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忘江湖(收藏季节)_第118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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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姐姐,你怎么知道?——”话正说着,少年忽然张大了嘴巴,“于姐姐,你真的猜对了,这个杨掌门提议每派推选四人比武。你,可真神啊!”

    “不是我神,而是我看得太清楚。”于素衣撇嘴一笑,“我们走吧。”

    “于姐姐,我——我——”少年嗫嚅了半天,忽然下定了决心,“我想留下来看看。”

    “可是,我要走了。”于素衣愣了愣,道。

    “姐姐真的不想看么?”少年迟疑了一下,“姐姐脸色不好,想是累了,那姐姐在山下等我,我看完后即刻下山。”

    面对少年意外的坚决,于素衣叹口气,站定下来。

    根生见素衣不走,大喜若狂,一边扶着她的手,将之扶到场边岩石之处倚石歇息,一边向台上张望。

    此际,台上的情势已有变化,五岳剑派掌门虽然面带笑容从容坐定,但教下弟子早已是剑拔弩张,分成五组,捉对操练起来。

    这五组,是泰山对华山,华山对衡山,衡山对嵩山,嵩山对恒山,恒山对泰山,形成一个轮回。对于泰山来说,到得下一轮,则是对衡山,再下来,则是对恒山、华山,两两相较,可以派同一人,也可以换人,端看最后结果,若有相同,则进行加赛。

    根生先是挑了离他最近的泰山对华山的一组比赛看,两名弟子皆手持宝剑,叮叮当当地斗到了一起,根生看了一会,觉得跟自己所学皆有不同,无暇细看,视线即向旁边看去,却只见这边是一个腰系黄色腰带的年轻人,与一个红色腰带的中年男子比武,想起杨凌云所系腰带也是黄色,这定是衡山派与其他派的比武了,不觉精神大振,凝目细看。

    瞧了一会,根生大奇,这个黄带青年的剑法,与自己所学的竟无一分相同!中规中矩,毫无大开大阖的豪爽之风,根生越看越奇,转身看向于素衣,却见她魂不守舍,面无表情,虽然凝视前方,却似乎神游远方,到嘴的疑问便又缩了回去。

    再看台上,两人斗得煞是利落,双剑不时相碰,溅出火花点点,下面的人也是叫好一片。但根生却是越看越奇,这个衡山弟子,难道不知素衣姐姐教自己的这套剑法?如若是用这套剑法,那么那个红色腰带的中年人刺向肩胛的那一剑,即可用一招大漠孤烟,轻轻松松地隔了开去,接下来一招长河落日,便可攻向对方的要害,逼得对方回防自救,扭转目前只守不攻的局势。难不成?素衣姐姐比这个衡山派的弟子懂得的还要多?

    正胡思乱想间,但见得红带中年一招疾刺黄带青年面门,来势甚盟,黄带青年急忙横剑来救,双剑相交,“当——”的一声,黄带青年宝剑出手,斜飞出去。

    场下观看这场比赛的人,登时议论纷纷,有人惋惜叹气,有人低声嗤笑。

    “唉,这个年青人武功底子还是挺扎实的,可惜的是历练不足。”

    “那是自然,他才多大年纪,你瞧跟他比试的嵩山弟子多大年纪了?光练武的时间,恐怕就超出他十年了,输了也不奇怪。”

    “这也不见得,嵩山派在江湖上向来是有些威名的,哪象这个衡山派,连名字都没有听说过一个。”

    接下来,衡山派仍派这名青年上场,与恒山弟子对阵。只见这个恒山女弟子年纪虽幼,一招一式却是十分的老到,干净利落,将一套“闲云剑法”使得是泼水不进。

    衡山青年一个不慎,被恒山女弟子一个偷袭得手,右腿内侧环跳穴被剑尖点住,登时不支,单腿跪地。自是又输了一局。

    黄带青年面红耳赤,被同门师兄弟架着下场不提。

    场下评论更是不堪:

    “切!衡山派武功不过如此,还谈什么五岳盟主,痴人说梦罢了。”

    “俗话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弟子如此,师父想必也高明不到哪里去,嘿嘿,嘿嘿……”

    “衡山派若只能派出这样的人来参加比武,那还是尽早认输为好。”

    “这个衡山派会不会是什么人冒名顶替充充数的?就这样的武功,也好意思与其他几派并列?”

    听这些人如此讥讽衡山派与衡山剑法,根生大怒,扭脸看向素衣,希望素衣还能够说些什么。也不知素衣是仍然沉浸在刚才的思绪之中,还是也被这些人气糊涂了,竟是一声不出。

    根生怒火勃发,从包裹中抽出自己的宝剑,几个蹿步,飞身上台:“我让你们瞧瞧,什么才是真正的衡山剑法!”的

    一个衣着粗陋、相貌朴实的乡下少年,手里握着柄没有剑鞘的光秃秃的铁剑,就这般傻不愣登地冲进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包括素衣。

    看着那个未及阻拦,就冒冒失失冲上台去的傻小子,素衣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半晌,方长叹一声:“报应!皆是报应!”

    第103章

    台上众弟子发现异况,皆停下比斗,各持兵器,立于掌门身后,随时候命。

    台侧端坐着的五岳掌门及方勉之,视线在少年身上来回逡巡,良久,方勉之笑道:“请问小兄弟是——?”

    少年尤自带着怒气,大声道:“我姓吴,叫根生。”

    “吴根生?”方勉之愣了愣,“恩,方某见识浅薄,一时倒想不起有哪个吴姓世家,那么,吴兄弟能否告知尊师名讳?”

    “我是个小人物,你自然不会知道我的名字,我也没有师傅。”根生道。

    “无名无师?”方勉之怎么可能相信,扭头看了看杨凌云,笑道,“恩,过了今天,吴兄弟走到哪里,别人可就都知道你的名字啦。”

    根生根本不知对方讥讽自己借势扬名,也不懂什么应退礼节,径自用手一指杨凌云,道:“你是衡山派掌门是不是?你弟子的剑法使得根本不对!”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要知道,除非本门前辈,否则当众指摘对方武功对错,实乃江湖大忌。但根生这个乡下小子,又怎生知道?

    场下群雄中,一半暗自猜测这个少年的来历,是不是与五岳剑派素有罅隙的帮派有意安排前来搅场子的,另一半则是幸灾乐祸:人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你叫上板了,你堂堂衡山掌门,看你如何收场?

    其实大伙对这个衡山派的来历,也是心存疑虑,只是这是人家门派的事,又有其他四派掌门帮衬,一时不好明着说破而已。现如今,终于有一个愣小子出面,岂不快哉?

    霎时,全场几百双眼睛都向杨凌云看来。

    众目睽睽之下,杨凌云也坐不住了,咳嗽一声立起身来,走至根生面前:“小兄弟,你家大人呢,能否请上台来一见?”杨凌云也是不相信这个根生的说辞,心想我跟你一个小孩子辩来辩去,胜之不武,徒让人笑话,还是跟你家大人理论比较好,也不会失了身份。

    “我是一个人来的,没有大人,”说到此,根生的视线不由自主往台下素衣立处一瞄,挺了挺身子,昂然道,“况且,一人做事一人当,找大人作甚么,直接找我就行了。”少年犹且不知,此话一出,即是承认了自己受人指使,非独自一人。

    杨凌云是老江湖,这点岂能不知,但见少年如是说,正好顺水推舟,遂微微一笑,“既如此,那我可就要讨教讨教了:你既然无门无派,我也不识得你,那你又凭什么说他们的衡山剑法使得不对?”

    “这个……”杨凌云这么一挤兑,根生登时无话可说。

    “恩?”

    “不怕不识货,但怕货比货,我见过正宗的衡山剑法,自然知道这是不对的了。”根生大声道。

    “说得好!保田,你来向这位小兄弟请教几招‘正宗的衡山剑法’,让我们大伙见识见识。”杨凌云似笑非笑,看向根生,“你不会说你不会吧?”

    这种情势之下,根生怎肯示弱,况且他上台来的本意就是如此。当下用手解开缠绕在铁剑之上的布条,下面的人见状嗤笑之声大作,少年好似未闻,一圈一圈地用手慢慢解开布条,只是右手微微颤抖,泄露了他此际的心绪。

    解开布条后,根生左手捏着剑决,右手平平刺出,横在胸前,分毫不动,口中道:“请——”

    对面这个唤作保田的二十几岁的青年弟子,揣摩师父的意思,是让自己出面打发这个闹事的无知小儿,是以口角噙笑,跟大伙一起以看戏的心态目睹少年解布条的可笑举动,却不曾想少年剑上的布条一解开,起手一剑,竟是气势凝重,稳重大方,且自持身份,并不抢夺先机,颇有大家之势,不觉心中一凛,先前的玩笑之心收起,当下也持剑回礼。

    根生手中宝剑也不退回,顺势挥出,如圆月弯刀划起一道闪光圆弧,直劈对方面门。保田大吃一惊,万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出剑,急忙缩剑来磕,双剑交锋,“当”的一声,保田手臂一麻,心道:这个少年年纪虽小,臂力却是好大!

    根生浑似不觉,手中宝剑如刀,顺势连砍三下,每下直冲对方面门,也称迎风三斩式,保田勉力用剑招架,“当——当——当——”如珠玉落盘,清脆不绝,煞是好听。

    根生一招领先,步步争先,剑上攻势不减,身体已往前冲,转瞬两人已是近距离接触,身子微微下蹲,左腿一勾,已向保田下盘撩来。

    保田正忙于招架上盘的凌厉攻势,哪有余暇顾及根生下盘的小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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