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那一叹,生生听出几分痛失之意。
“啊?居然如此”何琪应把着恒王的手腕如何也不肯放开“不若差人回去跟他们说一声,不过一顿饭,吃不得,下顿补回便是”
恒王道“不可不可,太子殿下,这却不是顿饭的问题,同是宗僚,在朝中为事,也取相辅之意。我今若失信他人,保不定他日便有人失信于我,久之于朝庭必无好处,还是回去一趟的好”
何琪应道“这样啊,那真是可惜了”眼中的失望显而易见“如此便不好再强拉恒王一同了,只是下回无论如何也要留一夜于我,你我也要多亲近亲近些才好”。
“正是正是”
好不容易送走恒王,何琪应脸色终于垮了下来,都说习武之人大不觉累,没曾想仅假笑这一项,便累了个七七八八。何琪应扯扯礼袍的领口,直叹不该如此委屈自己。
清王自觉好笑,一边引着何琪应去官轿处,一边回头道“我却不知今夜与你有个什么论医之谈”
何琪应白眼“不这么说他怎么肯放得过我?你也就罢了,若同他那样的人坐饮酒宴,还不笑皱我这一副好皮相?不去不去”
正文 第二十五章 与之清王,托以西西
清王此人如同他的封号一般,清新雅淡,与今日里红装一身的何琪应走在一处,更显得内敛佳秀。都说这风凌国发色最美的是那三年前已然离世的凌王爷,一头黑亮到浓密的及腰长发,翻遍整个国度无人能及。同是黑,反观此时的清王却别有一番风味。发丝细软,沾风即扬,虽没有凌王那般发可窥人,但淡淡浮起的烟拢,无论在哪个时段,哪个方位都有着说不出的祥和感。
清王并不女相,唇色更不若有些绝色男子般殷红桃情,甚至还有些略显苍白,但胜在有一双微微向上挑起的凤眼,含风带笑,配上那白晰如玉的肤色,真可谓是绝伦儒雅,又一翩翩浊世佳公子。
因要引路,清王浅浅走在何琪应的侧前方,时不时回过脸来轻轻说两句话,再回过头去,带起的发香便落入何琪应鼻间“好香”
“嗯?什么?”清王又回过头来,挑着眉,两眼不解。
何琪应微晒,自觉是失了言语,有点暗恼自己视线太过留意清王的身影,便岔开话题道“你这就是要回去了吗?还是有别的什么去处?”
清王摇摇头,道“并无去处”
“那便随我一同回宫吧”何琪应追上两步与清王并肩“西西这一觉又不知何时能醒,这些日子必是极忙,总是留他一人在宫里我不放心,想今晚去内侍处挑几个得当的人手。那里你要熟些,帮忙打衬着些也好”
清王脚下一顿,抬目望进何琪应的眉眼“不知何时会醒是什么意思”
“唉,说来话长”何琪应拉了清王一把,两人又起始并肩,远处最后的两顶官轿已经遥望,何琪应向身后挥挥手,要自己的人带轿先回“左右也不远,一同走回去吧!”
“嗯”清王应了声,亦嘱咐随丛抬轿在宫外候着。
宗祠在中宫北上角,过了东六夹道,再往西行不远便能见着何琪应现居的紫绫宫。一路上鸟语花香风景甚是不错,徐徐而来,何琪应大致于清王说了些西西的情况。并不是很全,跳过西西真实身份,与此病的具体发病时间及长短,拣了自认为能说的说与清王听。
清王听得唏嘘不已,直叹本不该如此,亦发觉得西西年幼可怜,心底里慢慢也生出些回护之意。其间何琪应曾很郑重的将西西日常托付于清王,一来西西不怕此人,二来也是相信自己的眼光,觉得断然不会有失。清王接下,劝何琪应放宽心,眼前最紧要的还是要将实权收在手中,旁的可以从长计议。
“只是有一项”何琪应立在一株垂柳旁,拢着双手,目光里透出些许担忧“西西自小为五师傅带养,只习得些文字简章,于人情世故完全不通,心智大约还停在五六岁时的模样。宫中人事自来复杂变换,我不愿他接触这些,你与他相处时也切记不可提起太多”
清王自是不知其中的原故,还当是因为五娘疼惜舍不得他入世为人,打算要将养他在山上直至终老,一边暗叹这一行人对西西的看顾,一边笑着应承下来。忽又道“太子打算什么时候即位?宫中久无宁日,就连那万万少不得的早朝也是有一日没一日,你既来了,还是要抓紧些的好”
何琪应皱眉“我从没说过我会现在接下父皇的位子,就是将来,我也尚未确切考衡过,父皇只是病了,想不久的将来必能重新执政,缘何你们就非要认定我是回来接位的呢?”
“不是?”清王奇道“子承父业,由来如此。就算皇上的病只是一时之事,再过些日子他也必是要将这些传递于你,他已然心不在此,你是知道的”
何琪应摇头“也不能尽言如此,早年我曾跟于父皇伏于龙案,那时他一心只有‘国家’二字,付出多少心血,国人有目共睹。这些年西境太平,就是那素来以武著称的原国也安静不少,这其中父皇与凌王做尽了多少铺垫才能有今日之局面。讲他已然心不在此虽然不假,但也只是一时没转过弯来,我不相信为之付出一生的事业真可以说罢便罢,所以......”说到这,何琪应长长出了口气,对清王淡淡一笑“我相信他会回来的,不论时间长短”
清王一窒,看他这样也不似做假,难道那人人想坐的位子对他来就真的那么不重要?忽又想到自己,顿感通透,笑道“如此,便是清过于执着了”
“清?”何琪应勾起唇角“这个自谦不错,日后我便如此叫你,省得太子王爷的叫着让人生气”
“这......”
“好了,到了,清同我一起去看看西西吧”何琪应在一众守门侍卫的请安声中携了清王进得紫绫宫,两步并一步,急急奔向西西睡觉的寝室。
“......”清王无力,被何琪应拉着小跑起来,心底徒叹出未讲完的话语......这样不好吧!
门口小宫女已经换了人,不再是下午走时的那两个,一见何琪应大步走来,早早儿伏了腰“见过太子殿下,见过清王爷”声音清脆入耳。
“嗯,有没有什么事?”
一个圆脸宫女回道“只奴卑进去看过两回,西少爷一直睡着,很安静,其余不曾有人打扰”
何琪应多看了这个宫女两眼,倒是挺机灵的样子,点点头,心里很是喜欢西少爷这个称呼“送些茶水进来吧”
“是”
一推门,满室清香,长脚香炉里升着袅袅青烟。何琪应放开拉着清王的手,走上前去,细细闻了闻,取了桌上的花瓶,将熏香扑灭。
“有什么问题吗?”清王不解,小小坐上床侧,将西西抻出被外的手摆进去。
“没有”何琪应回头笑道“只是他从来没在睡梦里闻过这些东西,怕不喜欢罢了”
“你又没问过他,怎么就知道他会不喜欢?也许是喜欢的呢?”
何琪应更笑“那还了得?这样已经没多少醒着的时候了,若再喜欢这个,岂不是要愁死我?”
清王抬头想了一回,才想起这宫里这些香原是加着催眠药品的,却是极其轻微的。摇头,笑他也太过小心“是怕将来有人会用这个做文章,提前预防着吧”
“就你眼明......”这时圆脸小宫女叩门进来,何琪应止住话头,顺手指了指桌面“放下就好”
小宫女退出,带上门,何琪应目光随她而去,半晌幽幽叹道“还少些自己的人手啊”
清王头也没抬的道“要什么样的?我那里倒是养了不少,若用,拿去便是”
“呵,你倒是没拿我当外人”
“别人不拿我当外人,我自然也是不拿别人当外人”清王站起身,走到桌前替自己回了盏香茶,悠悠转在手口“先前是给自己预备的,现在你回来了,也就用不上了,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免得留在府中留人口实”
正文 第二十六章 小白
清王所说为自己预备人手的话自是不假,他素来不喜恒王的为人,觉得太过阴狠,虽说早也见惯了官场上的表里不一,但若要恒王这样一个只会在背地里掀风做浪的小人坐上皇位,他却绝对不会姑息。是以,当有人抬出自己与恒王抗对时,他并没有出声反对,甚至还颇有心计的顺便从凌王处得了人。
不过,那个挂名父亲用着真是趁手,也或许只是因着自己一直是皇上教养的关系。又有什么可得意?这些,那些,从来就都不是自己的。
清王抱杯跑了会神,没听到何琪应接下来说些什么,待杯中茶水已被自己饮干,一回头,那人早也坐到西西身边。
“要做什么?”
“给他喝点水,不然会睡不舒服”
何琪应一手一只杯,是方才已经泡下茶味的清水,捞了茶叶,左右翻倒,稍时原来滚烫的茶汤变得温凉。清王细细看着他一举一动,眼里有抹掩也掩不下的钦羡。温凉的茶汤被摆去床前红木小凳,何琪应用丝帕沾了沾小西西鼻尖渗出的微汗,又揣入怀中,换了姿势,抱西西睡在自己怀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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