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几年前，他常来这里的时候看见她浇花时的背影一样，平静的沐浴在阳光之下，却很难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而更像是阳光下一道暗淡的影子。

    宇智波未来……不是死了吗？

    就算是亲眼看见了，卡卡西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他迈离原地，向着她的背影走了过去。

    庭院到屋子不过是十来步的距离，然而此刻这么短的距离对卡卡西来说却是那么的漫长。每一步都像是灌了铅，生怕在下一步落下之时眼前的人就化为虚无。

    随着影子的慢慢放大却没有消失，卡卡西缓缓地停下了脚步，双唇止不住的发出了那两个音节。

    “……未来？”

    她依旧背对着他，什么也没有回答。

    良久，她微微地抬起了左手，卡卡西以为她是要擦拭脸上的什么东西，而却在抬起手之后，没有继续的动作，就像是在捂着脸上的什么东西。

    不是梦境，也不是幻影。然而卡卡西却没有得到应答，对方还是站在那里，他不知道她是不是听到了他的声音。

    “……未来？”

    他再次试探性地问道。

    回应他的依旧是沉默。

    这样的情况让卡卡西觉得很不对劲，虽然对于过去未来心里所想的事情他很少能揣测出，但是她通常是以及其巧妙的话语掩盖过去，而不是一味地沉默。

    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鲜红的血，一点一点从她左手掌流出。

    下一秒，卡卡西的瞳孔一缩，几乎是反射性地绕过了少女跑到了她的跟前，紧接着，卡卡西感觉到了自己心脏一阵的颤动。

    黑发少女左手死死地捂着左眼，猩红的血源源不断地从指缝间渗出，血珠顺着手掌一直滑到手腕、手臂，然后掉落在地面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他看不见她左手遮住的左眼，只看见那只猩红的右眼中奇异图案渐渐地失去红色的光辉，然后缓缓地变回了本来的黑色。

    在眼眸变回黑色的一瞬间，她的身体也像是散了架一样瘫软了下来。

    卡卡西不假思索地伸出双手接住了少女瘫软的身体，然后没有半秒迟疑的在原地化为一道残影。

    ※

    木叶医院。

    纲手随手接过了身旁一个女医疗忍者递上来的报告，双眉不禁紧蹙。那个站在一旁的女忍者也不敢作声，但是她脸上极为震惊的表情已经足以说明她早已看过了那份报告。

    “为什么会这样？”

    且不谈宇智波未来早已死了的消息，毕竟情报也总有失常的情况，纲手却不明白一件事情，她应该告诫过未来不要使用查克拉。

    ……她是怎么发动万花筒写轮眼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的？除非是有人借助了她查克拉才做到这一点的。可是……为什么要不惜代价地这么做呢？

    纲手叹了口气，目光瞥向靠在一旁墙边的卡卡西。对方似乎也在一直等待着她的答复，在接受到目光的那一刻就直起了身子，踱步走了过来。

    “未来她……是因为发动了万花筒写轮眼才弄成这样的吧？”

    纲手默然点头。

    卡卡西也没有对这个肯定的答案感到任何的意外，那时他看见她眼睛的那一刻就已经猜到了八分。

    “那么，她是因为第一次使用才会弄成这样的？”

    “不是。”纲手稍稍停顿了一下，“恰恰相反，她恐怕已经使用了这样的术好几次了。而且……就眼球附近的恶化情况来看，这恐怕是她最后一次使用写轮眼了。”

    “这是什么意思……”卡卡西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最坏的答案。

    “你应该知道的，万花筒写轮眼最后的命运就是——失明。未来的眼睛已经到了最后的地步了，她暂且还没有失明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应该还有什么办法的吧，比如移植眼球？”

    “拥有写轮眼的宇智波一族，恐怕是换不了任何眼球的。身体里的血继限界若是配上了一对普通的眼睛，估计在一瞬间就会把新眼毁掉。”

    这么说，什么办法也没有了吗？

    卡卡西回头看了看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的少女，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滋味。纲手注意到了卡卡西的动作，攥紧了手里的那张报告单，转身向门口走去。

    离开前，她还是转过身留下了一句话。

    “我能做的，只有延缓她眼睛的恶化了……”

    卡卡西愣了愣，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嗯。”

    ※

    未来醒过来的时候是一天以后的晚上了，卡卡西刚好走近病房，就已经看见她从病床上坐了起来。他却站在原地什么也没有做，他知道未来不喜欢受到别人过分的关心。

    尽管如此，他还是有太多太多的想要问，想要说，然而却不知道从何说起才好。

    “醒了么？”

    到了嘴边，却变成了这么不冷不热的一句。

    没有回应，未来只是把五指放到眼前挥了一下，却仿佛看到了无数只手的影子。她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眼睛看不清楚了……她顺着声音向门口缓缓地转过头去，却只能看到银发上忍那模糊的轮廓。

    “未来，你的眼睛……”

    “我知道。”卡卡西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未来打断了。她自己的眼睛她自己最清楚不过了。那个时候鼬大概是给了自己查克拉才能顺利地回来的，而对于眼睛，她早就做好了准备，早就做好了迎接万花筒写轮眼结局的决定。

    “这是我，自己做的决定，没有什么可以后悔的。”

    “可以告诉我吗，佐助在哪里？”

    话出，卡卡西的身形却一僵。未来的视力不足以看清楚对方此刻的神情，不然的话她一定可以捕捉到卡卡西此刻躲闪的眼神。

    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第四次忍界大战，已经结束了一个月了。”

    未来蹙眉，似乎对对方岔开话题的行为感到有些不满。但是第四次忍界大战已经结束的确让她有些惊奇，回想起那个时候对两个世界之间时间差的推测。

    仅仅在那里待了一个月多，这里竟然已经过了一年。

    想到这里，卡卡西的刻意转变话题就让她觉得有些不安，因为佐助本来就是站在和木叶的敌对面上，而木叶现在已经恢复了安详，可是佐助却没有回来。

    “你们杀了佐助？”

    平淡的语气之中，隐隐地渗出了一丝杀意。

    “不是！”看来未来是曲解了他的意思，卡卡西急忙走到了病床旁离她近一些的地方，“他只不过是……失踪了而已。”

    “失踪？”未来一惊。

    “嗯。”卡卡西点了点头。

    “大战的最后，佐助追着宇智波斑跳下了悬崖。”卡卡西缓缓的回忆着这一切。未来眼中的惊异之色更甚，佐助的态度为什么会突然发生变化，他的目标不是……摧毁木叶么？她没有插话，而是等着卡卡西继续解释。

    “这件事，关系到宇智波一族灭族另一个真相。”

    另一个真相？真相不就是木叶的黑暗面所导致的结果吗？未来在心里冷笑，现在木叶又想将这一切责任推给所谓的“另一个真相”么？

    “宇智波斑同样参与了这一场灭族。”

    “你说谎。”这怎么可能，身为宇智波一族的人，他怎么可能这么做。会这么做的只有想要利用宇智波力量的木叶罢了。

    “我说的就是那另一个真相。不仅如此，如果说宇智波灭族是有人刻意导演的一场阴谋，真正的幕后主使并不是木叶高层，而是……宇智波斑。”

    少女的手指攥紧着雪白的床单，额前的发丝遮挡住了她脸上的表情，他能看见的只有她微颤的双肩。

    “你说谎！不要企图为木叶辩解！”

    “我没有说谎，我也没有企图为木叶辩解。”接收到未来冰冷的眼神，卡卡西似乎对这一切一点也不感到意外，语气反而变得格外冷静。

    “未来，你仔细想想这一切，你是一个聪明人，应该会想明白的。”

    未来刚想开口，却在猛得抬起头的一瞬间对上了那双尽在咫尺的眼睛。一时间，已经到嘴边的反驳的话语却说不出口，因为那双眼睛是认真的，那种眼神一点也不像是在说谎。她很少看到旗木卡卡西这么认真的神情。

    【他说的……是真的吗？】

    良久，卡卡西转过身走到了病房的门口。

    “我明天再来看你。”

    接着是“嘭”的一声，房间里留下的只有一片诡异的寂静，窗外的云朵遮住了的月亮，屋子里的灯光不能带来丝毫的暖意。

    她感觉到了夜晚的阴冷感。

    【是自己错了吗？】

    ※

    翌日，未来很早就起了床，打算离开医院的时候却被告知她的情况很严重不能够出院。但是未来自然是不会听他们的话的，硬是要从医院出去。

    未来不知道自己的主治医生是谁，竟然有如此强大的的号召力，几乎有十来个医疗忍者都聚集了过来，纷纷拦在了未来的面前，她不禁蹙眉。

    “你们是要干什么，我现在好好的站在这里，什么情况严重！你们凭什么不让我出院！”未来看着那些着急地医疗忍者。

    “抱歉，这是纲手大人的吩咐，请你还是回去休息吧。”

    那个站在最前面的女医疗忍者面露难色，手上的圆子笔极不自然地敲击着记录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不会回去的！”

    “吵吵嚷嚷地再干什么，你们不知道这里是医院吗！！！”人群的后面突然发出了一声有些暴躁的声响，大多数医疗忍者几乎是反射性的后退到墙边给身后的人让开了一条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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