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因为水汽太浓,还是那巴星做了手脚,这一片水汽居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蓝色,恍若游蛇一样四处蹿动,偶然沾染到边上一具鲛人焦尸,那焦尸一下仿佛在水里泡了几月几年一样,肿胀了一圈,蓦地就是炸开了两截,没血没肉的,只流了一些蓝汪汪的液体出来。
“水毒”
但凡对于水生妖兽来说,再没有两个字能比水毒两个字更可怕了,他们生在水里,长在水里,一生都离不了水,身体构造与陆生妖兽不同,一身皮肤最是亲水透水,对他们来说这水毒是最恐怖最难提防的,只要一沾,几乎就是透过皮肤钻到五脏六腑之中,生死不过眨眼间,再好的丹药也不一定来得及压制这迅猛的毒性。
林佳秀也没想到那巴星居然会使用如此恶毒的办法,眼看着那水毒向她蜂涌而来,脚环一动,挪一个地方,伞尖那雷霆已经聚集完成,一下便是对着巴星轰了,正打在那鲛人身上,虽然没有打中要害,却也是打出一个血洞,电光滋响,烤得附近血肉都有些焦黑。
巴星痛得大吼一声,那手突然暴涨出来,猛地就朝林佳秀身上拍来。
但那阴影一罩,林佳秀刚好是能发动幽遁术,身一闪,下一刻就出现在那巴星面前,闲丝伞一压,三阳真火轰然而出,只把那巴星打了个对穿,再左右一扫,就连那刚逃逸而出的元神也没有放过,一并灭杀了干净。
好一会,那巴星的尸首才慢慢倒了下去,从空中跌到海水里,掀起一阵巨大的水花,青色的血水缓缓地渗透了出来。
这一番斗法,说起来轻松,但林佳秀也是花费了十分心血,用尽气息,全靠着阵法玄妙,法宝得利才能顺利灭杀掉巴星,那其中凶险,稍有差池,那现在躺下死去的那个就是林佳秀,并不觉得有后怕,只不过林佳秀终究也是用了全力,有些疲倦,也没有躲开那溅起的水花,就这么湿漉漉地落了下来,站在巴星尸首上喘气调息。
前一刻还是人间奇景,海中明珠,这一时却是残桓遍地,尸积如山,这一个场景极是震撼,只让那些离得远侥幸逃脱一命的鲛人心惊不已,怯怯地望向那一个撑伞独立的女子,只感觉同神明临时一般,凌然不可侵,都是纷纷露出敬畏的神色,不敢有丝毫动弹。
对于那些鲛人的心思,林佳秀没有丝毫觉察,也没有空闲理会,刚才那一番斗法让她耗尽了全部灵气,一时都没有力气飞遁起来,而这时候却突然感觉不到小青气息,只让林佳秀有些担心,抬头四处寻去。
正这时候,忽然听得余韶声音喊了一声”
只见到一个巨大黑影笼罩下来,回头一看,却是小青被那施岩揪着尾巴对着她扔了,那巨大的身形只要将人砸扁一样,林佳秀只觉得不好,赶紧叫一声小青,让他缩小了身形,伸手接了下来,而在那小青之后,却是施岩抛出的那一柄金梭,林佳秀再来不及躲开,只咬牙将伞一转,准备硬接。
眼看着那梭子金光接近,那一份威压只逼得林佳秀浑身发痛,这时候,忽然感到周身一凉,一股再熟悉不过的气息出现在身边,然后只见到天空中慢悠悠地飘起洁白飞雪,柔柔的不见多少力,但那金梭却突然停了下,轻松地被人拈了起来,林佳秀一偏头,果然看到游冰玉站在一旁。
那金梭大约是个了不得的宝贝,一看被游冰玉拿去了,施岩只急得大吼,大手一挥,对着这两人抓来,但只感觉身体沉重,都动不了身,低头一看,只吓得三魂七魄都要惊出窍了,他那鱼尾的半身居然生生地被冻裂从腰上断了下来,而他却还丝毫没有觉察,半个上身往前冲了一段路,那情景实在是有些毛骨悚然。
但还没有等施岩惨叫出声,游冰玉手中托了一朵菱形冰花,透亮的光芒一闪,施岩整颗大头都蒙上一层冰霜,喀嚓一声从脖子上掉了下来,滚下台阶,浮在海水之中一上一下,同那一个巴星作伴去了,死得不能再死了。
这鲛人一族的两个元婴中期的大鲛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死在了林佳秀他们两人手中,尤其是那施岩,居然没有丝毫反抗之力,那一刻,仿佛所有的声响都是停止了下来,那些鲛人甚至都吓得忘记了呼吸,更忘记了逃命,傻傻地抬头看着。
“师父。”林佳秀唤了一声,看到游冰玉出来,一下就是安心了下来,抓起小青看一看,见他也没有大伤,只是被金梭打了下头,还有些昏沉,缓过气,去剥了那两个鲛人的尸首,挖出内丹,看了看,往小青嘴里面塞了一颗,往灵兽袋里一装,然后问游冰玉,“那炼成了?”
游冰玉点点头,将手上托着的冰花给林佳秀看,取了施岩性命之后,那冰花染上了一点血色,慢慢地褪了下去,重新恢复了透亮无色的样子,游冰玉的表情有些奇怪,叹气说仙器啊,不过这也太暴戾了,几乎毁了我们全部积蓄,而且还是用这么一个鲛人开器,只怕要养出个大杀器来了。”
262疫病
凡是法宝都有灵性,会带有些脾气,也并不奇怪,听游冰玉说来,林佳秀微微地伸了伸手,那冰花感觉倒还纯净,并不像是了不得的邪物,只不过她手上还拿着另一颗鲛人内丹,稍微稍微一些,那内丹突然便是失去了全部灵气,化成了一股青烟消失,竟是被那冰花硬生生地吸走了气息。
林佳秀总算是明白游冰玉那一句毁了积蓄的含义,为方便挑选材料,他们将不用的都是倒在了森罗万象里面,如果依着这冰花这样贪婪的性子,不用说,那里面肯定都是一样不留,全无幸存了。
那可是林佳秀与游冰玉两人多年搜刮下来的全部积蓄,最终换了个人人都想要的强大仙器,这一下只让林佳秀油然地生出了悲喜交加的感觉,真不是该觉得高兴更多一点,还是心疼更多一点。
想必游冰玉也是差不多同样的复杂心情,将那冰花收了起来,真诚地说我终于能明白你说的,生活总是这样痛并快乐着了。”
略收了收心情,看那些鲛人都被震撼,不敢往前找他们麻烦,林佳秀就收起了法宝,往那两个鲛人身上找了找,只不过结果让她有些失望,根本没值钱的。
正丧气的时候,看到刚才出言示警的余韶鬼鬼祟祟地冲着林佳秀招了招手,偷偷摸摸地潜,问能拿些鳞片么?岸上就有人喜欢用这些做装饰,能增加水汽,使肌肤细嫩。”
看游冰玉没有反对,林佳秀点了点头,看着余韶高兴地掏出一把特别的弯刀,爬上爬下地取起鳞片来,那一瞬间居然硬是让林佳秀生出了一种失落,感觉费力忙活了这么久,收获最多的,大约就是这一个余韶了,瞅着他高兴的样子,林佳秀忍不住问这些天都藏到哪里去了?”
“那些鲛人凶狠的很,我可不敢他们共处一室。”余韶说,收了收刀,挑着完整的鳞片切下来,忽然笑了笑,问,“不过运气挺好,找到鲛人的藏宝地,不过不敢进去,要不要去看看?我可以带路,适当分我点你们瞧不上眼的就行了。”
听得余韶这话,林佳秀心里那种为他人做嫁衣裳的郁闷感越发地强烈起来,不过还没有等她回答,周围忽然响起了一阵悠扬的歌声,清扬飘渺,仿佛细纱轻轻缓缓地飘过,在指间在心尖,温柔地绕过,带起一点酥麻与颤动,天籁婉转,但却是有种淡淡的悲伤,柔柔地拨动心弦。
“啊,是鲛人挽歌,没想到居然能有幸听到。”余韶也是有些意外,转头看了看,似乎是不大忍心破坏这样清美的歌声,放低了声音说,“只有那真情真性的悲伤才能唱出这歌声,挽歌一唱,那鲛人此生再不能开口,世间难得一闻。”
在这飘渺的歌声之中,水面渐渐泛起一圈圈涟漪,慢慢地冒出人影来,都是身体柔软,面容姣好的女性鲛人,握着手,张着嘴,一声声地唱着美妙清丽的歌声。
鲛人之歌,大约真是天籁妙音,但林佳秀与游冰玉刚灭杀人真鲛两只,积下累累血债,无论那鲛人唱得再好听,他们都感觉有些不对,直接掐了个法诀,一弹指就打死一个唱歌的鲛人,冷声说不想死,就滚一点”
这粗暴的举动只把余韶吓一跳,赶紧拦了下来,千叩万拜地说前辈,前辈,消消气,那挽歌一唱,就代表鲛人心死,再不会做反抗之举了,这歌声难得,多听几耳是几耳。”
林佳秀回头说上次道友也说鲛人对黑泉启誓,永不背言,似乎也不尽然,您这一言可是害我们吃了老大苦头。”
余韶也是一愣,呆呆地说该不会吧,从来没听说过鲛人失言的,不然黑泉水干,鲛人亡族。”
说起来,在刚才斗法时候,林佳秀好像隐约听谁说过一嗓子,黑泉早干涸了,难道是因为这样才变成了鲛人背誓的理由,不过感觉不是大不了事情,林佳秀听过一耳就过了,没往心里去,只哦了一声。
那边鲛人被游冰玉打死一个,空灵的挽歌也是短暂停歇了一下,随后又缓缓地响了起来,落在水面之上,只同落羽一样轻灵,渐渐有鲛人从水中爬了出来,对着林佳秀方向匍匐着前行,以头点地,那么多的鲛人,居然没一个敢,只有那幽幽的挽歌缓缓飘动,带起无尽的伤感。
林佳秀他们可是杀掉了鲛人之中号称海神的存在,按着正常想法,幸存的那些鲛人总该是有些畏惧,拔腿逃命,或者更有血性一点的,拔刀上来拼命报仇才是,想都不该是现今这个样子,林佳秀不由疑惑,看了半天,对着余韶问他们在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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