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红颜:画皮_第22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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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淮斟看着他,带了一分醉意话语之间颇为随意:“悱恻啊,当今世上大概知我甚深的人就是你了。你这样,倒让我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他虽有些醉意却心里明白,蝶悱恻再也不是从前的悱恻了。虽然她现在还在身边,可是他却越来越觉得留不住她了,因为她的心已经不在这里了。

    蝶悱恻听他最后一句半真半假的玩笑话,知道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不放她走。她心里也不在意,见淮斟倦意更浓,轻声问道,“王爷,宫中可是出什么事了?”

    淮斟一手支额,半闭着眼睛:“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父皇这次病的不轻,怕是时日无多了。明,没有想到一场大病下来便卧床不起。”他长叹了一口气,话语之间有一点曾经沧海的味道。忽然转了语气,“父皇一生英许多大臣都劝父皇早立储君,可是他却无半点意思。让人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蝶悱恻也感到奇怪:“以皇上高瞻远瞩的英明,怎么会到这样时候还不着急立皇储?”

    淮斟幽幽然道:“如今父皇正病着,我实在不想为这件事闹的兄弟失和。就算做做样子,也是好的。”他一生最尊敬佩服的人便是父亲,这次皇帝一病难免心里有所感触。

    蝶悱恻接了他的话继续说:“可是王爷又担心:要是真的皇上有什么万一,皇储却还未立。这样恐怕就会祸起萧墙,更何况中原初定实在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她看着半醉的淮斟,肯定道,“王爷心里应该有对策。”

    淮斟笑了笑,这一笑又是何等的怆然:“我当然有我的对策。实在不行——”

    实在不行,那就用兵。蝶悱恻在心里接了他的话,现在兵权在淮斟手中,再加上他素来在朝中大得人心。要是真硬拼起来几乎可以断言结局。

    “只是王爷是怕倘若皇上西去,尸骨未寒……”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淮斟一把抓了她的手。

    淮斟把空的酒杯递给她,“倒酒。我今天来找你说个明白也喝个痛快。明日自有明日的打算。”

    第67节:第十章:尘埃落定(5)

    蝶悱恻默默的给他倒酒,知道明日以后就算真的如她所说,他也绝对不会心软。依他的性情,即使对方是手足兄弟,该杀的他绝对不会放过一个。他今日来找她,真的如他所说要醉个痛快,到了明天他便依然是他的静睿王。

    她看着已经有了九分醉意的淮斟,扶他躺在了软椅上。淮斟突然抓着她为他盖被子的手,语意朦胧的说:“悱恻,你真的是个好女人……可惜……可惜……”他话还没说完就睡着了。

    可惜?蝶悱恻抽回手,帮他盖好被子。走到门外想起他那句没说完的话,却不知他下半句究竟是要说什么?也许过了明天他就不记得了。

    和他一翻话下来,她已然了无睡意。淮斟刚才那些话在她脑海里颠来倒去,似乎每句话都意有所指。最让她觉得奇怪的就是皇帝的做法,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了却半点风声都没有。反而宁静的像一切都已经安排好。

    安排好?等等——她此时突然想到了楚琴渊那句莫名其妙的话:

    ——你送我的琴套我用久了,好些地方都破了,明天你把它带在身上,如若有时间就帮我补补吧。

    刹那间所有一切电光火石一般串接上了,她竟然被自己这个大胆的猜想兴奋的全身发颤。她绕过在厅里睡熟的淮斟,小心翼翼的回到自己的寝室,抖着手从枕头下拿出那个琴套。用手细细一摸,果然厚了一层。

    她拉开抽屉找到剪刀,差点打翻了烛台。她一手拿着剪刀一手捏着琴套,手还在发颤。闭上眼睛使劲的喘了口气,才稳下发颤的手。她摒着呼吸一点一点的用剪刀挑开线端,等到把里子都拆开了,三张纸飘到了她的脚下。

    她把剪刀随手放在了床上,捡起三张纸在烛光下看了起来。她一眼就认出前两张纸上的红色玉玺印,她拿着那两张纸心狂跳着看完了里面寥寥的数语。小心翼翼的折好,再拿起另外一张纸,上面密密的写了几行字,她一眼就认出是楚琴渊的字。

    待到把最后一张纸都看完了,她突然轻声笑了,“这个人,没想到最后我们竟然都捏在他的手里。琴渊啊琴渊,你真该感谢他为你做的一切。要不是留着这么一手,我们将来定是凶多吉少。”

    ********

    东陵军此时正在班师回朝的路上,这一晚在蒙古边境上扎了营。楚琴渊此时还是监军的身份,自然还身在军帐。一路上有林滔相伴倒也无事。

    此时已经到了后半夜,除了巡营的士兵外,其余的人早已睡的沉了。只见一条黑影刹那间极快的闪进楚琴渊的军帐中。裸露在外的眼睛竟然在黑暗中异常的明亮。他进来的时候悄无声息,竟然静的连呼吸都几乎没有。

    他看了眼床边的轮椅和桌上的琴,再看向床上人影时眼微微的泛着寒光,也不见得怎么有杀气,只慢慢走进了床边径自端详了一会床上的人。突然从袖中滑出一把匕首就向床上的人刺去。这一手既快又准,出手之间完全不留余地。

    第68节:第十章:尘埃落定(6)

    他一匕首下去,十分自信可以一击即毙。料到楚琴渊没有了生息之后,双眼隐隐的泛出种种情绪:不忍、不得不、却又无可奈何。

    他抽出匕首转身要走,突然被一股力拉住手腕。他凝神一看,却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手腕上被绕上了一条绳子。

    他心中大惊,转身往床上看去。只见一个男子坐在床上,他远没有楚琴渊的淡然;想反的,他身上有一种沙尘的味道,仿佛行过几万里的路一般。虽然在黑暗中看不清容貌,却依旧可以感觉的出他的清拔超越和潇洒不羁。一身宽大的长袍益发衬的他空灵不凡起来。

    此时那男子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把排萧,卷住刺客手腕的正是他排萧上的穗子。他眉宇之间似是在笑。

    刺客大惊,竟然连自己什么时候被对方用穗子绕住的都不知道。

    拿着排萧的男子笑道:“你服是不服?”听声音仿佛比楚琴渊要稍大一些,话语间却满是狂放。

    刺客闷声不答。

    那男子郎声一笑,划了折子点了蜡烛照到刺客眼前:“林大侠,久仰了。”

    话音一落,林滔那双灰色的眸子闪出惊讶,然后一把拉下蒙面的黑布也笑了,拱手道:“让公子见笑了。”他一见对方仪表堂堂风流不羁,俨然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那男子也笑着拱手:“好说,在下楚门楚清辞。”

    林滔一惊,他到楚门几年从来没有见过这位二公子。没有想到竟然在此时此刻见了。遂问道:“琴渊呢?”

    楚清辞哈哈一笑:“难道他还要在这里等着你来杀?”

    林滔倒也潇洒,找了张凳子坐了下来:“他什么时候知道我是来杀他的?”

    楚清辞道:“我不知道,只是照他信中所说的做。”他这个人一派狂放心思,自小极疼行动不便的楚琴渊。这次楚琴渊有事想求,他自己正好在蒙古附近,至于原因是什么他也不想晓得。

    林滔想起日前楚琴渊叫他送的那封信,当即叫道:“原来竟是我亲手把你请了来。这个琴渊什么时候这么多的心眼了!”他此时失手也不着急,反倒心情轻松,益发的玩笑起来。

    “二哥,你放了他吧。”两人说话之间楚琴渊已然推了轮椅进来。

    原来楚琴渊料到以淮斟的个性,忍到现在已是极限,况且蒙古实在是一个好下手的地方,如果林滔得了手只一味的推给西塞人就行了。他自知以自己一人之力实在难以活着离开蒙古,所以写了信叫楚清辞来帮他。

    这些日子楚清辞一直跟在楚琴渊身边,竟是无人发觉,可想他武功之高。再者说,林滔并不真想杀楚琴渊只是出于无奈,他刚才的那一下如若真的刺在了楚琴渊身上,定会当即毙命倒也免了一翻挣扎的痛苦。

    第69节:第十章:尘埃落定(7)

    楚清辞起身衣袖一拂卷走了穗子,连带着林滔手里那把匕首也一并收了去。林滔本可以轻易不让他得手,只是他已不想挣扎就随他去了。

    等到楚清辞走后,林滔看着楚琴渊叹了一口气:“幸好你没事。要是今夜我真的得了手,只怕会懊悔一辈子。你是怎么知道的?”

    楚琴渊平静的道:“本来你都做的很好。只是我素来对亲人以外的人都有戒心,加上我始终觉得你投身楚门并非为了‘淡出江湖’这么简单的道理。

    “然后,我们六年前去长安的时候,你说要拜访一位老朋友。你的右膝和鞋底的泥土和皇宫里养花的泥颜色一样。皇宫里的那种泥是专门供皇家养殖固定花种的土,寻常人家哪里用的了?那个时候我就在想,是什么地方可以有这样的土,又是什么人可以让你单膝跪地。这个人的身份一定尊贵无比。

    “后来现在的静睿王妃曾暗示我,要我小心身边的人。那个时候我身边只有你一个人。我一想便知:你定是受了静睿王的命令才跟在我身边。”

    林滔也不沮丧,神色自若道:“我这样小心,竟败在了这点泥土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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