口大大的恶气!却不知他有跑到哪里去了!正想着,人群爆出一阵惊呼:“龙!龙神显身了!”
“看啊!金龙!”
“不 !是火龙啊!”
“哗!”的一声,尽皆拜倒:“龙神保佑!”
我抬头望去,只见:一条两丈长的金龙,在聚珍楼的余烬上盘绕!怒目挣鳞、须发皆张。浑身火光缠绕!仰天一吼,我只觉如九天奔雷一般,震的心中急跳,脚下也似是一震!不由跌在地上!旁边的人也纷纷伏在地上发抖!
一颗火球从龙口中飞出,在灰烬上盘旋良久,又飞回龙口之中!
澥,已经不是我当初在东海见的澥了!心中涌起阵阵寒意!
转身欲走,忽听身后有人低宣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真如寺的老和尚!
抬头一看:果然!正是我恨的牙痒痒的白眉老和尚!身穿灰布僧袍、手持一根锡金禅杖,脖子上挂着那串让我心惊的念珠!奇怪!这里离南山有些路程,他怎么这么快就赶来了?
向空中喊道:“澥!我们走吧!”
半空中的金龙“呼”的一声,喷出一团赤色的火焰,向那老和尚掠去!老和尚将大袖一展,那火焰竟扑入他的袖中不见了!
老和尚踏上一步,朗声道“阿弥陀佛!龙神金身,怎么会在永州小郡显身?不知龙神因何动怒,烧毁这楼院?”说着,眼角扫过我,禁不住微微后退!心中暗自不服,又昂首睨视这老僧!
金龙一声轻吟!在半空中翻转着,化做人身跃下!
果然是澥!
四下的人群纷纷惊退!
澥满面的不在乎,笑嘻嘻地走到我的面前,正挡在我与老和尚中间:“你是什么人?管的什么闲事?”
老和尚双手合什:“贫僧智通,真如寺的住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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