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呜,大娘她们没有,凌伯也没有,你们也没有,呜呜呜呜......”
“好好好,没有没有,西西说没有那就一定是没有,不哭了不哭了,等下给你琪哥哥知道又该心疼了,昴,乖”
“只有这里最多,呜呜呜呜,我怕,就悄悄跟琪哥哥讲,可他要我再不能跟任何人讲起怪眼睛的事,说会被当成怪物看,呜呜呜呜,我不要被当怪物,我有时候一个人都怕成那么样的了也不敢跟你们讲,就怕你们把我当怪物看。呜呜呜呜,可你今天非逼着我说不可,非逼,非逼,非逼着我说不可,呜呜呜呜”西西在清王怀里胡噜着拳脚,咬牙发狠似的拿乱挥一通。
清王没说话,打疼的只是数得着的几下,他能忍。却忍不下西西那句‘我有时候一个人都怕成那么样的了也不敢跟你们讲’心里一抽一抽的难受。越发搂紧西西,不给他乱动伤到自己。
“琪哥哥昨天说要去见他爹,我还以为他会来接我呢,谁知道清王哥哥你来他却不来,我等他这么久都不来,呜呜呜呜,为什么不来,不来我怎么办啊,呜呜呜呜,我不想说的,真的真的不想说的,是你非要逼着我说,呜呜呜呜,清王哥哥我不要你把我当怪物啊,真的不要,呜呜呜呜,不要......”
清王心里不舒服,连一边的圆圆也听着直抹眼泪,西西怕这座皇宫,怕得都不敢出门了可还依然陪在何琪应身边。而他们这些做朋友、做奴才的,竟然还无形中成了他心头的负担,笑起来那么样好看的孩子,却有这样不足道于外人知晓的小小心事,想来这些日子也苦坏他了吧!
半晌,清王强笑着拉开距离扯了扯西西的脸皮,已经开始渐抽渐止了,却还是一下下打着嗝愣,看着手下被自己拉到变形的小脸,清王心想太子啊太子,你说你最爱的人是他,可他在哭你听到了吗?
......何琪应皱皱眉,总觉得心像是忘了什么一样的空,空空如也什么也......想不起来。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远处急匆匆跑来一个人,边跑边摇手示意他别再走动。何琪应转身定定看着来人,好像是叫阿元还是阿言什么的,一直没太记清。说起来惭愧,来人竟还是他的贴身随侍,这些日子跟进跟出却是个没什么话的主......不,也许在那之后该说他,是个隐得极深得主“太子殿下您这是要去哪?文庙那边可就等着您了,多少人里里外外的找,席大人都快把庙顶给掀了”
一起停下的还有长风,刀疤脸、侍卫服、斜斜一把武刀按压在胯边,不过他说他更习惯用剑,长长硬硬骨子里都透着杀气的那种。
长风默默看着来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或者有,只是看不出来罢了。
“那他掀了没有?”何琪应收回放去前路的视线,嘴上说着话,却在心里也问了自己一声‘这是要去哪?’不知道,这条路根本就没见过,更别提会知晓通往何处。只是与长风聊着聊着便到了这里,而这里是哪里......慢慢的他将目光投到长风身上。
“啊?”来人被问得一愣,两手无处可去的抓揉着身侧衣摆“没......没有”
“没有?”何琪应挑眉看回来人,转而又耸耸肩无谓的对长风笑道“他真该掀了的”长风还是那张死脸,何琪应之前没能在他那儿找到对应的答案“带路吧,我们回去!”
来人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噢!”侧身小心而又卑谦的走去前面引路,何琪应抬腿跟上,最后面是习惯性收尾压后的长风。在快到据说正被席自在筹谋掀顶的文庙门口时,长风几近自语的低声说道“那条路再绕两个廊口一片枫林便到您的寝宫了,而我就像现在这样一直在您身后”
何琪应回头,长风正一脸漠然的放眼四周......
“好了”清王将帕子递还给圆圆,拍拍手,弯腰对西西笑道“爱哭鬼,可以走了吗?咱们去见你琪哥哥他爹去”
“吼,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父皇就父皇嘛,干嘛一遍又一遍的笑我?”西西不自在的跳着脚,此时桃一样的眼睛左转右转就是不肯对上清王的眼“还有啊,我才不叫爱哭鬼咧”撇撇嘴,掰着自己手指,别扭的可爱。
“唉呀,原来阁下不叫爱哭鬼啊”清王故做大惊,退后一步调笑道“那么这位不叫爱哭鬼的爱哭鬼阁下,可否移一移尊步了呢?”
“讨厌!”西西恼羞的上前推了清王一把“让开了啦,挡也不挡个好地方”却在没走出几步的时候复又停下,跺跺脚,回头恨恨咬道“蒙眼布,我的蒙眼布!”
清王和圆圆笑,这样才像西西该有的模样。
蒙了眼,西西也不显得那么别扭了,任清王牵着他的手一步步往外走去,其间还不忘回头跟圆圆安顿这安顿那,明明回头了也是什么都看不到,可就是一次又一次的扔话过去,清王便知道他这样还是在害怕。
出人意料的,门外早也停了顶敞风凉抬,四面挂满围纱的那种。见他俩出来跪了身却不言语,四个粗使太监显然是有人跟他们交待过什么。清王点点头大约也猜出会是谁这么有心,慢慢跟西西解释着扶他上轿。
西西很兴奋,坐在上面左摸摸右摸摸,一个劲的问这里是什么样子、那里又是什么样子。不得已,才抬起来的轿子被清王喊停,放下四周的纱幔告诉西西他可以松开眼睛自己看了。西西不相信,连连问了十几遍真的吗?可以吗?会不会骗我啊之后,才肯小心的扯开一条缝。
“哇,真的噢,真的有纱挡着呢”西西一下子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在上面连蹦带跳的与清王讲他眼里的宫外和宫内。清王笑眯眯的听着,答应着,却在状似无意的看向后面两个抬轿太监时冷冷盯了他们一眼,两个太监赶忙把头低得更低,自始至终都没有再抬起来过。
西西说宫外的轿子是那样式的,小小的,方方的,只有左右两面开了窗口,也只能探出头去的那么大“不像这个,好大噢,都能打滚了”西西做着示范真的在上面打了个滚,爬起来问清王“你走路累不累?一起上来吧,这里好大我一个人都坐不了”清王摇头笑着说不用,西西想了想点头说也对“他们抬着一定会很累的,那我乖一点,不跳好了”
说着话西西真的乖乖坐下来,屁股只占到小小一点位置“想跳就跳好了,为什么要不跳呢?”清王觉得他太心善了,明知这四人里也可能有‘坏眼睛’的人,可还是顾着不要让人家抬得太累。
“咦,你真笨”西西僵着身体一动不动“跳了就会变重啊,五娘带我在西山住着的时候没人陪我玩,我就去找小猴们玩。小猴们很调皮,刚开始都不愿意理我,还拿果子啊树枝啊什么的丢我呢”似乎是想起很开心的事,西西坐不住的小小扭了扭屁股“我心想那可不行,它们要是也不陪我玩,可就真没人陪我玩了,就追着他们满山满林的跑,它们跑多快我就跑多快”
“呵呵,那你可真有够能跑的”
清王不答话还好,只这一声,西西就像是被针扎到的一样跳起来,‘噌楞’蹲到有清王那边的细纱前比手比脚接道“开玩笑,我要真跑起来那可是连琪哥哥都追不上的。我就陪着小猴们跑啊跑,跑啊跑,跑啊跑......”为了形容他当时真的很有耐心,西西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来将这三个字反复,实在说到气竭了才深吸一口气接着往下说“我那时候整整陪它们跑了快一个月,它们才肯不躲着我了,我就想摸摸也行,想抱抱也行,躲去猴子娘的怀里睡觉也可以的。不过......”伸手扇了扇鼻子“它们真的很不爱干净,都不爱洗澡,害我每次出门都要穿很破很破的旧衣服”
清王失笑,想不到他那时都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居然还能这么开心“那你不抱它们不就行了吗?”
“不行”西西摇摇手,瞪大眼睛“起初一个个的还不愿让我抱,到后来见了我都是用冲的,扑得我站都站不稳。我抱这个,那个会不高兴,抱那个吧这个又不乐意了,唉!......唉?我好像要跟你说的不是这个,是什么呢......明明刚才都还记着的......”
正文 第五十六章 品琴闻弦,弦也玄
西西托着腮一脸冥思苦想,蹲在清王这边细纱下的身子随着轿势一漾一漾,一漾一漾......清王盯着他看了好一会了,却依旧没被发现,便摇摇头不愿意打扰的勾起唇角,渐渐转了视线。到底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心思来得快去得更快,才刚哭成桃样的眼睛还没消红消肿呢,恐怕这会子早也把是为什么而哭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真好!是说长不大这一块。
......
东四阁广场前,文庙。
“唉?你们说,这太子殿下到底唱的是哪一出啊?说他与清王走得近吧,不像,下手那叫一个狠;可若说是与恒王一道吧,就更不像了,都没见着两人正正经经讲过几句话。难不成他是想以一敌二?怕是会事倍功半吧”玉基石台上手执诏文的老太监还在礼唱,略显刻板的公文经他一念更显冗长,边上是拢手静立的何琪应,轻垂眼帘不知是正在听,还是在想些其它什么。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34_34957/524001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