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好的姑娘,又到哪里去找?”说到后面,于素衣的声音越来越小。
“所以你就热心帮忙了?”
“是啊,杀鸡焉用宰牛刀,有事小侄服其劳。”说起这些评书里的套话,于素衣溜得很。
“你——”李易风哭笑不得,“孔老夫子说得好,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什么女子与小人难养?我猜孔老夫子年轻时肯定被哪个年轻姑娘给蹬过,所以怀恨在心,说这种话来编排我们女子的不是。”
李易风无话可说,只有叹气。
见师叔叹气,于素衣方才慌了,忙拽住李易风的依袖撒娇:“师叔,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人家清清白白一女子,你戏弄她,又不给什么交代,以后她怎么做人呢?以后这样的玩笑少开为好。”
“恩。”于素衣低头认罪。
李易风见她不语,知她听进去了,伸手拉她的手:“走吧。”
“师叔,”又走了一会儿,于素衣终于忍不住出声问道,“我还是搞不明白,你买那些刀啊,斧子啊什么的,究竟派什么用处?”
“我买这些是为了安家用,”李易风瞅见于素衣脸上皮皮的表情,瞪了她一眼,“不过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又是哪样?”于素衣小声嘀咕。
“我本来见这里民风淳朴,想在这附近找个僻静地方安定下来,但现在行迹已经败露,看来又得到别处去了。”
“师叔,我已经道过歉了。”于素衣低声说道。
“算了,你也是无心之过,刚才你帮了郑老汉与那姑娘,我心里也很是喜欢。”李易风温言道,“到得前面,我们寻找一个地方暂住下来。这段时间以来,我们经历了太多的事情。有些事,我总归要告诉你的。”
第11章
“有些事,我总归要告诉你的。”
李易风的这句话,令于素衣回到了冰冷的现实。
这些天来,于素衣小心翼翼的绝口不提前几日发生的事情,装作从未发生过。
尽管她心中有众多的谜团需要解开,但是她不敢。她怕谜团解开之后,一切都会变质,她所拥有的珍宝都将成为泡影。
因为那种有人宠爱,有人关心的生活,对于她来说,就如同鱼儿之于水,是必需品,而不是奢侈品,对她而言太重要,太重要。
因为什么也没有比自小以来就认定的心灵导师,亲自摧毁自己的道德底线,来得更为残酷。
因为她输不起。
所以她不敢。的
所以,唯有假装一切都不是真的,来蒙蔽自己(虽然她知道这种藏头露腚的手法很愚蠢),她的心灵才觉得略微安慰。
她知道梦总有醒来的一刻。
她只是懦弱的盼望这一刻到来得晚些,再晚些。
直晚到她长大,晚到她有这种心理准备,来接受这一切。
但是生活,并不按照你我的意愿来运行。
于素衣不作声,她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一方面她亟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另一方面她又害怕真相会令她难以承受。
她只能默不作声,只能被动的去接受上天对她的裁定。
李易风也不再作声。两人专心赶路。
在他们的世界中,仿佛赶路是现在最重要的一件事情。
就这样行走了两天两夜,来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小镇,说它不知名,因为官方地图上根本就没有它的标识。
但是再小的地方也需要一个名字作为代号,所以乡民们叫它口子镇,因为它四面环山,象一个方方正正的“口”字。
那么有人要问了,如果四面环山,那么这里的居民又怎么与外界联系呢?有一面山的中间有个口子,乡民们就通过这个口子进出,所以叫做口子镇,镇外就叫做口子村。
山里的松树很多,松枝繁密,李易风砍树,于素衣劈柴,然后李易风将这些砍下来的树干、树枝用来盖成一座简陋的木屋。树干作梁,做壁,树枝遮在上面,作为屋顶。
这时于素衣才知道李易风买刀斧的用意所在。
其实这种活,于素衣也曾经干过,为了帮李易风翻新草庐屋顶,于素衣干起来比其他任何一个师姐妹都欢。她喜欢粗糙的原木散发出来的清新的松香,就如同与草药味、书卷味混在一起的师叔一样好闻。
但是这次,于素衣却没有感到那种愉悦,她已经没有了那种心思,她的心境完全被那股忐忑烦躁恐惧所占领。
夜晚,在新盖的,弥漫着原木清香的木屋里,在李易风在小镇上购买的油灯的照映之下,于素衣抱膝坐在厚厚松针铺就的地上,聆听李易风的解释。
李易风凝望微微晃动的灯芯很久,方端容看向于素衣:“素衣,我想你肯定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我。”
于素衣没有作声,只静静地看着地面。
等了半晌,李易风叹了口气,道:“你不问我,我也会告诉你,这是我欠你的。那我先讲个故事给你听。”
于素衣忽然抬头,看向李易风:“我想知道——”
李易风停下,用疑问的眼光看向她。
“我想知道,”于素衣舔舔嘴唇,又酝酿了一下措辞,“我想知道的是:你是不是真的是我的师叔?”
“是的。”
“那师父是不是真的我的师父?”
“应该算是吧。”
于素衣悬着的心忽然从嗓子眼落了回去,轻松了许多,她展颜笑道:“那你讲吧。”
“我还是先从故事开始讲起吧。”李易风沉吟了一下,说道。
“我喜欢听故事,小时候师叔总是讲故事哄我睡觉。”于素衣不觉想起了过去,心中一阵温暖。
“是啊,如果不讲给你听,或者讲重复的,你就拼命不睡,害得我每天绞尽脑汁给你编故事。”想是李易风也回忆起了过去,温言笑道。
“嘿嘿。”
“还是先讲故事吧,虽然这个故事不太适合哄孩子睡觉,但是你也大了,不是?”李易风正了正脸色,“有两个派别,一个呢,我们就叫他衡山派,一个呢,我们就叫他峨眉派吧。不知什么原因,这两派有不共戴天之仇。在江湖上碰了面,也总是打打杀杀的。”李易风讲道。
衡山派?于素衣心中一动,想起了那天夜里魏如风与应若华的对话,也是谈到了衡山派,还说自己就是昆仑派想要的东西。
“衡山派人丁稀少,掌门人只收得三个徒弟,大师兄、二师妹,以及三师弟,三个徒弟都是打小就上了衡山,三个徒弟从小一起长大,所以关系很好,情同手足,由师父养大成人。
“大师兄呢,虽然性格粗豪,但待人宽厚,很是照顾下面的两个师弟师妹;二师妹呢,性格开朗,待人真诚,总是以女孩子的细腻与温柔关心师兄和师弟;小师弟呢,由于年龄最小,调皮跳脱,不拘小节。三个孩子同吃同住同学艺,感情自然是深厚的。
“后来三个孩子都渐渐长大了,由师父做主,大师兄娶了二师妹,还继承了衡山派,小师弟呢,则下山闯荡江湖。这样过了几年,小师弟在外面也闯荡出了一些名堂,得了一些虚名,但是他始终念念不忘衡山派,想念他的师兄师姐,于是一天他又回去了。等他回去后,却正赶上衡山派的灭门之灾,师兄师姐遭遇强敌进犯,重伤在身,气息奄奄,只来得及将两岁孤女托付师弟,就相继气绝身亡。”
“师叔,你说的大师兄、二师妹,是不是我的爹娘?你,则是那个小师弟?而我,就是那个两岁的孤女?”于素衣涩声问道。师叔是真的师叔,应该指的是这个吧。
“是的。”李易风点头。
“那我爹娘是被谁杀害了的?你和我又是如何上得峨眉的?”于素衣心中隐隐觉得惊慌,但还是问道。
“你师公去世较早,我又离开衡山,衡山派就只得你爹娘支撑。衡山派的夙敌峨眉派大举来袭,你爹娘力战不克,最终身受重伤,死于非命。”李易风沉声说道。
“是峨眉派?”于素衣问道,“是他们害死了我爹娘,又怎么愿意收纳我进峨眉?师叔你,这么多年来,又为了什么十几年来一直蛰伏在峨眉?”
于素衣后面一句问话中隐隐带有指责之意,不带着孤女出逃,不为师兄师姐报仇,而是贪生怕死躲在仇人家里苟延残喘,这算什么男子汉?
“素衣,你有所不知,峨眉派之所以扫荡衡山,据说不仅为了旧时的恩怨,还为了寻找一本你师祖留下的秘籍,有了这本秘籍,就能笑傲江湖,震慑群雄。你师公早已去世,你爹娘至死也未说出秘籍所在,剩下的可能知道的人就只有我了。峨眉派人用计捉住我,并给我下了毒,令我武功尽失,并逼我说出秘籍所在。”李易风解释道。
“师叔,她们肯定对你严刑逼供了吧?”于素衣想象当时的情景,忽的一阵心酸。
“严刑逼供算得了什么?我又怎么可能为此而说出秘密?她们未免太小看我了。”李易风摇头笑道。
“那她们又怎能甘心?”
“是啊,她们从我手中夺去你,要用你的性命来逼我说出来。我想只要我说出来,只有死路一条。她们只会杀人灭口,又怎肯放我们一条生路?”
“师叔,你分析得对!”于素衣一想,点头称是,“你说了,肯定是死;如果不说,她们投鼠忌器,反而有生存的希望。”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34_34908/523381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