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得起?”
“......”是啊,西西的轻功是真好,才五岁,跟自己一样大。就能拖着自己或是头半大的鹿来去自如,将来自己能留住他吗?还是说,能抓紧他吗?
放下茶杯,大娘又说“当然,你也可以说那是你们的事,也许人家愿意呢?”摇头笑“你们还是孩子,允许有这样小孩气的想法。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如果是孩子就得听父母的话,你们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要靠我们供吃供活,成人礼之前,就以现在这样的状况,我不同意,也不可能同意。成人礼之后如果情况没得到改善,亦不会同意。”
“......”何琪应开始肋骨疼,按着五脏,轻声咳着喘气。
“西西是个男孩子,将来有的是机会碰到他爱的女子,结婚,生子。这才是他要走的路,你又算什么?”
“怎么......咳咳咳咳”
“好,退一步讲,他爱上个男人,可这个男人将来会陪他一生吗?会只爱他一个吗?会替他把所有的伤害都挡开吗?爱情?爱情又算什么?”大娘视线随着翔鹰飞去天边,那里还有最后一丝光亮。
“不,不会,绝对不会,我一定会只爱他一个”
“爱?你拿什么爱他?身份,地位?”大娘盯着何琪应缓缓摇头“不,你什么都没有,什么都还不属于你。就连你的性命,此时都不在自己手上,拿什么来爱?......孩子,现在谈爱,言之过早”
正文 第六章 这家人怎么凑齐的
不得不承认,大娘说的一点都没错。此时的何琪应真的什么都没有,没有金钱,没有权利,就算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名衔,也只是仰仗了他父皇的光彩。剥去这些,他其实也与城门口那些抱饼而食,席地而坐的穷孩子并没什么不同。
一样年幼,一样无知;一样向往所有心中所想,一样感动于任何的小小感动。也许他并非定要西西陪他一生不可,必竟只有短短两三天,谁又能精准的从中分析出爱情与友情的含量比?更何况当事人还都是孩子。
可有一点他不含糊,那就是,西西对于他来说是不同的。从西西赶在侍卫之前把他拉出包围圈时他就知道,前面这个小小的身影会在他的生命中刻下不一样的痕迹。
可具体是怎样的痕迹,他并不确定,有限的人生阅历束缚了他。于是就想,那就永远陪着我吧,永远永远。
做为一个孩子,一个仅有五岁,且一直受着帝王教育的五岁孩子。你能指望他可以从‘永远’这个宽大的词中抽取出多少具体细节?想来,太子妃,也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同龄人永久相处模式。
所以他按自己的想法去说去做了,也所以他被打击了,生平第一次,何琪应明白过来,原来自己不是什么都有。恰恰相反,此时的他除过父皇的庇佑,真的什么都不是自己的。
真的什么都不曾拥有。
何琪应又扭头去看西西了,这回西西没抬头看他,只是盘膝坐在那里安静吃着饭。他觉得不远处那孩子,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不可触及,飘渺的就像自己的未来。
如烟似梦!
小小的身影抱成一团,何琪应把头埋进两腿间,默默无语,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显然是被打击到了。
四娘面带不忍,动了动唇,被大娘一眼给瞪回去。伸出的手在半空生生绕了个圈,最终停到自己脚前的拔火棍上,浅浅叹息着挑了挑暗下去的火光。几声噼剥,窜起的火星像极西西张开袋口放萤火虫时的情景。
所有的这些二娘都没看到,她有心事,背靠一块大石,眼神柔软的停在宝马身上。宝马四肢张开,平平趴在地上,不知是被自己给晃晕了,还是吃干净那些毒虫和尘土的混合物,开始心满意足的休息了。二娘看宝马的神情像是看自己的情人,很难想像总是妖妖的她会有这般恬静神情,应该是透过宝马想到谁了吧!
低低一笑,大娘随手扔了几条柴枝在火里“好吧,世事难料,我也不把话说太绝。这样,若是你能在十六之前小有所成,我便准你追求西西。”何琪应猛然抬头,眼里重又燃起满满的希望“师傅呢都是现成的,在坐的各位由着你挑。不过......也是有代价的”
“什么?”
“在这之前不能回宫,不能在人前出示你的身份”大娘接着道“准你与西西一年内相处一个月时间,却不能明确告诉他你的想法,要在十六之前让他只把你当做朋友来看。这些,做得到吗?”
何琪应定定看着大娘,脑袋转得飞快。不会又是什么阴谋吧,她该不是想要西西忘记我吧,会不会是拖延之策,有没有可能在这其间她还有什么别的安排......
“你那是什么表情?我可是你亲姑母,怎可如此想我?”
何琪应低头,是啊,怎么可以忘记阮家的当家大主母是父皇的亲妹妹。那个擅自逃出皇宫,擅自抢劫法场,撤自将自已嫁入罪臣之后,却敢在没吃没喝的时候冲进大殿跟父皇讨钱用的大胆女人。
她是自己的姑母,母后三令五申要绕着走的人。
那么她该是说到做到的吧!
“好,我同意。但是谁来跟我保证在这其间,西西不会被你们带坏?”
五娘笑“你那带坏指的是什么?”
“就是满脑子礼仪廉耻,动辄就讲古法的恶心模样”何琪应撇撇嘴,眼前浮现的是自家太傅口沫横飞的模样。
所有人都笑了,大娘也弯了腰“好,我保证到时交到你手上是与现在一模一样,什么都不甚明白的西西。那么,还有什么疑吗?”
“有”何琪应道“我想听听我都可以学些什么?”
大娘一指二娘“毒!”二娘闻言抛了个媚眼给何琪应,何琪应轻咳两声,转过头去。
又指三娘“医!”三娘点点头,何琪应了然。
四娘“轻功!”何琪应瞪大眼睛,上上下下把四娘打量了够。这就是西西轻功的来源?真看不出来。
五娘“暗器”
凌伯,大娘手一顿“你什么时候坐过来的?算了算了,这个人是武技及内功心法,至于我”大娘放下手,笑的有点涩“权术”
“那么阮......”何琪应有点不知道该如何称呼阮家这位掌门人“嗯,阮伯伯呢?”
“阮伯伯?呵,这叫法可真新鲜。他跟六娘就算了,你学不来什么好的。那么确定要学什么了吗?”大娘问。
何琪应低头,咬着手指沉呤了半晌“可不可以都学?”
“贪多可不好,当心嚼不烂”
“先让我试试,如果不能全学,我会适时放手”何琪应扭头,西西已经趴着那里睡着了。听起来这些东西全然有用,要是都学会,应该会比他强一些吧。转回头何琪应坚定的说道“我会尽用力去学的”
“......”大娘目光在众人间扫了一圈,得到答复后,点头答应“好,如果到时不能全拿下,我会替你先择放弃其中一些的”
何琪应用力点着头,扯动伤口,又咳了起来。
“大家在商量什么?”阮老爷拉着一脸不甘的小六娘回来“是同意他追咱家小西西了吗?”
没人回话,阮老爷尴尬的立在当场,左手拉着小六娘,右手挠头,干笑再干笑。凌伯救主于难,开始大包大揽“回主子的话,当家大主母并未全然同意他的请求,不过可以让他跟着大家先学些本事,如果将来有成的话,就同意了”
“噢”阮老爷恍然,兴奋的挤坐到何琪应身边,边划拉着手脚边说“找我啊,我也可以教你的,而且最实用,比她们那些也好学多了。要不要,要不要?”
何琪应有着不好的预感,众人投过来的眼光明显比他还不可置信“是......是什么”
阮老爷吞了口口水,兴奋的掰着手指开始细数“御女十八式,床技二十四巧,宫帏秘法,床第实用古法......唉唉唉?你们怎么都走了?事情商量完了吗?”一拍头忽然想起来“对了,这些你用不到啊,不如试试分桃秘技,还有龙阳四式啊,喂喂,你别走啊,喂,实在不行我还有床事三人行之鲜法啊......”
“你......”小六娘抖着手指,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哼~~”一甩手又跑了。
正文 第六章 半生烟燃
夜色,沉得像新开坛的女儿红,月光微醺,散发着迷蒙的清冷,一世凉意!扶摇,幽幽的不是哀伤;低诉,浅浅的又成难眠。上好古酿谁手拍开,入喉,浓烈,一如旧日早逝的爱情。
这个时分,该睡不该睡的都已入眠。
翔雁收翅,脚下是它仅能依辈的牵绊;倦兽归洞,身下是它温暖的柔软。西西睡了,小手被何琪应强行拉着,头顶头,细软的发丝缠在一起;凌伯睡了,车顶风凉,却不怕,大张四肢;小六娘睡了,面色潮红,脚下是跪地认错的阮老爷;阮老爷亦睡了,就着跪姿,倚着塌脚,咂咂嘴,口水湿了脸下一双细手;三娘睡了,四娘替她加了床薄被,挑挑如豆的灯火,加紧手中针线的活计;五娘睡了,却还未入梦,闭着眼听车外两人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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