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即为攻守均衡原理是也。
而李易风、于素衣服他们是一个攻,一个守,一个守,一个攻,手中剑势竟是配合地说不出的默契,竟似一人一般,一个全力去攻,一个全力去守,皆是为了对方不顾自己的安危,攻到极致,守也到极致,威力登时胜了适才两人两倍有余。
方勉之三人愈打愈是心惊,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想要收回,已不可得,只得拼了命上前与之盘旋。方勉励是极为聪明之人,看了一会,便看出了一些门道,随即大声喝道:“快将两人分开!”
其他三人登时醒悟,竭尽全力想要分开他们,但李、于二人也渐渐有些明白,也即放上十二万分小心,只盼得能将手上剑势多演练几遍,配合得更为默契。
正当于素衣一招“梨花寒火”,荡开对方手中剑势,正欲乘胜追击之际,忽听得耳畔少年“啊呀——”一声惨叫,心中一惊,方勉之一掌拍来,于素衣手中宝剑一歪,险些掉落地上。
幸好李易风一剑刺来,逼退方勉之,解了素衣之围。两人忙携手向后疾退两步,循声定睛一看,却发现:满脸满身全是血迹的根生,正被一中年女子双手反绑动弹不得,一柄青霜宝剑,正横在少年的颈头!
“你——”于素衣大急,正欲喝止,突然醒悟过来,“可是师父?”
中年女子呵呵一笑,手中宝剑却是微微用力,根生闷哼两声,脖子上已有鲜血不绝渗出:“素衣,难得你还记得我。”
“师父!”于素衣心神激荡,“您……您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你来得,难道我就来不得?”应若华冷冷问道。
于素衣张了张口,却不知如何向师父解释。这些年来,她日日夜夜所想的即是峨嵋、衡山、师父、师叔之事,想通了很多事理,早已不复当年的不识时务、天真幼稚。叹了口气,道:“师父,您可是为那什么剑谱而来?”
“哼,”应若华冷哼一声,“不愧是我的好弟子,为师心里想什么,你倒是一清二楚。将剑谱交出来,我便饶了这孩子不死,否则的话……”
根生又是一声闷哼,昏暗之中,更显脸色煞白。
“师父,您有没有想过:如果天底下真没有剑谱,您将怎么办?”
应若华一怔,随即大力摇头:“不可能,不可能!若是你以前这么说,我还可能相信,现如今,我亲眼看到你们两人武功激进到如此程度,若不是练那绝世武功,又怎么可能?”
“师父,为了这剑谱,您执着了一辈子,”于素衣看看暂立一侧观望的方勉之等人,又看着眼前这名头发花白,神情憔悴的中年女子,心中不觉油然生起一股悲悯凄凉之意,“您是为了什么?为了称霸江湖?您可知道——衡山已经没有了,峨嵋已经没有了,江湖已经没有了。即使今后会有新的江湖出现,那也不是您的江湖了。您还要这个剑谱,做甚么?”
第108章
“做甚么?”应若华看向于素衣的眼,半晌,摇摇头,“真不知道该说你单纯,还是糊涂才好,素衣。什么是江湖?有人、有纷争的地方就有江湖,谁的本事大,谁就拥有主宰江湖的权力。峨嵋是没了,但又有什么关系?只要我有足够实力,重造一个峨嵋又有何不可?”
于素衣尚未开口,方勉之已拍掌叫好:“好,应掌门思路旷达,见事甚明,真乃女中豪杰!若是应掌门不弃,我任行教愿助你一臂之力,定能教应掌门中兴峨嵋。”
应若华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方勉之见状,即笑道:“恩,其实峨嵋地处巴蜀,偏隅一方,以应掌门之才识胆略,想必抱负不止于此。我任行教近年来发展甚速,虽不能说权势倾天,勉强倒也可称为交结天下。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应掌门言语一声即可。”
方勉之这番话说出来,既给了应若华足够的面子,又让她明了任行教的实力,里子面子都做足,应若华岂有不动心之理?当下微微一笑:“方右使太客气了,以后仰仗贵教的地方还多着呢。”
于素衣见两人一拍即合,相谈甚欢,心中暗自着急,当即出言,打断两人的对话:“这些话,还是留到以后再说罢。师父,根生是个乡下孩子,甚么也不懂的,您还是放了他罢。”
应若华不置可否,紧攥着根生的手却是一点也未放松。
于素衣正欲出声恳求,李易风轻轻一扯她的袖口,道:“素衣,到如今,你还不明白你师父的性子吗?你求她越多,她越是不肯放的。”
于素衣脸色煞白,欲言又止,应若华却是将眼直勾勾地盯着李易风,幽幽道:“你觉得你最了解我?”
李易风默然不语。
应若华道:“既然你们这么了解我,那么我的想法你们自然也是一清二楚的了。拜你们所赐,峨嵋祖师凌云师太留下的基业业已凋零殆尽,我已是无所凭恃,无所顾忌,这个孩子的性命于我来说微如草芥,是生是死,便在你们的一念之间。”
于素衣、李易风尚未开口答话,这边根生已大声道:“老太太,你还说别人糊涂,自己可是老糊涂啦。”
此言一出,应若华大怒,她对于自己的容貌向来自视甚高,近年来虽多奔波在外,但也是勤修饰,重仪容,是以年过三旬,乍看上去也不过二十八九。听根生称呼自己为老太太,还说自己是老糊涂了,登时钢牙紧咬,柳眉倒竖:“你这小鬼!你说谁糊涂了?!”
“老太太,”根生犹然不觉,依旧这么称呼她,“我真的佩服你的想像力,竟会以为我对他们两个很重要。”
“哼,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这小鬼的话吗?”应若华冷哼一声,“若不是对你另眼相看,他会出手救你?”
“那自然是沾了素衣姐姐的光了,”根生龇牙一笑,随即感到脖子又是一阵剧痛,忍不住呻吟两声,“但你不会认为我已经重要到需要他们以命换命的地步了吧?”
应若华一怔。
根生续道:“你仔细想想,若是你这招管用,那这几位先来的爷还会任我待在一旁不闻不问?难道他们都是笨蛋,想不出这一招?”根生苦于身子无法动弹,只得抬抬下巴,指指方勉之等人。
方勉之等人一听之下,大有一言点醒梦中人之感,之前大伙也曾用根生的性命威胁过李、于二人,并未逼得二人就范,应若华此举,不过是重蹈自己的覆辙而已。不觉心生气馁。
应若华眉头微蹙,道:“既如此,留你也是徒然,索性我就帮你了结了罢。”说罢,手中宝剑微一用力,根生颈间鲜血又始溢出。
于素衣刚想张口说话,这边根生已一叠声道:“慢!慢!”
应若华手中剑锋微微向外侧移动:“你还有什么话要说?难道,你的小命又重要起来了?”
根生道:“我的小命对别人来说不重要,但对于自己来说,却是非常非常重要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
“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为了我年幼的妹妹,不管它天大的秘密,我也顾不得了。老太太,这剑刃卡得我的脖子生疼,没法出声,打个商量,你能不能稍微往外拨一拨?”
应若华并未做声,手下力道却不觉松了一松,道:“你知道些什么?”
“自然是你所想知道的东西了,”根生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他们两人被困此地,眼见凶多吉少,生怕这个秘密就此失传,就告诉了我。唉,他们待我极好,原本我是死也不会说的,只是我死倒不打紧,我那招娣妹子可就活不成了,素衣姐姐,我也是没得法子,你不会怪我吧?”说罢唉声叹气。
于素衣如在云里雾里,只得含糊闷哼了一声。
应若华眼见多年苦苦追寻的东西便要实现,心中不觉狂喜,但也觉得来得过于容易,不免心生犹疑:“你,不会是骗我吧?”
“我的小命就捏在你的手里,你说我还能骗你吗?当然,你也可以去问素衣姐姐,她是你的徒弟,自然会原原本本告诉你的。”
应若华转睛看了一眼于素衣,微微摇头,心下已有了计较:李、于二人是断不肯将这秘密告诉自己的。唯有这傻乎乎的乡下少年,倒有可能在生死一线之间吐露真情。道:“说罢。”
根生侧头看了看应若华,再侧头看了看方勉之等人,慢吞吞地问道:“你是让我在这里说?”
应若华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左手一拎,便将根生提了起来,转身便向洞外走去。方勉之见状,身形一晃,已堵在应若华的面前:“应掌门莫非想吃独食?”
应若华身形一滞,眉头一皱,便要提剑。方勉之笑道:“这小鬼贼忒兮兮,谁知道是真是假,应掌门莫要上了他的调拨离间的当。东西还未见到,便动刀动枪可为不祥。”
应若华微一沉吟,点头道:“方右使所言极是。”将根生往地上一放,“就在这里说罢。”
根生摸摸鼻子,道:“我刚才问你在哪里说,并不是让你带我出去,而是想让你往那边去。”说罢,伸手一指山洞深处。
方勉之、应若华等皆是久经江湖之人,适才便已瞧出那个密室蹊跷。只是一直激战至今,还未分心顾及,今经根生一点,顿时也觉得其中大有文章。
根生续道:“你们顺藤摸瓜,能够找到这里已是极为不易了,但是你们可知,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方勉之微微摇头,应若华却沉吟道:“这里,应该是衡山历代掌门的停柩之所吧。”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34_34908/523392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