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习惯性地朝我的头打了下去。

    可恶！我总有一天一定要打回来！

    “你是她的男伴？”小伊依然面无表情，眼中却隐隐带上了一丝笑意。至于到底是恶意还是善意，我就不太清楚了。

    “干你什么事？”飞坦也不想再理他，一把拉起了我便离开了。

    为什么他会来呢？又为什么会帮我解围？他就算不管我也无所谓的吧？也许飞坦只是单纯的不想让人碰到‘旅团的东西’，但是手上传来的温度，依然让我感受到一丝丝暖意。感觉就像是那个时候，被‘他’关心着的时候……

    一想起‘那个人’的事，就像是一盆冰冷的水自我的头上浇下，一种自心底生出的冰凉、彻骨的寒冷，我瞬间挣脱了飞坦的手，停下了脚步。

    “小鬼，你做什么？”飞坦转头看向我，皱起了眉。我现在的脸色一定很难看吧？自飞坦金色的眼瞳中，我看见了自己的倒影，苍白的脸色和充满惊慌的眼眸让我险些认不出自己。一向平静的我竟也会出现这样的表情，也许，我真的太小看了‘他’对我的影响力。

    我突然发现，自己果然还是没有办法放下过去。就算知道一切都已经过去了，留下的伤痕却不可能消失。

    “没什么。”我回答得再自然不过，脸上甚至露出了一抹浅笑。完美地将一切隐藏，但连我自己都忍不住对这样的自己感到厌恶。其实我只是有些彷徨，有一种淡淡的恐惧在心中蔓延。

    我竟然已经把飞坦当作‘重要的人’了吗？不只这样，我现在似乎已经对幻影旅团产生了一种近似于‘家’的依赖感！怎么可以？我已经没有能力、没有资格、也没有那个胆量去追求所谓的幸福，早就已经没有了。自那天起，我不再害怕、不再伤心、也不再拥有追求幸福的勇气。

    “不要笑了，很假。”飞坦拍了下我的额头，眼中似乎有着几不可见的关切。

    “谢谢。”我低下了头，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怨灵缠身的时候都能咬牙忍住的我，此刻竟有点想哭。

    我们会是朋友吧？虽然我不能把任何人放在太过重要的位置上，但我们会是朋友的吧？为什么要是幻影旅团呢？我的‘重要的人们’。如果有一天，库洛洛对我不再感兴趣，他们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将我抛下。如果他们总有一天会离去，为什么要是他们？

    “小朋友，不会跳舞就别挡在这，想摆显也得先秤秤自己的斤两嘛！”一名穿着高级西装、全身上下都是名牌的男子，以轻蔑的语气说道，而他的女伴则是吃吃地笑了起来。原来我们现在竟然是莫名奇妙地跑到了舞池之中，一旁的男女一对对的跳着舞，就这么站在原地的我们显得格外突兀。

    飞坦的眼中闪过杀意，显然是被激怒了。染上怒火的金眸真的很美，但是这同时也代表了眼前的人马上就要倒大楣。

    “白痴……”我低声感叹着。这年头有钱人的智商是都怎么了？在还没有弄清一个人的底细之前，这种挑衅是最要不得的，谁知道会不会哪天遇到了狠角色？比如说现在，飞坦的状况很明显是要发飙了。

    拉住了正要冲上去的飞坦，我露出了一抹浅浅微笑。

    “飞坦，我们也来跳舞吧？”跟没脑袋的人计较是没有意义的，而要让飞坦冷静下来，转移他的注意力无疑是一个很有效的方法。至于飞坦会不会、或者该说是愿不愿意被转移注意力，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一切都得看眼前这个不聪明家伙的运气。如果不是在这里闹事会很麻烦，我甚至懒得阻止飞坦。

    飞坦看了我一眼，像是在说‘你以为我很好骗吗？’似的。实际上，我的确认为他很好骗。至少比库洛洛和侠客好骗吧？

    “不要就算了。”我耸耸肩，反正是无所谓的事。去杀了他吧，其实我不太介意的，倒是如果不小心碍到团长的事你就麻烦了。

    “喂！你会吗？”飞坦沉默了一下，突然冒出的这句话让我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了。

    “会什么？”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一脸疑惑地反问。

    “跳舞！”吼出了这两个字，飞坦的脸似乎有些泛红，也许，是灯光造成的错觉吧？

    第二十章 不曾明白

    “不会。”我笑了，飞坦其实还挺有趣的。他会这么问是在紧张吗？我以为他不会在意这种事的。

    “笑什么？”飞坦有些恼怒地瞪着我，但是配上他微红的脸颊却是格外可爱。正太就是正太，就算是伪正太也是怎样都可爱。就算知道眼前的人杀伤力极强，但是可爱就是可爱，当然，为了生命，我是不可能说出来的。

    “一起学吧。”我却没有褪下脸上的笑容，轻声地对他说道。真的很谢谢飞坦，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好心情了。

    就这么伴随着音乐声起舞，我其实也有些紧张，但是看到飞坦僵硬的动作，我却发现这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跌跌撞撞，有时还会踩到对方的脚，拙劣而生疏的舞步在别人看来似乎有些可笑，但只是这样，我就感到十分开心了。

    “啊！”不知道第几次踩上了飞坦的脚，我忍不住惊呼出声。飞坦的脸色超级难看，不知道是脚被我踩到痛了还是纯粹因为愤怒。

    “闭嘴，小鬼！”飞坦看了看其他正在跳舞的人们，口中嘀咕着什么，听起来像是咒骂声。看来我的猜测都错误了，他似乎只是为了跳不好而感到烦躁。其实这有什么重要的呢？幻影旅团本来就不需要会跳舞嘛。

    感觉着手上传来的温度，似乎连心都跟着暖了起来，只是我也知道，这样就足够了。不能再有更多，也不能太过靠近。

    跳完舞以后，飞坦就离开了。

    他说他还有要去处理的事，而这也让我感到更加疑惑了。既然不是任务，他到底是为何而来的呢？

    无论如何，舞会依旧进行着，我回到原来的那个角落，坐了下来。这下应该可以平静了吧？我这么想着。

    不过很可惜，这些人似乎特别喜欢打破别人的宁静。

    “回去了。”库洛洛突然走了过来，吐出的这句话却让我感到有些疑惑。回去了？目标物已经得手了吗？我完全没有注意到。应该说，我根本没有看到任何足以被列为目标的东西啊！

    “好。”我没有提出疑问，不仅是因为这里不是个问问题的好地方，也是因为我并不喜欢这里。奢华的宴会一点也不有趣，至少我是这么认为。刚才有人陪着的时候倒还可以观察他们的反应当作娱乐，现在就无所谓了。

    我们走了一段路，已经远离了会场，四周的景象也渐渐由灯火通明转向黑暗。库洛洛突然停下了脚步，让后方的我差一点就要撞上他。

    怎么回事？他是想做什么呢？我疑惑地望着他的背影，而库洛洛也在这时转身看向我。

    “飞坦刚才来过了？”明明是问句，他那看不出其他情绪的脸上确有着肯定的神色。

    “嗯。”问这个做什么？一开始我还以为是他让飞坦来的，但看起来并不是这样。

    没有理会我满脸的疑惑，库洛洛不再把视线停留再我身上，而是陷入了沉思。我总是没办法猜到他的想法，也许，是因为我还不够了解他。

    “对了，这一次的目标物呢？”我上下打量了几次库洛洛的装扮，之前一直没有注意，但是根本就没有什么可以藏东西的地方。

    听见我这么问，他像是这才回过神似地，淡淡地开口了。

    “突然没兴趣了。”库洛洛的口气淡漠得有些惊人，就像他说的只是路边一颗不起眼的小石头，而不是他特地潜入舞会想要得到的东西。

    突然没兴趣了吗？为什么他能够说得这样简单？反覆无常吗？好像也不是这么回事。他以前的收藏品也是这样的，喜欢的就留下，失去了兴趣以后就卖出去。

    “其实……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吧？”很久以前，我就隐约感觉到了，库洛洛根本就不是真的喜爱他的那些收藏品。他看着那些东西的眼神总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不带半点热情。说不定连他自己都感到茫然吧？

    追求，然后舍弃，我想，他根本就没有真正明白过那种‘喜爱’和‘渴望’的感觉。其实，他就没有真正的想要过什么东西。

    库洛洛看了我一眼，眼中浮现了些什么，却快到让我难以捕捉。但是接下来，他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像是不想再讨论这个问题似地一转身，我们又继续踏上了回到基地的旅程。

    一路上，是一片死一般的沉默。他没有打算开口，似乎在思考些什么。我则是不想开口，因为我知道这个时候问什么都是毫无意义的，因为库洛洛不会回答。在一片死寂之中，似乎连空气都凝结了，飞禽走兽也如沉睡般地闭上了嘴。

    “喔！团长你们回来了啊！”窝金第一个发现我们，在他的超级大嗓门之下，要再有人还不知道我和库洛洛回来了，才是真的奇怪。

    “窝金，你有的时候能不能小声点啊？”我带着点无奈地抱怨着，窝金总是在摧残我可怜的耳朵。

    “不能！”接收到这斩钉截铁的回答，我无语了。怎么说话不能小声还有理了？看看他那理直气壮的样子，我还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了后方传来了毫不掩饰的窃笑声。猛然转身，笑声却在我转过身的同时消失得无影无踪。那笑声绝对不是一个人的声音，我打赌至少有两个以上的家伙在我刚才吃鳖的时候偷笑了！

    虽然他们装傻的本事堪称一流，但是要知道刚才是谁在偷笑并不是难事，不就是平常总被我说到说不出话来的那几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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