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松与展枫云却不知道她心中想法。岳松见于素衣已与他们相认,并以礼相待,适才那阵尴尬早已消失殆尽:“青衣姑娘,真是巧啊,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碰上你。”话语之中,竟隐隐带着一股不胜之喜。
“是啊。”的
“青衣姑娘,怎么只你一个人?公主娘娘呢?”展枫云问道,并四下张望。
“啊?他们——”于素衣好生后悔,刚才干什么要自承那个莫须有的身份,现下可好,一时之间到哪里找人假扮去?
“恩,我知道了,肯定是公主娘娘派你一个人出来办事的,是不是?”展枫云笑道。
“是啊,是啊。”于素衣只有点头的份。
“不知道青衣姑娘要办些什么事?”岳松明知这样直言相问不太好,可他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问完后赶紧加了句注脚,“看看我们有什么帮得上忙的。”
“恩,那就先行谢过两位了,”于素衣口中虚应,脑海里盘旋的却是如何脱身之事,“其实也没什么事,一点小事,一点小事,呵呵。”
岳松与展枫云见她不愿说明,也不好勉强,对视两眼后,岳松转向于素衣道:“青衣姑娘准备往哪里去?看看我们是否……”
“流水行云,本应各适其所;萍踪寄迹,何必追问来由?”于素衣笑一笑,“我有事在身,就不多叨扰两位了。青山长在,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挥挥衣袖,随即策马奔驰而去。
两名少年待在当地久久未动,遥望佳人背影,浮想联翩,心神俱醉。
于素衣心中焦急,恨不能一步就到得峨眉,救出师叔。只是路途遥远,崎岖难行,再加上小红马长途跋涉,早已困顿不堪,她也无法日夜兼程,走了几日,还只在湖南境内。
路上,于素衣经常看到一些游民,携妻带子,衣衫褴褛,面有菜色,颓废不堪。稍一打听,才知道这些人都为当地的农民,本就因土地贫瘠,收成欠佳,日子过得皱皱巴巴,再加上当地山贼越闹越凶,民不聊生,只得背井离乡,另寻活路。
于素衣虽然自幼在峨眉山上长大,日子过得甚为清苦,但至少衣食无忧,后来跟着师叔,跟着方勉之他们,也很少为温饱问题发过愁。所以对于这些民间疾苦,于素衣还是第一次听到。
“当地官府难道就坐视不管么?”于素衣问道。
“姑娘有所不知,官府年年发兵围剿,但从来没有断过根。”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汉叹气道。
“那究竟是为什么呢?是山贼过于彪悍,还是官兵太过无能?”
“山贼手段如何,我们不清楚,反正这几年太平山上的那伙人是越来越多了;而官府的事情,我们小老百姓就更不好说了,听说因为围剿山贼有功,已经有三任总兵老爷升上去了,现在来的那一个,听说过不了多久也得升官……”老汉说到这里,被旁边的一个老妇一拽衣袖,猛然噤声。
“啊?!”于素衣瞪大了眼睛。
“现在不光是乡下乱,城里也不安稳,”老妇也叹口气,“姑娘一个人出门在外,还是诸事小心些好,每天晚起早睡,晚上尽量不要在外面走动。”说罢,一手夹着个布包裹,一手拉着个四五岁大的孙子,招呼老伴蹒跚而去。
于素衣目送他们慢慢远去,心口一阵郁闷之气,久久无法抒怀。
倒不是怵那些山贼,说到底也是一群乌合之众,凭自己的功夫,即便无法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自保还是绰绰有余的。但是这些良善可欺的百姓,因为山贼的困扰,被逼离开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出去讨生活,这是什么样的无奈?作为朝廷官员来说,围剿不力,甚至通过养贼、剿贼、与山贼达成友好协议来达到积累战功的目的,这是一桩多么讽刺可笑的事情?
这样的朝廷,还有希望么?这种朝廷统治下的老百姓,还有活路么?
顾青云另辟江山的宏图伟志,究竟是对,还是错?于素衣第一次开始思索这个问题。
想归想,赶路还是一点不敢耽搁,于素衣这日走到太平山地域,这里倒是十分清静,没有什么拉家带口的逃难游民,只有稀稀拉拉破旧不堪的一些房子散落其中,住在里面的人也都是些老弱病残,没有力气,也没有能力逃走的。
于素衣犹豫了一阵,是不是要绕道而行,绕道势必要多走几百里路,耽搁两三天;但是不绕道吧,又容易遇上山贼,多生事端。踌躇半晌,还是决定直接穿过去,只是尽量避“贼”耳目,于是她想法从农家换了一件破旧的衣服,又抓了一把土灰涂在脸上,活脱脱一个憨头憨脑的乡下小子。
于素衣虽然觉得自己这身打扮不太适合骑马,但小红马是必要的脚力,怎么也不愿舍弃,只得找来一些泥浆,一面紧紧扣住缰绳,一面往小红马身上抹去。小红马扭头闪身,连连躲避,还是被涂抹了一身,最终从一匹油光水滑,风姿神骏的小红马,摇身一变为一匹萎头耷脑、平凡无奇的土黄马。
换了这身行头,于素衣上了路,一边走一边心里不断叨念:菩萨保佑,保佑我此行顺顺当当,不要遇到山贼,不要遇到山贼,不要遇到山贼……
可是命运往往就是这样:你越不想要什么,什么东西就偏偏要送到你面前。
刚翻过一座山头,于素衣就听得“镗啷啷——”一阵锣响,然后“哗啦啦——”跳出来十来个人,站在于素衣的面前。
于素衣定马凝神细看,不瞧则已,一瞧差点喷笑出来。眼前的山贼,跟她想像中的有天壤之别,不仅一个个衣着破落,面黄肌瘦,且手里握的都是些斧头、柴刀之类的粗笨家伙。
这样的人竟然是山贼?
正想着,领头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往前走了两步,大声喝道:“呔——”
这一声倒是响亮,于素衣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小伙子见一嗓子就震住了来人,心中得意,接着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打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喊完之后,等了一等,见来人不知是震呆了,还是吓傻了,动也不动。小伙子忍不住又喝一声:“喂——你听到没有?”
于素衣点点头。
“那你听懂了没有?”
“我在等。”于素衣解释道。
“等什么?”小伙子瞠目。
“等你接着喊下文啊。”于素衣好心地提示道。
“下文??”这,这,这还有下文?
“是啊,”于素衣好心告诉他,“后面你应该说:‘倘若你们牙嘣半个说不字,一刀一个,管杀不管埋!’这样才完整,才有气势,才能震得住人。”
于素衣说完,发现她面前的那些人全都张大了嘴,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愣了半晌,领头小伙子忽的一激灵,“你敢笑我们?这可反了去了!呀呀呸!”说着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挥着手里的柴刀就朝她冲了过来。
于素衣微微一笑,马身一侧,轻松地往边上一让,躲过小伙子那一刀。未曾想这小伙子来势太急,力道又控制不好,一时来不及收力,未砍到人不说,自己却径向马蹄子下冲了过去。
一匹训练有素的马儿,都有自动闪避的功能,奈何此时小红马前蹄已高高腾在半空,再行辗转腾挪已无可能。的
于素衣微微俯身,一个燕子三抄水,从背后拎住那人的领口,整个人往上提了起来,在空地中缓缓转了一大圈,然后稳稳当当地丢在了众人的面前。
小伙子刚一落地,那十来个人已全部跪了下来,口中连呼“大侠饶命!”
还未施展一招半式,甚至连兵器都还未亮相,就震住了群贼,这份得意自不必说。得意之余,却又觉得索然无味。的
是啊,如果与贼人浴血大战三百回合,最终使得敌人俯首称臣,自然会觉得自己勇猛无敌,成就非凡。
但如果面对的是一帮抖抖嚯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喽喽,又会作何感想?
胜之不武。
这些人真的是山贼吗?还没动手,就吓得跪地求饶的人,会是山贼?
于素衣又好气又好笑,摆摆手:“你们起来吧。”
这帮人依言站了起来,必恭必敬地立在当地,不敢乱动。
于素衣问道:“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干这行当的?你们难道不知道干这行当是违法的吗?”至于后面一句:你们是干这一行当的料吗?于素衣忍了忍,最终没有说出来。
憋了一会,其中一个四十岁左右的汉子回道:“回禀大侠,我们也是被逼无奈的,不干这个就得饿死。”
“还有人逼你们,谁?”于素衣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不是被谁,而是被形势所逼。我们这里经常闹山贼,搅得人心惶惶,大多数人都逃走了,剩下象我们这样的,也没啥地方可去,待在这里又会被饿死,大家一合计,还不如也做山贼呢,说不定还会吓死一个半个过路的。可惜这招不好使,第一次出来劫道,就碰上大侠您了。”这汉子苦着脸道。
啊?于素衣张大嘴巴,暗暗叫苦:我怎么这么背啊?开张的第一笔买卖竟然让我给赶上了!
“咳,恩,这样啊,”于素衣沉吟半晌,终于问道,“做山贼,也得有些本事才行,你们,恩,就不怕露陷么?况且,那些真正的山贼若知道你们冒他们的名出来,会不会找你们算帐?”
“大侠有所不知,一般人一听说是山贼,腿都吓软了,磕头求饶,恨不得将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拿出来,哪会抵抗?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34_34908/523385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