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龙舵主等人欲抢身来救,却因事态变化迅速不及回应,又投鼠忌器,深怕损坏了碧玉钓竿,均呆立当场。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青衣姑娘玉笛已然出手,疾向林树生左手虎穴点去。而随立在旁一声不吭的那个中年仆从忠叔,轻飘飘挥出一掌,迎向林树生的右拳,合在一起,两人身形均微微晃了一晃。
这个林树生也不愧为江湖中的高手,在右手与对方对拳的同时,左手变抓为掌,避开玉笛的进攻,转向青衣拍去。青衣滴溜溜一个转身,在猎猎寒风中,衣袂与长发随风飞舞,飘然若仙。三人一静、一动,一动静皆宜,战在了一起。
这时坐在地上的方勉之方得缓过劲来,一跃而起,哈哈大笑:“这老头子,也太不成话了!”说完,左手稍一用力,手中碧玉钓竿凌空向着林树生等人飞出,右掌已带着雄浑内力,向林树生拍去,正好接下林树生对青衣的凌厉攻势。
随着碧玉钓竿在空中划过,五锦绸缎渐渐滑落,众人的视线也随之移动,林树生眼见碧玉钓竿向自己飞来,心中大喜,欲伸手去接,但来势更急的却是方勉之那奔雷一掌,无奈之下,只得望竿兴叹,挥拳去接来掌。
青衣一个侧身,微一扬手,碧玉钓竿正好落在她的手中。而五锦绸缎随着寒风,最终慢慢悠悠地落在了大红毡子之上。
如血般的夕阳,羊脂白玉般的小手,再加上青翠欲滴的碧玉钓竿,在众人面前形成了一幅色彩艳丽之极、同时也诡异之极的场景画面。
再看这边,林树生一人对付方勉之已然吃力,再加上忠叔,没多久就显得左支右拙,狼狈不堪。还没等到其他人等想着如何上前帮忙,已然分出胜负,随着方勉之背后一掌,整个人如鹞子般飞了出去。
倥侗派的两个弟子赶紧抢出,接住林树生,只见得他一大口的鲜血喷了出来,脸色蜡黄如纸。倥侗派的弟子大怒,凝神握拳,欲替师叔报仇。
方勉之哈哈大笑:“放心,死不了!只不过要在床上躺几个月,这也是为他好,免得他以后动不动就起了贪念,动不动就想抢别人东西。”
倥侗派弟子一想,师叔的行径确实如人家所说,强取豪夺,道义上根本站不住脚。况且对方的武功之高,连师叔都败在人家手下,自己上去,还不是自讨其辱?两个人愣在当地,向前冲也不是,向后缩也不是,尴尬无比。
方勉之也不管他们,笑着对青衣道:“青衣姐姐,东西我还给你了,你可要好生检查检查有何损坏与否,如果有,我也好找他们算帐。”说毕,眼刀又向众人割去。
青衣微微一笑;“没什么损坏,方少侠就放心啦。再说了,即使有什么损坏,也不打紧。”话音刚落,只见青衣右手飞快地在钓竿中央轻轻一磕,嘎嘣一声,碧玉钓竿应声断成了两截!
就在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还未回过味来之际,青衣已玉腕轻扬,折断的碧玉钓竿如离弦之箭,向鎏金帐篷飞去,没过流速帐帷,隐入其中,再无声息。
“你——你——”饶是这般镇定自若、处变不惊的方勉之,此刻对着青衣,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好啦,事情办完啦,”青衣轻轻拍拍手,轻快地说道,“方少侠有什么要求就赶紧提吧,我们公主还赶着上路呢。”
“这钓竿……”方勉之仍没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继续问道。
“你物归原主就行了,至于怎么处理,好象是我们自己的事吧?”青衣笑意盈盈道。
众人一想,确是如此,无话可说。
青衣道:“你如果没什么事,我们可要走啦!”
方勉之想了一想,笑道:“好象也没什么事烦扰姐姐与公主的。”
龙舵主大急:“方右使——”
青衣偏头笑道:“真的?”
方勉之笑着对青衣说:“为了一个破鱼竿搞出这么多事来,还要麻烦人家公主千里迢迢跑一趟,我们也很过意不去。”青衣笑着点点头。
方勉之旋即正色对龙舵主道:“我们任行教人行事,向来是有仇的报仇,有恩的报恩,什么时候需要假手于人了?”
龙舵主凛然遵命。
“今天该教训的也已经教训过了。”方勉之看向群雄,“至于你们,也忙乎了半天,虽然啥好处没捞着,但也很辛苦了,今天我也不想为难大家。同时我也好意提醒一下,个别人今后恐怕还得继续辛苦下去,至于是哪些人,自己心里有数。”
这一番话说来份量十足,既让大家看到任行教的大家气度,又给那些真正行凶作恶者下了战书,同时又分化瓦解了敌人,一举三得。象岳松这样并没有真正作恶的人,听了皆心中一宽。
“好!难怪这几年任行教会在江湖上异峰突起,原来有方少侠这样的能人。”青衣拍手笑道,“好了,我们就此告辞,什么时候欢迎方少侠到我们东海龙宫作客去。”
说话间,青衣一扬手,两个仆人手一抖,红毡从地上飞展开来,旋即又卷成束状,抱在怀中。四名虬髯大汉抬起帐篷,刹时间,一众人等,走得是干干净净,杳无痕迹。
若不是空气中还隐隐流淌着的若有若无的阵阵音乐,以及飘落在地上的那方曾经盖过碧玉钓竿的五锦绸缎,很难想象,就在刚才,这里曾经来过一群传说中的神仙人物。
这一切,恍然如梦。
第29章
淮南城,醉春居,城里规格最高、客房数最多、生意也最热闹的客栈。
这个时节,客栈老板面对众多无法订到房间的客人,虽然脸上摆出一副无可奈何歉意十足的表情,心里却美得直冒泡:今晚银子又要数到眼睛发花了!
有人曾经给赵老板提过建议,既然生意这么好,为何不多增设一些房间,或者索性在城里多开几家连锁客栈?赵老板笑眯眯的不言不语,心里却想:傻样!你当是单纯住房呐?!物以稀为贵,那些达官贵人、富商豪绅都以住一夜醉春居的上房为荣,看中的不就是这个供不应求么?
今天照例满房,照例有客人投诉订不到房,照例有人拿着大把的银子来找赵老板,暗示只要能匀一间房出来,多给个百八十两都不成问题。
可惜今天他的心情不是很好,连客户投诉都打发伙计草草应付了事。
赵老板有心事。
昨天夜里来了七八个人,气势十足,张嘴就要八间上房,伙计说没有,立马抽刀子,吓得伙计抖似筛糠。其中有个十七八岁的姑娘,长得挺漂亮,为人倒也和善,只是一脸的病容,见状忙出声喝止,并跟伙计软言商量,看能否腾出三四间空房来。
伙计接待的客人也多,也算是经过一些世面的,见这些人的行事腔调,马上猜出是闯荡江湖的,不敢得罪,一面答应他们想想办法,一面急忙通知赵老板。
后经赵老板出面赔礼打招呼,总算从一些相熟客人中腾出四间客房来,将这些人安顿了下来。这些人还不满意,放出话来,让赵老板再准备几间,说这两天还有朋友随时要过来,并且是贵客,要天字号的上房。听得伙计面露难色,虚汗直冒。
这,还不是最令赵老板发愁的。做生意讲究笑脸相迎,只要你服务周到了,对方也不会怎么样。况且,在淮南城里,赵老板也算是人脉广阔,官府商家、白道黑道都有一些朋友,即使有人闹事,也没什么好怵的,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嘛。
真正令赵老板感到头痛的是,据伙计汇报,这些人进了房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房门紧闭,连饭菜、洗脚水都是由伙计直接端进去的,送饭的伙计甫进屋,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药香,帐幔紧闭,似有人睡在里面,外面坐着的人也眉头紧锁。没见他们出门,那么这药究竟是怎么煎出来的,没人知道,伙计也不敢多问,放下托盘赶紧出门去找赵老板。
赵老板一听头就大了,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忌讳的是见血停尸了。好端端的人竖着进去,横着出来,今后这房还有人敢住么?想将他们赶走吧,却又不敢。
正在赵老板长吁短叹、心事重重之际,客栈外面马儿嘶鸣,刚想往外看去,四名身着狐裘大氅神采飞扬的年轻男子已如旋风般冲了进来。当首一人,长方脸蛋,剑眉薄唇,眉角似笑非笑,冲着柜台前的伙计问道:“敢问小二……”
伙计满脸赔笑:“不好意思,本店早已客满,客官可到别家店去看看。”
“不是,我们想请教一下,这两天是不是有个李姓客人在此住店?”
赵老板赶紧过来,笑道:“我们店里住的客人中有好几位姓李的,不知道客官您说的是哪一位?”
剑眉男子还未答话,旁边一个年轻小伙子已经忍不住了:“他们是一批来的,拢共七八个人,其中还有两个女的,那女的还特别多话,叽里呱啦得说个不停。”
“七八个人,还有两个女的?”伙计想了一想,“昨天夜里是来了一批人,其中有两个女的,只是那女的挺客气,没有叽里呱啦的呀。”
“就是他们了!”说着示意伙计上前带路。
“这个——”伙计面露难色,向赵老板发出求救信号。
“当然可以!”赵老板一迭声的招呼伙计依命行事,然后又满脸堆欢地对剑眉男子道,“小店早已为几位准备好了房间,请放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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