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蒙古各部三分之二归顺东陵。
十天后,捷报抵达长安。
丞相府内,王佑荫命人请了蝶悱恻来,两个人坐在亭子里一边下棋一边议论着这次的报捷。王佑荫持白子,蝶悱恻持黑子,输赢各半。
“真漂亮!”王佑荫叹道,“收服了大半个蒙古,竟然兵不血刃。”]
蝶悱恻落了一子:“蒙古长久以来对我们和西塞持观望态度,这次顺利的收服大半个蒙古,该是战事要有转机了。”
王佑荫点头道:“是啊。我爹也在说,恐怕离大捷不远了。就是不知道还要打多久。”她看了一眼蝶悱恻,小心的放下了一子。
蝶悱恻执子不急着下,想了想道:“要是打到冬天就麻烦了。西塞的都城离蒙古比长安近,如果打到那个时候就难说了。”
王佑荫抬头看了看身旁的树,树上的知了早已经叫的声嘶力竭,“这场帐打了三个月了,数数日子就快要中秋了。”
中秋?蝶悱恻笑了笑:“我倒没怎么注意快中秋了。”反正她过不过中秋都一样。
王佑荫知她想起了什么,马上就换了话题:“悱恻你听说朝中的事了吗?”
“没有啊,”蝶悱恻抬头看着王佑荫,“朝中出什么事了?”
王佑荫皱着眉:“我听我爹说,朝中那些求和派又在上书提议修和,说虽然这次大捷固然可喜,但也要见好就收。而且还列了许多修和之后我国应得的好处。”
蝶悱恻极慢的落了一子,“丞相大人怎么说?”
“我爹这边主站的立场很强硬。我爹说,皇上表面上没表态,但是心里恐怕是希望打下去的。”王佑荫叹了口气,“如果真要收兵议和,这场仗打的就可惜了。”
蝶悱恻皱起了眉:“这件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以前王爷在的时候就怀疑朝中可能有西塞的奸细。”说到这里她心里一阵刺痛,想起了同是西塞细作的祖父,安抚了下紊乱的呼吸她继续道,“可是没有证据也就无从查起。”
王佑荫讶然:“我爹以前也这样怀疑过。竟然连你家王爷都这样说,那恐怕是真的了。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告诉我爹。这阵子来我家的大臣也多,我暗中留意下,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我一定告诉你。”
结果两个人因为这样沉重的话题最后一盘棋也没能下完。傍晚的时候蝶悱恻从丞相府出来,已经有王府的马车在一旁等她了。
和王佑荫一翻谈话下来,她满重心事的上了马车。一入马车天生的敏感开始让她感觉不对劲。
车内有人!
她刚一张口一把冰凉的匕首就抵住了她的咽喉。定眼看去,只见车内的男子一身黝黑的皮肤,异常的高大。虽然穿着东陵寻常百姓的衣服,可是依然掩饰不了他不如东陵人秀雅的气质。
第33节:第五章:蒙古之战(4)
一双眼睛,即使在黄昏的马车内也闪着熠熠的光——和楚琴渊的温不同,他是全然兽性的光,甚至还有一点淡淡的绿。此刻那双眼睛正露着凶光盯着她,她敏感的在压抑的空气里闻到一丝血的腥味。
刹那间,刚才在丞相府内的沉重被一丝有趣渐渐冲淡了。她想起了以前自己拿着发钗抵着楚琴渊的情景,在心里期期艾艾的叹了口气,人家楚琴渊好歹还有软玉温香可抱,她呢?
那男子拿着匕首抵着她,却在第一刻把她仔细观察了个遍,得出了一个结论:尤物祸水。再看她虽被递着咽喉,一双万种风情的单凤仍暗自顾盼流转,仿佛很是高兴。他不由得在心里嗤笑了声,却也不得不对她另眼相看。
这个时候马车外想起了很多人的脚步声,皆是训练有素。车里的两个人静静在听,蝶悱恻听到一半看向车内的男子,一双美眸弯的更厉害了。
突然一些人接近了马车,为首的一个喝道:“马车内什么人?下来!”
男子眯起了眼,蝶悱恻看戏似的看他准备怎么办。突然他取下匕首转眼间抵到了她的腰上,无声的暗示她该怎么做。
蝶悱恻甩了把头发挑开了窗帘,对着马车前站着的掌管御林军的冯将军放软了声音道:“冯将军,做什么呢?这么大动静?”
她的声音软的简直可以滴下蜜来,那冯将军素来自夸“怜香惜玉朝中第一”见了这样的绝色早已七魂飞了六魄半,呵呵的傻笑:“蝶小姐安好?末将奉了圣上旨意来捉拿从皇宫内逃跑的刺客。”
刺客?蝶悱恻心中一沉,既而捂着胸口一副若不惊风的样子:“将军,您把我吓着了。现在不可以走吗?王爷在前线还等着我的信呢。”
她这一嗲,前面的男人连骨头都熟透了,忙不迭的喝令开了一旁侯命要检查马车的人,腆着脸笑着让了道:“蝶小姐当然可以做,您请。”
“谢谢。”再送去一个醉死人的笑,她命车夫驾车合上了窗帘。转头之际已然变了一张脸,冷凝着脸就要掀他的衣服,也不去管正抵着她腰的匕首。
他也奇怪,收起了匕首任她掀开自己的上衣,以全新的目光大量着这个女人。
蝶悱恻皱眉看着他胸前正汩汩流血的伤口,伤是刀造成的再偏半寸就伤到心脏了。她打开随身带着的布包,一边找要用的东西一边道:“你伤成这个样子也敢到处跑?”她此刻倒有些佩服起他了,寻常人伤成这样早痛的晕了过去,他硬是咬牙挺了这么久,依旧面不改色。
他看着在为自己处理伤口的女人,挑眉道:“你不怕我?”他的声音沙哑的像是塞外的风沙。
“怕你什么?”蝶悱恻淡道,“怕你是个闯入皇宫的刺客?还是怕你是个闯入皇宫的西塞人?”
第34节:第五章:蒙古之战(5)
“聪明的女人。”他哼了一声算是赞许,“到底是静睿王身边的女人。既然知道知道我是西塞人,为何救我?”
为何救我?
这四个字让她的手颤了一下,“救人而已,一定要有理由吗?”听他的话,他似乎认得她。料定他自然不会说,她也不用花力气去问。
他竟然笑了,看起来仍是一脸粗犷严峻。
蝶悱恻看了他一眼继续包扎他的伤口,也不去问他为什么知道她是淮斟身边的人,来东陵究竟做什么。她很清楚,眼前这个男人一个字都不会说,搞不好还会被他奚落一翻。她不喜欢自讨没趣。
等到都料理好了之后,她冷然道:“不管你来我东陵做什么,如果再让我碰到一次,不要说救你,把你送上绞架的人一定是我。”
他冷哼了一声,一脸的不在乎:“我不意外你讨厌西塞人。我和你一样,我讨厌你们东陵人。”
“那正好,好走不送。”马车这个时候已经停了下来,蝶悱恻挑开窗帘,看也不看他。
他定眼一看,马车竟然停在郊外。不由的笑出了声:“蝶悱恻,我对你真是越来越喜欢了!后会有期。”他一个纵身跳出了马车,转眼之间就不见了。
“小姐。”一旁的车夫站在马车前等候吩咐。
“回王府吧。今天的事不要对其他人提起。”说完,蝶悱恻倦倦的闭上了眼睛,今天发生的事情在脑海中反复的重复。
求和派、细作、刺客、西塞人。这些看似没有联系的事情中却让她感觉其中的关联重大,西塞人不惜冒险来长安还闯入了宫中,他准备做什么?得手了没有?他又和朝中所谓的细作有什么利益牵扯?
一切都仿佛不明朗,但是却又那么清楚的摆在那里。答案,呼之欲出。
三天后,子夜。
静睿王府一室的岑静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所打断。
“出什么事了?”蝶悱恻在书房还没睡下,就被总管风急火燎的请到了大厅。一进大厅就看见神情严肃的王佑荫。她一见她就知道可能出大事了,镇定的拉了王佑荫道,“你先喘口气,再慢慢告诉我。”
“来不及了。”王佑荫摇了摇手,一路奔波过来的气息还未平息,“我爹一得了消息就急忙让我来告诉你。”
“究竟出什么事了?”蝶悱恻敛眉问道。
“我爹得了消息,说西塞有人买通了兵部的人,借着给前线送粮草私下里卖了十门红衣大炮给西塞。”
蝶悱恻暗自倒抽了口气:“万一王爷那里还不知道这个情况,一旦交兵起来肯定是要中埋伏的。”西塞?会不会和那天救的西塞人有关?
王佑荫也知道其中的严重性,咬牙道:“真不知道那些人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只看自己的利益,全然不顾在外出生入死为了国家的将士!”
第35节:第五章:蒙古之战(6)
“不行,”蝶悱恻当机立断,“我得让王爷知道这件事。”
王佑荫道:“要找人去送信吗?万一靠不住呢?”
“其他人未必靠的住,那我呢?”蝶悱恻问道。
王佑荫一惊,抓着蝶悱恻的手急道:“你要去蒙古?现在那里兵荒马乱的,万一你要是出事?”
“顾不得了,”蝶悱恻反握住王佑荫的手,“你我都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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