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会伤身吗?”送出大门的时候何琪应向后招了招手,树上无声落下一人,雪白,落地后才发现是个身着白色束身衣的男子。
“什么?”刘子玉看着跪在何琪应面前的男子随口一回,心想就是这个男子,当时在火烧原境时一直跟在何琪应左右,不想在宫里也还用着他。
“就是那个能让人好好睡觉的东西”
“嗯?”刘子玉这才反应过来何琪应究竟问的是什么,怔怔抬眼点头道“还好,是软性的,不然我也不会用在乐儿身上”
刘子玉口中的乐儿便是何琪应口中的三皇子,略一转换后何琪应道“抽空送些给我这边好吗?或者让他带来也行”指着地上的男子道“今晚他会送你回去,平常有什么事也跟他联系就好,不要来这里了,你知道这边已经设了重防,我怕你到时候不见得就能进来”
“好,我都记下了”刘子玉淡笑道,又是宫廷争斗,他已经大概知道何琪应确实防着的人是哪个了“需要我......”
正说到此处猛然就听院里传来一声悲鸣,尖锐着破空而来,不像是正常人能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更像是种灵魂深处的求救,这种求救若不是对生命的绝望便只有对死亡的渴望了。
“小羽送他回去”几乎是听到声音的同时何琪应就转身冲进内院,打断了刘子玉正在讲的话,急忙奔离的背身只在刘子玉眼中留下一缕残影。
然后是门板开合的声响,门房内也冲出两人向里院奔去,没有何琪应那么快的速度,但也算是神速,从听到直至做出反应不过瞬息之间,刘子玉默然感慨着这一院人的心意,竟是牵动到如此地步。
还在刘子玉感慨的时候乔兴羽便起了身,漠然着一张脸看不出具体情绪,上前将院门拉实后展手对刘子玉说道“我送你回去!”
刘子玉只得点头,最后一眼放在院门之上后默然离开,也是该回去的时候了。
刘子玉许给何琪应的解药其实还就是之前何琪应在讲的‘蚕蛹’,不过在这样严寒的时候要养出一批蛹来也绝非一件容易之事,唯一一点好处是蚕籽还算好找,有了相宜的温度转活的机率也比较大,刘子玉笃定的是自己的技术,他相信以自己的熟练度养活一批蚕也不是什么绝不可能性的事。
而且养蚕也不一定非要靠桑叶,他们现下要得的不是什么最后的蚕丝,品质好坏根本不在考虑之内,他们要的只是一些鲜活的肉虫。
其实也问过何琪应为什么不着力去找下毒的人,或许那人手中会有解药,但何琪应给他的答案是没有答案,抿起唇角刻板出一些恨的态度,却终也不发一言。
倒是这个答案给过清王,只说自己已经去找了兰妃,却被骂出门外,其余也只有苦笑,清王只好跟着一并黯然。
兰妃不肯承认自己有对西西动过手脚,而在这之前太医院莫明就死了一批人手,何琪应相信那是兰妃做的,但是没有证据,没有证据的事情不好引发大动,再者说就算真能引发大动何琪应也无法将兰妃真的拘在宫中开动刑法,他做不到。
刘子玉忽然一下就忙了起来,三皇子被强行隔离出去,何琪应也配了一间小院专供他来养蚕,保险期间刘子玉同时开出三间小屋做为蚕屋,里面的温度高到令人惊讶。左右用到的人手是圆圆,附带有时候还能沾上小丫头的光用上长风,再沾长风的光偶之用到乔兴羽......一路沾下去刘子玉突然发现自己现在在风凌深宫也能讲得上话了,不是人犯来的吗?
拼了,后来刘子玉再回过头去想的时候都有些奇怪自己当时为什么就肯那么卖力去拼,也许是因为当时何琪应眼底的沉痛,也许是清王那日表现出来的绝望,说不上为什么刘子玉就这么做了,忽冷忽热的温差险些要了他的命,最后还是何琪应施的援手,就更算不清了,这下到底是谁欠着谁的人情。(!)
正文 第一百七十章 明月归处
第一百七十章 明月归处
刘子玉此时完全隔绝了与自己那边人等的信息互通,只听说小乐儿一天三趟的跑来闹,具体是什么情形却不是很清楚,想来何琪应可以推挡的很好,要不然他也不会安静到如此地步。
每天能见到的人都可以用手指掐数过来,不是何琪应就是圆圆,要么多个乔兴羽或是长风之类,倒是很少能风着清王,印象中那人只来过一次,在蚕籽初初孵成蚕蚁的时候冷不丁跑来过一趟,边上跟着何琪应一口一个的叫他放宽心。
然后就红了眼睛捂了嘴的跑出门去,何琪应当然紧随而出,看得一身轻衣小褂外加宽页羽扇的刘子玉莫明不已。
大约十天左右的样子刘子玉突然发现院里就多出不少侍卫,明暗皆有,更甚者连送进来的食物清水都要等专人检查过后才能食用,更别说是一些常用器物药粉之类,全都做足的防备工夫。
略微动了动心思刘子玉清楚这之中会发生什么,不由也对自己以及蚕虫更加上心,有人不愿意看到解药出炉,那不好意思了,他还就爱做这让人不如意的事情。
几间蚕房严防死守,除过他刘子玉一人谁也不得入内,何琪应、圆圆、乔兴羽、长风这些人统统都给他挡在了门外,说是害怕他们身上被下上什么药粉之类,其实也就是心中不爽而已,被关也就算了,竟然还会性命不保,刘子玉有着说不出的不舒服感。
又过几日,终于首批蚕虫告以养成,金玉小碗放着刚刚才掐剪下来的蚕尾平安送到何琪应手中,刘子玉带话说他先试试,如果不行还可以再接着养养。
适时刘子玉正生着前所未有的一场大病,整个人像是蒙在金钟罩里面一样感观不明,但确信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些蚕虫应该就可以用了。
但令人大感意外的是何琪应带话来说还需要一份,至于说这是为了什么却没人能给得了他正确答案,又一碗蚕尾被安然送出,刘子玉已经不大能站得稳当了,像是煮熟了的虾子,从头到尾都泛着深红色。
“刘大人,刘大人你怎么了,刘......”
这是最后能听到的言语,刘子玉像隔着万千层穷山恶水般听那人唤着自己,却动不了分毫,恍恍然向后倒去,眼目极尽处看到的是一方兀自飘雪不止的蓝天。
天......真的好蓝。
“子玉,子玉你醒来啊,子玉”魔音入脑,一声声温柔不止的呢喃带着鼻息涌入耳间,刘子玉真希望自己能一直就这么躺下去,不过看起来身边的人不太愿意就是了。
其实刘子玉已经醒了不少时间,只是一直那么绷着不曾睁开眼睛,倒不是想听些什么,纯属不愿意,比此时更加肉麻上千过万倍的话他也听过,但骨子里他还是把乐儿当成是自己带教过的学生,仅此而已。
“子玉你知不知道我好担心,大家都在等你,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你醒来啊,子玉”
乐儿是那人的第一个儿子,之前的两个女儿虽说长得明艳动人但始终跟那人亲近不起来,只这一个打小就脸皮厚到无法形容,偏就得了那人的宠,要什么给什么,有时候即便是不要,也会成堆成堆的送到他手中,就惯得越发明目张胆起来。
刘子玉是亲见乐儿有一回当着他母后的面跟那人讨要自己,起初大家还当是个玩笑,小孩子气的疯话而已,但乐儿却不那么认为,指天指地的说他这一生就只要刘子玉一个,如果子玉不嫁他他就这辈子不成亲。
才就信了,也傻了,想来刘子玉跟皇后以及那人的关系也正是从那一刻才真正恶化起来的。
“几天了?”刘子玉怕自己再这么装下去迟早会想到一些不该想的,低声出口问道。
“六天了,子玉你都六天没有醒了,这到底......到底......子玉?”乐儿的声音猛然拔高,刘子玉听到了椅子翻倒在地的动静“子玉你醒了?子玉,子玉刚刚是你在说话吗?子玉”
“别,别摇”刘子玉略有些后悔自己开口讲话,在乐儿的手里挣扎着想要安静下来“头晕!”
“噢”乐儿这才怔怔的放开手,盯着刘子玉像是看到陌生人一样。
刘子玉睁眼打量自己现在躺着的地方,不熟,像是什么人的寝宫,规格很高的那种“这是在哪里?”
“他们说叫静安宫,之前给什么大妃住的,现在给了皇姐”乐儿茫茫然说道,又趴近几分小心问道“子玉,你是醒了吗?还是我在做梦?”
刘子玉望着乐儿的眼眼轻轻吁了一口气,垂眼叹道“不是梦,是真醒了,去给我拿杯水来,口渴!”
“来人,上水!”乐儿还是一往的不太喜欢凡事都亲自动手,扬头向门外喊了一声,复又转回过来问刘子玉“他们说你病了,是真的吗?还是......”起先乐儿的手指轻轻抚在刘子玉眉间,可说到那句还是的时候就变了模样,咬牙恨道“还是说给他们害成这样的?他们都对你做了什么?下毒?威逼?哼,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刘子玉淡淡躲开乐儿的手指,把目光放在门口处,不一会从门外走进来一个小宫女,端着一壶茶,小心观望着房里一切,在看到乐儿的背影时明显打了个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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