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青衣扬扬脑袋。

    “而且能为他老人家做点事，也是大家的荣幸。” 方勉之话音一转，“只是我们都是后生晚辈，从未亲眼目睹他老人家的风采，对于公主，更是无缘得见。如果我们能有机会借由公主将钓竿亲手奉上，他老人家势必十分高兴，也算是我们尽了一点心力。但如果不小心看走了眼，所交非人，这个……”

    方勉之说到这里，不再继续下去。但意图已表达得十分明显。众人心中也是同样，任行教人心中却不免暗暗担忧。

    “你是怀疑我们冒名顶替？”果不其然，青衣微微皱眉，冷哼一声，“我刚刚还夸你很识时务，却不曾想……哼哼……”

    “嘿嘿，青衣姐姐见教的是，只是现在世情险恶，人心叵测，我们也是为了对龙王他老人家负责。”方勉之一脸的诚恳。

    “说得好听！”青衣撇嘴，接着偏过头去，向身边仆人模样的人说道，“忠叔，人家不相信我们，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忠叔依旧敛眉低首，一副古井不波的模样:“但凭青衣姑娘一声令下，踏平这个镇子，也成。”

    第27章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一个仆人模样的人，竟敢如此托大，不是危言耸听，就是真的身怀绝技。

    象东海龙王这样的世外高人，使得一些原本是江湖中的能人异士，或隐居、或报恩，或受到牵制，来给他做仆人，倒也不是不可能。

    岳松就曾经听师父说起过寒月山庄的一个管家，平素里忠厚老实、和蔼可亲，一天寒月山庄被人围剿，他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成功驱散敌人。这时众人方才发现他竟是二十年前名动江湖的八臂神猿，均大呼走眼。

    只是——

    大伙都是江湖中混大的，每日里过的都是刀口上舔血的日子，如若因为别人随口说出的两句大话，就吓得缩了回去，江湖上的豪气何在？脸面何存？

    况且——

    为了这根钓竿，纠集了这么一大帮子人，耗费了这么许多时日，也死伤了不少弟兄，如果最后一个屁也不敢放，就乖乖地交还对方，怎么想怎么不甘心呐。

    可要是——

    这个其貌不扬的忠叔说的是真的呢？

    丢人现眼是免不了的，日后还将传成江湖笑谈。

    岳松与展枫云对视一眼，两人心意相通：幸好师父有事未能前来，这事再怎么着，对华山派的清誉影响不大。

    其他人转的也是这门心思，一时之间，全场静得连针尖落地都能听得见。

    青衣眼珠转了转，又娇笑了起来：“不知道各位相信了没有？”笑声还是一样的清脆，只是听在众人耳中，却有种说不出的刺耳。

    “这个——”修真子望向方勉之，“贫道一时倒是没什么想法，不知道方先生意下如何？”

    修真子不说相信，也不说不相信，只是说没什么想法，这可以理解为没什么意见，也可以理解为对这事还没认真考虑，所以暂时不发表意见。接着将这个烫手山芋一下子踢给了方勉之，真是老狐狸一个。

    方勉之一笑：“信不信不是光凭一句话就可以论定的，不知道你们能否给我这个荣幸，让我在拳脚上讨教两招？”

    此言一出，正派人士尽皆大喜：总算有人愿意出这个头了！赢了证明这些人都是骗子，输了也不打紧，丢的是任行教的面子。到时候再见机行事也不迟。

    任行教众人听后却是喜忧参半：当那些名门正派遇见困难纷纷缩头当乌龟时，方右使却挺身而出，敢于挑战对方，自豪之感油然而生；另一方面也暗自为方勉之担心。

    岳松暗自思忖，这个方勉之敢于挑战，艺高人胆大是一方面，但并不单纯是为了表现自己，碧玉钓竿目前在任行教手中，无论谁想拿走，他都有责任辨别一下真伪。这个头，他出也得出，不出也得出。

    “讨教？你干脆说比武不就得了？”青衣面色如常，笑道，“你是说你来比试？那么他们呢？”青衣用手比画了一下其他人。

    “别人我管不着，但在任行教里我说的话倒是可以算数的。”方勉之笑道。

    “那你呢？”青衣点点头，转而看向修真子，“你是他们的头头吧？”

    “呵呵，贫道武当派修真子，在这几位武学同仁面前，幸喜还能说得上话。”修真子捻须笑道，“我们跟方先生一般心思，只是被他抢了先去。”

    “那你的意思是，这个方少侠比完后，你们再看着办喽？”

    修真子既不摇头，也不点头。

    “时间紧张，”青衣的视线掠过众人，“你们最好商量一下，待会儿派谁出来。”

    对上青衣的剪水双瞳，岳松的心无来由地咯噔了一下，漏跳了半拍。后面隐隐约约听到她说什么商量一下上场的事，不觉一时意马心猿起来：如果自己能和这位青衣姑娘联袂舞剑，该是什么样的旖旎画面？只是，自己又如何忍心下得了手，将她击败？但若要让她击败自己，自己的颜面何存？当真是左右为难。

    这些想法只在转瞬间完成。随着青衣的视线转移，岳松的目光转到其他人等身上时，却发现包括展枫云在内的年轻人，脸上都流露出一副心驰神往的心醉表情，心中一凛，忙暗暗扯了展枫云一把，展枫云茫然看向他，过了一会儿，方才回过神来。

    这边青衣不再搭理修真子，又将注意力集中在方勉之身上：“方少侠，你要跟我们比试比试，那么你想跟谁比呢？”

    “这个嘛——”方勉之沉吟不定。

    “我们这边拢共就这几位，你自己挑吧，挑着谁，谁就陪你过几招。”青衣笑道。

    这个小姑娘的意思是仆从、脚夫，侍女，抑或是东海龙女本人，人员随便对方指定，这种托大的劲头，更是让群雄心中惴惴。

    “既然青衣姐姐这么说，想必是成竹在胸了，”方勉之眼珠一转，笑道，“我自然不敢请公主亲自下场，姐姐是最贴近公主身边的人，不管是身份、地位，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年纪与我也相当，我还是请姐姐赐教几招吧。”

    方勉之话音未落，大伙已在暗自喝彩，这个方勉之虽说托大了一点，眼光却是不错，话也说得动听。俗话说：柿子要拣软的捏。东海龙女的武功造诣，自是无须多疑，两个中年仆从，虽其貌不扬，但不经意间眼中精光四射，绝对是深藏不露的厉害角色，那四个虬髯大汉，正值壮年，太阳穴高高坟起，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对付得了的，细细比较下来，对方那些人中，其实最好对付的也就是这个娇滴滴的青衣姑娘了。的

    比武最重要的是武功高低，跟身份地位其实又有什么相干？方勉之通过言语，抬高青衣姑娘的地位，真正目的是为了表明她有这个资格跟自己比试。这样赢了对方，也不会被别人说成胜之不武。

    “我么？”青衣手指自己，娇声问道。

    “正是，不知道姐姐愿意赏脸否？”方勉之问道。

    “既然承蒙方少侠看得起，青衣自然从命。”青衣一边微笑，一边不知道用什么手法，从身上取出一支玉笛，“我平时用惯的就是这个，不知道方少侠用什么兵器？”

    就在大家都认定方勉之仍用一双肉掌迎敌时，却见方勉之慎重其事地从衣襟里掏出一柄铁扇，心中未免一惊：啊？原来方勉之也是用兵器的，只是平日里用得较少罢了。方勉之与倥侗名宿林树生对敌时，用的还是一双肉掌，现如今却拿出扇子来，可以想象他对于这场争斗、对来人的认真重视程度，以及他势在必得的决心。

    忠叔见双方均已兵器亮相，微微一躬身，随即向后掠去，与另一名仆从站在一起。

    “方少侠请——”青衣玉笛一横，摆了个起手式。

    “青衣姐姐请——”方勉之手中铁扇一展，凝神静气，静候青衣姑娘出招。

    青衣也不客气，右手玉笛向前一挥，竟似剑一般，斜斜刺出，直指方勉之右手虎口穴道。方勉之铁扇一展，正好隔扇挡住。

    青衣一招用老，更不迟疑，也不缩回，玉笛竟硬生生地向扇面下方的扇骨缝隙中直插过去，目标仍是针对方勉之的虎口，逼方勉之弃扇以自保。

    这一招用得是既奇又险，将自己的兵器直接插入对方兵器之中，除非保证一定能克敌制胜，否则也相当于将自己送入对方的掌控之中。青衣姑娘既然敢这么做，自是胸有成竹。

    方勉之也不惊慌，他手中铁扇一转，就如同车毂辘一般旋转不休，青衣的玉笛来势虽猛，一时却插不进去。

    因为两人都是短兵器，相距甚近，青衣见手中玉笛一时无法得手，旋即抬起粉腿，朝方勉之踢来。

    方勉之哈哈一笑，手中铁扇一收，如大鸟般向后掠去。哪知道青衣的身形如影随形，就如同一只青色透明的蝴蝶，也随之翩翩向前飞去。

    两人身形刚刚落定，方勉之趁对方腿上力道已尽，一个扫膛腿，随即朝对方的下盘攻去。青衣姑娘手中玉笛一点，直指方勉之的三阴焦大穴，既快又准，方勉之急忙闪避，青衣手中的玉笛也不收回，往地上一点，竟如同找到了个支撑点，身子腾空而起，双腿如两把飞剪，朝方勉之的上盘夹击而来。

    方勉之一个春风拂柳，身子仰成与地面平行，避过青衣那一剪，脚却向前蹬出，直直踹向青衣作为支撑的那支玉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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